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这一条我也符合诶。”
一直处于状况外的白鹿,突然举起了手。
她眼神清澈:“小孩不在家的时候,我觉得外卖都像是猪食,画画也没灵感,连睡觉都觉得被窝是冷的。”
“那是你生活白痴。”艾娴瞥了她一眼。
她的视线落在了第三条定义上。
“第三条…你会不计回报的为他付出,关注他的每一个微小需求。”
艾娴的语速不自觉的慢了下来:“他的喜怒哀乐会直接影响你的情绪,你会觉得,只要他开心,你做什么都愿意,甚至愿意为了他的未来,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
读到这里,艾娴彻底念不下去了。
她想起了自己放弃去一线城市大厂,选择留在南大读研的决定。
想起了无数个深夜,她一边骂着麻烦精,一边帮他整理错题集的背影。
一条条定义读下来,她才发现...
那些被她冠以姐姐的责任、家人的关心、护短的本能的行为,其实稍微有点过界了。
在这个房间里,最符合这些定义的,不是想找饭搭子的白鹿,也不是喜欢撩拨的林伊。
而是她自己。
艾娴按灭了手机屏幕,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唐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了?”
艾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一直若有所思的白鹿,突然像是解开了一道世界级的数学难题。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亮得吓人,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艾娴,脸上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哇!”
白鹿指着艾娴,声音清脆,不带一丝杂质:“小娴,原来你才是那只想吃窝边草的兔子啊!”
第94章 三个共犯
“小娴...”
白鹿眨了眨眼:“你的耳朵红了。”
“那是热的。”
艾娴冷静的抓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几下。
“行了。”
林伊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看透一切的通透:“糖糖,这里没你的事了,回房间去吧。”
正坐在小板凳上听得认真的苏唐愣了一下:“啊?”
“接下来,姐姐们要开会了。”
林伊伸出手,指了指苏唐卧室的房门:“去洗澡,或者去写代码,总之,半小时内不许出来。”
苏唐看了一眼双手抱胸的艾娴,又看了一眼还在傻乐呵、似乎觉得自己赢了一局的白鹿。
最后,在林伊的注视下,他乖乖站起身,一步三回头的挪向了自己的房间。
随着卧室门咔哒一声关上,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林伊收敛了笑容,她从茶几下拎出一罐啤酒,啪的一声打开。
“好了,现在那个让我们头疼的小麻烦精不在了。”
她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在另外两个女人脸上扫过:“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艾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态:“说什么?”
“说我们干的好事。”
林伊指了指紧闭的卧室门:“刚才的测试结果很明显了,苏唐对异性的审美、需求、甚至生理反应,已经被我们三个彻底养歪了。”
艾娴抿了抿嘴唇,没有反驳。
这是事实。
这几年,她们防贼一样防着外面的女生,给苏唐立规矩,查手机。
表面上总是很大度的说,姐姐允许你去外面找女朋友。
实际上,潜意识里她们就是在把苏唐当成一个专属于锦绣江南的宝贝。
当然,这种事情艾娴不可能承认就是了。
她端起桌上的冷水,一口气喝了一半,随后才开口:“必须到此为止。”
“为什么?”白鹿不解的问。
“因为姐姐就是姐姐,弟弟就是弟弟。”
艾娴面无表情:“这种关系是稳定的,是安全的,可一旦掺杂了其他的东西,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客厅里沉默了片刻。
“我的原生家庭是什么样,你们都清楚。”
艾娴停顿了一下:“充满了争吵和背叛,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在乎这个锦绣江南,在乎我们四个人的关系。”
她太珍惜现在这个家了。
珍惜到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冒险。
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她们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带着一个捡来的弟弟,硬生生凑成了一个比很多原生家庭还要温暖的避风港。
如果这个锦绣江南散了,那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
艾娴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个闺蜜,眼神中满是警告。
“亲情是无私的,它能包容一切,但爱情是贪婪的,是自私的。”
艾娴的声音低沉下来:“会有占有欲,会有嫉妒,会有猜忌,到时候,这个家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她甚至举了个例子:“我表姐,当初和她那个青梅竹马谈恋爱,结果呢?分手的时候闹得鸡飞狗跳,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连过年都不见面。”
“可是小娴…”
林伊打破了沉默。
她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葡萄,在指尖轻轻转动,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慢条斯理的开口:“这样下去,锦绣江南才会散掉的。”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白鹿吸溜奶茶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艾娴皱眉:“什么意思?”
“他现在大一,再过三年,大学毕业,工作,然后呢?”
林伊歪了歪脑袋:“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既然不会永远是我们的,那他总会是别人的。”
白鹿舔了下嘴唇:“然后呢?”
“他会结婚,会为了那个女人,搬出锦绣江南。”
林伊嘴角的笑意敛了一下:“以后到了周末,他不再是系着围裙在厨房给小鹿做糖醋排骨,而是陪那个女人去逛商场,提包,买口红。”
白鹿咬着吸管,一脸惊恐。
“到时候,你觉得那个所谓的弟妹…”
林伊身体前倾:“她会容忍我们这三个没有血缘关系、长得非常漂亮的姐姐,继续霸占她老公的时间和精力吗?”
艾娴沉默了好半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
这一点,她其实想过。
但是,被她下意识的回避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终究会到那一天。
到时候,或许锦绣江南还在,但苏唐已经不在了。
“我们才是外人。”
林伊笑眯眯的补上了最后一刀:“逢年过节,他或许会提着礼品来看我们一眼,客客气气的叫一声姐,然后匆匆忙忙的赶回家,因为家里还有老婆在等他。”
“不行!”
白鹿猛地从地毯上跳起来:“那是我养大的!”
“小娴啊,直白点说…”
林伊无奈的摊开手:“我其实是个很自私、也很俗的女人。”
她的语气慵懒,却透露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从小到大,是我教他护肤,教他穿搭。”
“是我教他做饭,学煲汤。”
“是我护着他,让他长成了现在这个一米八几、走在路上能让小姑娘回头的帅哥。”
林伊敲着自己的脸颊,笑眯眯的,像是一只正在算计猎物的狐狸:“我做不到像你这个大姐这么大度和讲理。”
艾娴偏过头看她。
“我只要一想到,将来有一天,他会牵着别的女人的手,叫她老婆,把工资卡上交给她,每天给她做饭,给她洗脚,甚至在床上…”
林伊用力的啧了一声,抽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我会不高兴,非常非常不高兴。”
艾娴看着林伊,又看了看白鹿。
这几年,她们三个虽然追求者无数,却始终单身。
或许潜意识里,她们都在回避那个问题。
因为那可能意味着要从这个家里搬出去,意味着要和这个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性朋友、以及那个被她们视若珍宝的少年分开。
锦绣江南,不仅是苏唐的避风港,也是她们三个心里的家。
近乎偏执的想要让它永远不变。
但时间是流动的。
白鹿眨眨眼:“小伊,你现在的表情好可怕。”
“如果那个女人出现了。”
林伊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发出轻飘飘的一声响:“我可能会去使坏,会去破坏她们的感情,会想方设法让他觉得,外面的女人都不如我好,甚至会变成那种恶毒的姐姐。”
白鹿举起手:“我去把他们家锅给砸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那罐刚打开的啤酒还在滋滋冒着细碎的气泡。
“现在,我们做个假设,我是说假设。”
艾娴深吸了一口气:“小伊,苏唐真的对你有朦胧的异性好感。”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算法书,节奏急促而凌乱,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从容。
林伊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很有可能。”
艾娴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分析报告:“从小到大,你一直最喜欢撩拨他,你会教他怎么穿衣服,会用那种暧昧的语气逗他脸红,甚至…”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林伊那双即使在家里也风情万种的腿:“你在家里穿得最少,肢体接触最多,这对于一个青春期的男生来说,产生生理性的冲动和好感,是大概率事件。”
林伊勾起嘴角,似乎对这个评价颇为受用。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狐狸。
“如果他真的在未来的某一天,想和你共度余生,你们顺理成章的能够一辈子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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