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也是他偷偷摸摸的跟妹妹保持着联系,传递着家里的消息。
苏青愣住了。
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噼里啪啦的砸在手背上。
苏一鸣看向苏唐,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是糖糖吧?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苏唐解开安全带,跳下车:“舅舅。”
苏一鸣有些手足无措的搓了搓手。
他似乎是想摸摸苏唐的头,又怕自己手脏弄脏了孩子。
“哎,好孩子,东西重不重?舅舅来拿。”
苏一鸣伸手直接把苏唐手里的行李箱给提起来,转头看向还在车里抹眼泪的苏青。
“下来。”
苏一鸣声音闷闷的:“大过年的,哪有到了家门口不进屋的道理。”
苏青捂着嘴,终于下了车。
她低着头,像个犯人一样跟在苏一鸣身后。
苏唐走在母亲身边,一只手提着剩下的礼品,另一只手,握着妈妈冰凉的手。
进村的路不长,却很难走。
冬日的农村,闲人很多。
三三两两的老人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妇女们嗑着瓜子聊天。
看到这一行三人,原本嘈杂的说话声瞬间小了下去。
苏家老宅是一座有些年头的瓦房。
院子里堆着柴火垛,一只大黄狗趴在窝里,懒洋洋的叫了两声。
堂屋的门虚掩着。
苏青站在门口,双腿像是灌了铅。
“进来吧。”
苏一鸣推开门。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子端着簸箕,站在院子里。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躺椅上,正眯着眼睛往门口看。
两位老人的目光,穿过那棵老枣树,定格在三个人身上。
簸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的玉米粒洒了一地,几只老母鸡扑腾着翅膀冲过来啄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爸,妈...”
苏青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挺挺的跪在了冰冷的黄泥地上。
膝盖磕碰地面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惊。
苏青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泣不成声。
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愧疚,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老太太浑身颤抖,想要上前扶,却又像是被什么定住了脚。
老头子的手在剧烈哆嗦,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又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少年。
苏唐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在这个灰扑扑的农家小院里,干净得像是一捧雪。
他长得太好了。
眉眼像极了苏青年轻的时候,但更多了一份精致和贵气。
那个他们觉得是个错误,却又在无数个深夜里偷偷想念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外孙。
“起来...”
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
她颤巍巍的走过来,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眼泪立马就流下来了:“快起来...你这个冤家啊...你想要我的命啊...”
苏青眼眶通红:“妈...”
老头子背过身去,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他闷声闷气的丢下一句:“进屋!”
说完,他快步走进了里屋,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外婆...”
苏唐乖巧的叫了一声。
老太太拉着苏唐的手,枯瘦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摩挲着,眼泪又下来了。
进屋之后,苏唐把手里的礼品全都放在桌子上。
在这个简朴的农家堂屋里,这些东西显得格外扎眼,甚至有些奢华。
老头子的视线落在那些东西上:“这…哪来的?”
“爸,这是糖糖带来的。”
苏青擦干眼泪,站在一旁小声解释。
老头子看向站在一旁、规规矩矩的苏唐。
苏唐乖巧的点头:“外公,这是姐姐让我带回来给您和外婆的。”
“姐姐?”
老头子眼神里满是疑惑:“你...哪来的姐姐?”
“是我现在住的家里的姐姐。”
苏青赶紧把这段时间寄住在艾娴家里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那些被嫌弃的细节,只说了艾娴她们如何照顾苏唐。
听完解释,老头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怀疑。
“平白无故的,人家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还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老头子拿起那瓶茅台看了看,又放下:“这酒...怕是要好几千吧?”
苏唐想起了临行前,艾娴姐姐那个霸道的眼神。
他很诚恳的实话实说:“姐姐说,我不是野孩子,不能让村里的人看轻了。”
这句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老头子听懂了。
这是人家那个姐姐,在替这孩子撑腰呢。
是在告诉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这孩子在外面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
别因为长辈那些破事儿,就给孩子脸色看。
老头子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清澈、举止乖巧的外孙,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翻涌着。
“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糖糖...要记着人家的恩情。”
“我知道的外公。”苏唐赶紧点头。
晚饭很丰盛。
苏一鸣杀了一只鸡,又去镇上割了几斤肉。
饭桌上,气氛虽然还有些拘谨,但正在一点点的融化。
苏青低着头不敢说话,眼泪擦了又流。
苏唐则大口大口的吃着,并回答着舅舅和外婆的问题。
学习怎么样?在城里住得习不习惯?喜欢吃什么?
每一个问题,他都回答得很认真。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
农村的夜很静,只有远处的狗叫声。
因为再婚的事情,苏青被苏一鸣和外公拉去隔壁说话了。
他们怕这个曾经遇人不淑的女儿,又一次的吃苦头。
堂屋里只剩下苏唐和外婆。
外婆拉着苏唐的手,让他坐在床沿上。
昏黄的灯光下,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她看着苏唐,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糖糖...”
外婆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这些年...是外公外婆对不起你。”
苏唐摇摇头:“外婆...”
外婆伸手摸了摸苏唐的脸颊:“其实这么多年...我和你外公,经常会偷偷去城里看你。”
苏唐愣住了。
外婆眼神变得悠远:“你放学的时候,我们就会在校门外等着你。”
“我们就躲在校门口那棵大树后面,或者坐在马路对面的台阶上。”
“看着你那么瘦小,背着大大的书包走出来,看着你妈妈牵着你的手过马路。”
老人的眼眶又红了:“看着你慢慢长高了,看着你穿得干干净净的,但是...我们不敢认啊,没脸认。”
当初把女儿赶出家门的是他们,说断绝关系的是他们。
让这对孤儿寡母在外面受苦受罪的,也是他们。
“外婆...”
他轻声说道:“妈妈其实一直都很想你们。”
外婆握着他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你妈妈...是个笨女人。”
她一边哭一边说:“当年那么多人喜欢她,把我们家的门槛都踏破了,她非要跟那个男人...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苏唐陪着外婆说了很久的话,听着老人说着那些不堪的陈年旧事。
直到夜深了,老人家精力不济,才沉沉睡去。
苏唐轻手轻脚的下了炕,帮外婆掖好被角。
他走出里屋,来到院子里。
隔壁,妈妈还在和舅舅以及外公说话。
冬夜的农村,满天繁星。
苏唐哈出一口白气,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清秀的脸庞。
他找到那个置顶的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
上一篇:次虐韩娱,开局金玄雅白眼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