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个盛况,
可是整个网吧,一群网瘾少年,连游戏都不打了,一大片人都在追剧。
导演的名字自然也出现过剧的片头片尾。
要不是他这个打印般的记忆力,顾清还真就忽略了。
“娱乐圈这么小吗?”
顾清不禁感叹命运的奇妙。
来探个班都能撞见‘熟人’,真绝了。
顾清抬眼,重新打量起身边这个穿着冲锋衣、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男人。
如今的徐导还在为《心理罪》的镜头纠结,眉头紧锁,与后来那个凭借《狂飙》横扫奖项、意气风发的名导形象相去甚远。
……
“各部门准备!”
当准备完后,徐记周拿起对讲机,声音恢复了导演的威严。
片场气氛瞬间绷紧。
顾清收敛思绪,看向桥洞中央。
化妆师已经将刚刚那名小姑娘的脸重新处理。
打底让肤色蜡黄无光,唇色用特殊涂料遮盖成青紫色,眼窝加深阴影。
小姑娘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深呼吸几次后,一个人紧闭着眼睛钻进了黄色的果实袋中。
拉链从脚踝缓缓拉至胸口,直至整个脸部被淹没,袋子还是一动没动。
“敬业。”
顾清由衷的佩服。
十几岁的小姑娘,不找替身,主动被锁在袋子里,吭声都不吭声。
就这职业态度,
已经可以吊打一批二三十岁的少年少女了。
他忽然想起拍摄《唐探》时的张梓枫。
那个小姑娘也是,年纪轻轻演技却纯熟得可怕。
当时给顾清的震撼和压力,间接推动了他后来决定去学校深造的决心。
与此同时,
场记按下快板。
这场戏,讲述的就是方木(邓朝),视为亲生女儿的廖亚凡(文琪)被凶手折磨杀害,
从而赶到现场,拉开裹尸袋,见到女儿崩溃时的场景。
顾清也很想看看自家超哥会如何演绎。
……
天色昏黄,枯败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警车的鸣笛声响起,警戒线之外,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刹车,激起尘土飞扬。
“澎——”
车门被用力推开,衣衫老旧的方木和谢楠同时下车。
在‘谢楠’还下意识扭头看向搭档时。
邓朝离着老远,已然察觉到警戒线内,同事们低头、沉闷的气息。
视线向里看去,警戒线中心,在地面上躺着被黄色袋子包裹住的人形事物。
刹那间,
他泛起死皮的嘴唇在颤抖,眼神呆滞,犹如瞬间被抽去了精气神,步伐踉跄一步一步向着里面走去。
邓朝喉咙张合,似想说话,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走到裹尸袋前,
他膝盖瘫软的跪地,枯瘦的手掌,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拉开拉链,而是去摸尸体的脸部轮廓。
手指在此刻,不受控制的颤抖,捏着锁链,向外拉去,
“撕拉~”
一张毫无血色的稚嫩青涩的少女脸颊映入眼帘。
“啊——”
一生短暂却嘶哑的声音,终于从邓朝的喉咙间发出。
自那之后,
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整个人张着嘴,手指蜷缩成鸡爪,涎水顺着嘴巴滑落,佝偻成一团,宛如风箱的吸气声,在胸膛起伏。
围观的同事们,
有的不忍直视,有的眼眶泛红,揪心的心脏都在窒息。
徐记周也在深呼吸,平复着情绪。
这部剧,
他既是导演也是编剧,没人比他更懂角色的情感和方木的悲痛。
他余光瞥向身边的顾清。
发现年轻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着监视器,瞳孔微微放大,下颌线绷紧。
显然是被邓朝给震到了。
时间在窒息中流逝,约莫过去了30秒。
“咔!”
沙哑低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在桥洞里回荡。
然而片场没有立刻“活”过来。
那沉重的氛围像粘稠的胶质,包裹着每一个人。
邓朝仍跪在地上,抱着“廖亚凡”的尸体,脸埋在少女冰冷的肩头,肩膀在剧烈颤抖。
“亚凡…亚凡…”
刘师师饰演的米楠情绪也抑制不住,她扑跪在另一边,泪水决堤,却不敢放声大哭,只死死咬着下唇,伸手一遍遍擦拭少女额头上的灰尘。
而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文琪,正经历着另一种煎熬。
“怎么办…我要不要睁眼?”
此刻,文琪紧闭着眼睛,心里无助慌乱。
可在不睁眼,
她要被憋死了!!
“呜~~”
刘师师还在流着眼泪,突然昏黄的色彩被阴影遮蔽,温热的手指,擦去了自己脸颊上的眼泪。
而邓朝也感受到肩膀在被人轻轻拍着。
“朝哥,”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师师姐。”
除了名字,没有再说任何的话。
暮色却彻底沉入黑暗,桥洞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水泥地上投出暖黄色的光斑。
文琪终于忍不住,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看见最初那个陌生戴口罩的大哥哥,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口罩。
皮肤在暮色中显得冷白,鼻梁高挺,唇色很淡。
最抓人的仍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冬日里的薪柴,散发着暖意。
而两位主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不管是邓朝还是刘师师,都呆呆地看着顾清。
这一刻,戏与现实的边界彻底模糊。
“小弟(弟弟)?”
……
……
第438章 连小孩子都骗!(7k)
……
……
“小弟?!”
那声音干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不敢置信的震颤。
邓朝涣散的瞳孔一点点收缩、聚焦,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歪斜着,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在确认眼前这张脸不是幻觉的瞬间,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积压的堤坝轰然决口。
“真的是你?!!”
他猛地张开手臂,一把将顾清给抱住。
“你怎么才来看我啊!”
“死完了,我以为我的亲人都死完了…”
一个大男人情绪失控地哭嚎了起来。
这个大银幕上或深情或幽默的男人,此刻在片场昏暗的光线下,毫无形象地哭嚎起来。
那哭声似是积攒了数月的疲惫、压抑、自我消耗后的情绪雪崩。
方木的绝望、邓朝自己作为演员被角色反复撕扯的痛楚,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出口。
刘师师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看着被邓朝死死勒住、几乎喘不过气的顾清,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连忙蹲下身去扶还躺在裹尸袋里的文琪,嘴上忍不住嗔怪:“方木,你轻点,看把人勒的!还有——”
她指了指文琪额头亮晶晶的痕迹,“你的口水,全蹭亚凡脸上了!”
文琪此刻正经历着人生最奇幻的一刻:她还躺在“尸体袋”里,额头湿漉漉的,
而旁边,
电影里悲痛欲绝的“方木叔叔”正抱着一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大哥哥嚎啕大哭。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有点懵,又有点想笑,只能乖乖躺着装死。
“朝哥,醒醒,出戏了。”
顾清被勒得够呛,却还是耐心地、一下下轻拍着邓朝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的后背,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娘娘要是知道她在你心里是这么个‘已故’形象,怕不是要让你回去跪榴莲。”
“娘娘……”
这两个字像一句奇特的咒语。邓朝浑身一震,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向后仰头,双手却仍紧紧抓着顾清的肩膀,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张脸。
不再是方木看逝者的空洞,而是‘魔童’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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