而在香江这个不一样的名利场上，他们要盯的不只是那些项目，机会和挣钱的门路。
他们更要看到上至白英的政策，下至黑涩会的动向，中间还有各个商人的规划投资和像金警督这样，你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中级领导，可事实上，说不定哪一下，就能影响局势的人。
“在香江这个地界，你如果想要过得好，就得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得保持好和各方势力的平衡，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安稳稳地做你想做的事情。”
张平安听到这话，深感有理。
的确。
在京城的话，领导都是同一方的，所有人都是奔着让华国更好努力的。
就像是张平安弄的辣条厂和收音机厂一样，他只需要提出想法，说服区里给地给资源就行。
上级或者其他街道的同级们，不会有任何人给你使绊子。
而现在的香江却不一样。
就像郑天生刚才说的那样。现在的总督手下有两位副督察。
郑天生现在利用张平安他们办证的机会给金警督送礼，后面肯定也会想办法再搭上另一位副督察吧？
毕竟，在这里，他得维稳……
“郑伯伯，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张平安想了想，开口道。
郑天生微微一笑，让他问。
他其实已经想到他要问什么了。
“后续您如果跟金警督的连襟有了关系。是选择站队，还是再找其他关系，认识另一位副督察，平衡这种关系？”
郑天生欣慰一笑。
娄振华这个狗东西，运气可真好！找了这么聪明一女婿！
“这事儿要做两手准备。”
郑天生看了眼提着一堆小吃和其他小玩意儿过来的娄小娥她们，对张平安又说了一句：“老家不是有句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先熟悉他们，然后看形势再决定对策。”
张平安点头，也就是说，未必非要保持平衡。
看清楚形势，再确定跟谁站在一边儿也是一种办法——因为，除非双方势力平衡，要不然，依靠他的人如果想保持平衡，那就是明摆着得罪势力更强的那边儿……
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这边的人，去巴结比自己弱的人啊。
“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师。”
张平安心满意足。
这么几句话聊完，比昨天逛街可舒服太多了。
等张平安他们几个回去之后，便已经有化妆师在家等着给娄小娥做造型了。
而张平安他们几个则是回了自己房间换衣服。
张平安穿上黑衬衫和那套黑色修身戗驳领西装，配着暗红色的领结，直筒西裤，往那儿一站只让人眼前一亮。
身穿杏粉色流苏旗袍的娄小娥刚从房间出来，便被张平安的九头身，和倒三角宽肩窄腰惹得脸色潮红。
“平安~”她叫了张平安一声，然后不等张平安转头看她，便小跑着到了张平安面前，眨了眨眼问他：“我今天穿这套衣服可以吗？”
张平安上下打量娄小娥，眼中透出一抹惊艳的同时，只觉得自己眼光果然不错。
这身杏粉色流苏旗袍很好地给娄小娥带来了几分温婉气质，再加上擦了粉的白皙脸颊，和一抹淡色腮红，夹过的睫毛卷翘，粉嫩的口红娇艳欲滴。
而她加上半扎秀发尾端烫出了几个简单的弧度，则给整个造型添加了几分妩媚，可以说，娄小娥完全当得起大家闺秀的美名。
“新鞋子会有些硌脚，你可以等宴会开始的时候再回房换鞋子。”
张平安伸出胳膊，让娄小娥挽着自己低声说道。
娄小娥摇摇头，巧笑嫣然地看着张平安笑道：“不，这是你给我搭配好的，我不想破坏这个造型。”
她脚上这双白色珍珠扣高跟鞋，也是张平安昨天给她买的，她才不舍得破坏了这份心意。
张平安摇摇头，女人为了美真是豁得出去。
“或者你可以找管家要点儿酒精，涂在高跟鞋里比较硬的地方，能让鞋子软化点儿，你穿起来更舒服。”
听到这话，娄小娥挽着张平安的胳膊微微用力，张平安低头看她，娄小娥咬了咬嘴唇，抬起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不是说，你姐姐和佟姐姐工作都不穿这个鞋吗？”
不会是郑佳怡告诉他的吧？
昨天晚上临睡前自己才跟他分开的呀，按理说郑佳怡没时间跟他单独相处才对……
张平安嗤笑一声：“这话问的，非要说穿了我才知道？”
张平安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让她别瞎想：“我在学校的时候听那些学生们说的。”
他总不能说自己前世交的那些女朋友就是这么做的吧？
娄小娥想想也是，张平安可是华清大学的高才生。
大学里那么多女学生，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我也没瞎想啊~”她嘀咕一声，跟着张平安去了前厅。
然后便发现，郑家的佣人们从早上他们离开后开始已经在布置宴会场地。
郑家那巨大的客厅里，沙发已经被挪到了临窗的位置，而且那里放置了不止一组沙发，从临窗到其他靠墙的地方，摆了一二十个单人或者双人的沙发卡座，配着圆形的小几，四处可见的新鲜切花，十分雅致动人。
中间留出来的地方，地砖被擦得晶亮，大厅四角还装了几盏彩色的灯。
张平安他们过来的时候，管家正张罗着打开灯试光，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最绝的是在大厅最明显的位置上，还搭起了一个大概有四五平方大的，高出地面二十多公分的舞台。
张平安不禁好奇，这是还准备请明星助阵吗？
“是，咱们大少爷请了昆曲大家，要来给先生唱戏。”
是了，张平安点头，郑天生喜欢的是昆曲。
看来，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少爷，很能迎合郑天生的心思。
“只请昆曲大家有什么好的。”郑世豪在旁边嘀咕了一句，然后杵了杵张平安的胳膊：“我叫了现如今香江最红的夜总会的头牌歌女，等晚上让你开开眼！”
张平安呵呵。
你这是迎合自己，只怕你爹会让你开开眼……
第488章 齐署长
夕阳西下，郑家位于湾仔峡半山的宅子灯火通明。
郑家长子郑世杰赶在五点前回到家，和张平安他们匆匆见了一面之后，便开始安排宴会的具体事宜。
然后，便跟郑佳怡一起站在大厅门口迎接客人——至于郑世豪，当然是被安排在了院门外接待宾客。
这倒也不是他爸他哥欺负他，实在是因为郑家的宅子在上山大路旁专门修了几十米的小路拐进来，也因此，客人的车就都停在了大路旁的停车处。
既然客人们要走上几十步，做主人的怎么能置之不理？
郑世豪过去之后，只要有人下了车，便让佣人安排司机把车停到位，他则跟客人先寒暄几句，再请人家往里走，这才不会失礼。
对此，张平安表示郑天生对这俩儿子其实都挺重视。
虽然老大目前主要负责家族产业，可为了给小儿子铺路，也把第一接待的任务给了郑世豪。
那些客人一看就知道，郑天生有意让小儿子出来做事了，以后见了自然要给三分面子。
“看看人家这爹当得……”李怀德啧啧两声，忍不住感叹自己爹既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认知。
“咱们这些人，能安安稳稳长大，有个工作就算是不错了。可你看看人家，老爷子用钱供养起来的大少爷，长大了还惦记着给他们铺路……”他摇摇头，再次在心里感叹自己的不容易。
如果不是他还算是努力，考进了中专分进了轧钢厂，又死皮赖脸追上了冷冰冰的聂卫红，他李怀德现在估计还在街道工厂做工呢！
张平安听了他的话瞥了他一眼：“你现在过得也不差啊。”
起码他还有爹有妈不是？
哪儿像他，两辈子加起来凑不出一个把他养到十二的爹妈。
听张平安这么一说，李怀德也觉得自己想岔了，人可以努力，但是不能不知足啊！
虽然他爹妈没什么本事，但是起码都不给自己惹事儿！
这么多年了，跟老丈人和自己媳妇处得都还行，自己得知足。
而且，在张平安这个父母双亡，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的人面前嫌弃自己身世不好，未免有点忒不是东西……
“对，咱们得知足。我爹妈挺好！你姐也是女中豪杰！”
李怀德嬉笑两声，拍了拍张平安的肩膀。
张平安抖抖肩：“在这里你可规矩点儿，别弄皱了衣服，咱们今儿得见不少人。”
李怀德当然知道，张平安要借着郑天生过生日摆晚宴的机会结识香江的各界人士。
所以，他今天也穿了一身灰色衣服，为的就是跟张平安一起应酬。
现在不过是因为人还没来多少，他俩才能站在一边儿看着别人待客罢了。
“对了，你跟娄小娥那事儿到底怎么说？昨天狗牙可还跟我说呢，郑家的佣人在打听你的事儿，看样子，这郑天生是真的把你当娄振华的乘龙快婿招待来了，万一你跟娄小娥这里有什么变故……”
李怀德说到这里顿了顿，他相信张平安明白他的意思。
他怕，万一郑天生知道张平安其实已经娶了媳妇，以为他跟娄小娥是在欺骗他，那张平安在香江的这个项目，可能遇到的就不是贵人，而是仇人了。
毕竟，他们都看得出来，这郑天生对娄家有多重视。
万一他以为张平安是在骗娄小娥，那只怕他不止不给张平安帮忙，还会给他使绊子。
张平安嗤笑一声，让他别操这些闲心。
“他们那一辈才不会这么想。”
娄小娥早就跟郑天生说过，等他俩的身份证下来，张平安再到香江的时候他俩就过明路。
至于张平安在内地的“家事”，在郑天生和娄振华这样的人眼里，他就只是“家事。”
因为，不管是他俩前半辈子在京城的时候还是郑天生到了香江之后，男人都是可以娶好几个媳妇的。
特别是在这个时候的香江，就算是郑天生知道了张平安所有的事儿，他也只会跟娄小娥一样，让他两头家。
因为，在他和娄振华眼里，一个有本事，能带着家族兴旺发达的女婿，比一个只有一个女人的女婿重要得多。
李怀德抱拳，这也就是张平安了。
换自己，早就被聂副厂长打掉几颗牙了……
“对了，郑先生不说给你介绍客人吗？这怎么到了现在还没叫咱们？”
李怀德看了眼时间，当初下请帖说是七点正式开始，可现在六点半了，客人也来了十几拨，郑天生却没出现，也没叫他们，这算怎么说的？
张平安摇摇头，笑骂李怀德所有的心眼子都放在跟女人有关的事儿上了。
有时间想郑天生发现他有媳妇怎么办，却没时间想人家为什么现在还没出现…
“在这样的场合，只有急着巴结郑家的人才会早早过来造势。”
张平安也是从郑天生今天特意给金警督送礼想出来的。
“只有想要让主人家记住，他来了，知道他给了多重的礼，对这事儿有多重视的人，才会赶早过来。所以，郑天生当然不可能亲自眼巴巴地等着他们，跟他们打招呼。”
这样的客人，让郑世豪和郑世杰接待已经算是不错了。
“至于更重要的，真正和郑家有合作的客人，都会在开宴十分钟左右才到。而那些郑家也要巴结的人，能在开宴时过来表示对这事儿的重视就很不错了。”
有些人是来巴结讨好的，有些人是来谈合作的，有些人是交情好，在祝寿的，还有些则是纡尊降贵，收到了请帖派个代表过来，表示一下礼贤下士罢了。
而郑天生的身份，不需要他去管那些巴结讨好的，合作的则由他的儿子负责。
他所需要招待的，只有那些真正有交情的和比他家更有钱更有势力的人。
这不是郑天生势利眼，而是规则如此。
如果他眼巴巴地等在门口，对所有人都一样接待，那一来自己太累，二来会让别人以为他不分轻重。
毕竟，他今天过寿，主角，需要把姿态摆得高一些。
李怀德听张平安说完，恨不得拿个本子记一下。
“果然，你说得对。这一趟来香江我是真的跟着你见世面来了！”李怀德再次对自己坚持陪着张平安到香江的事儿表示高兴。
这不比在厂里上班学得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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