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尊彼岸便这样再次于混沌外僵持下来，而混沌之中的演化还在继续。
一瞬便好像过了千万年，混沌将有两分之趋势。
司命道君冷哼一声：“阿难身殒，祂的那片界域，再等来主人，却不知又要等几个千年。”
“‘人世间’尚未等来它的主人，道友何必心急。”
被反驳回来，司命道君再不说话。
......
混沌之中，如今已然不再是混沌，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五行之气化作五色，在天地之间盘旋。
而在姜宸面前，一道道阿难的模糊身影出现，然后又相继被斩灭！
直到在整座混沌海中，阿难所遗留的身形，全被姜宸斩灭！
但他并未停手，太始之道，乃是先天之道，非后天修道者可参悟。
便是因为这般道，本就是宇宙意志用于维持平衡的。
若是被后天生灵参悟，便相当于规则之器落于人手，便破坏了平衡。
......
第468章 彼岸殒！
而此刻姜宸将要做的，便是破坏平衡。
太始之道下，阿难之过往一一呈现于他眼前。
求学，护佛，被千夫所指，最终登临彼岸。
每一幅画面中，姜宸便好像是亲身站在祂旁边所看到的那般。
......
菩提院外，年轻俊美的阿难正在恳求法师收他为弟子，但法师一直在院内，似乎对此无动于衷。
而姜宸则是站在阿难的身旁，阿难也看不到姜宸的身影，只是虔诚跪求。
良久，菩提院内传来一声叹息。
“唉，阿难陀，你生性喜爱享乐，如何受得了这般枯燥生活。”
“圣师，弟子不怕，弟子愿意从今日起恪守清规戒律！”
“清规戒律你不怕，那剃度呢？你可愿意像我一样，剃去头顶三千烦恼丝？”
阿难犹豫了，他半晌道：“圣师，那不是烦恼丝.......”
菩提院中没有声音了。
姜宸只是静静看着，他已经猜到了阿难之后的选择。
阿难回头看了看，有一些女子正在远处偷摸瞧他，这些都是曾经和阿难有过交际的女子。
阿难打了个寒颤，咬咬牙：“圣师，我愿意！”
“唉，也罢，你们进来吧。”
阿难左右看了看，然后欣喜起身，往里走去！
姜宸同样跟在阿难身后走了进去，他在院中看到一棵垂垂老矣的菩提树，上面几乎看不见几枚绿叶了，传说这位便是于菩提树下悟道，也不知真假。
走进去之后，他只是看到一个平凡的光头老者，留着发白的卷曲胡子，坐在蒲团上。
“阿难陀，你入我佛门，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阿难一愣。
“或者说，你是想要得到什么？”
阿难一听，连忙跪在地上，“弟子想要求法，求永生不死！”
那位摇摇头：“世间痛苦，源自生老病死爱憎恨，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我等修行，便是要求一种超越生死，摆脱苦海的自我意志。”
阿难听不懂，只是茫然的点点头，然后将圣师所说的话记下来。
姜宸也在一旁静静听着，这是阿难过往的历史片段，即便祂成功登临彼岸，但这些历史却依然存在。
“你想要求长生，但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诸法无我，诸法无常，因缘和合，我执为我。”
姜宸沉思，这位圣师所说，已然蕴含佛法真谛，他即便是道门真修，修行升至彼岸，也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位圣师。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位。
“圣师，你说的这些，我有些听不懂啊？”
“唉，你被系缚于五蕴，为此终有一劫，我也不知道，将你收进来，究竟是好是坏。”
阿难满不在乎，“那到时候，圣师你可以出手帮我啊！”
圣师摇摇头：“我不能出手。”
“为什么。”
“因为规矩。”
“规矩？”
“杀人者，人恒杀之，此为因果之道。”
“可是圣师，你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
画面一帧帧闪过，姜宸看到，阿难面前此刻跪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为生活所迫，所以出家，阿难考验她之后，认为她确有佛法慧根，想要渡她出家，但遭到其他师兄弟反驳。
而阿难凭借一张利嘴，居然连续机辩胜过整个菩提院所有弟子，最终，他成功将这女子渡入佛门，佛门历史也就为之改写。
姜宸看到，这也是阿难登临彼岸的支柱之一。
不久后，圣师圆寂，身躯羽化无形，菩提院众弟子悲伤不已。
那颗菩提于一夜之间，长满葱郁绿叶。
迦叶召集菩提院所有弟子，要将阿难赶出佛门，不承认他是圣师的弟子。
但阿难并未出言辩驳，只是沉默着凝结出罗汉果位，堂中一片沉默，再无人附和迦叶之言。
这一切，姜宸都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可以说，他几乎是全过程见证了这位佛门佛陀的修行历程。
单以佛法算，姜宸如今，也都可轻易证一个菩萨果位。
......
终于，再过三百载，阿难踏于恒河之上，身现三昧之火，涤净三昧。
他今日将要尝试以现世至高果位，借助诸多功德，去攀登那更高的彼岸之境。
而也就在阿难身入火光三昧，将要涅槃之时，他也终于在此刻看到了姜宸的身影。
“你是谁？”阿难下意识问了出来。
也就是这一刻，阿难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你见证了我的修行之始，你跟在我身边三百年！”
阿难想起来了，第二次见圣师之时，圣师说的那句话。
那时候他只好奇，圣师为何会说‘你们’，明明屋外除了他，并无第二人等候。
他想起圣师所说，他将有一劫，是他未来难以逾越的难关。
这一切，似乎都得以在今日验证。
但是他还是不明白，这人与自己的劫难，究竟是从何而来。
“你如今，是来是杀我的？”
阿难明白，这人见证了自己的道途，想要杀自己，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姜宸开口了：“我来斩你过去，断你存世之基。”
“过去......原来，你是跨越时间，从未来斩我！”
阿难震惊了，世间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存在，还是来杀他的！
他问：“我自问无愧于心，能不死么？”
姜宸摇摇头：“道友作为，我尽揽于眼，值得钦佩，但阻道之怨，维一死解。”
阿难摸了摸锃亮的大光头，咧嘴一笑，“既然如此，我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今日就看是你杀我，还是我度你！”
说罢，阿难浑身的气机一荡，苦海的门户在他面前轰然洞开，阿难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姜宸紧随其后，然后一剑斩下！
此刻，三百年的因果皆在此一剑之下！
阿难欲要开辟界域，但身后剑势呼啸，轻易便斩断了他的彼岸路！
随后，更是毫无保留地轻易斩断他三百年过往！
阿难身形一滞，一股陌生的记忆忽然涌进，来自未来的阿难，已经明悟了前因后果，祂因自身存世之基被斩，追溯此因果而来。
但是为时已晚，此刻，姜宸已经斩断了阿难的登岸路，祂的存世之基，也不复存在。
“原来，圣师所说的劫难，便是你......”
......
第469章 今登岸！
阿难看到了，四野八方到处慕名前来的信众，他们都是为了见证，阿难陀登佛陀果位的一幕。
祂嘴角浮现一抹苦涩，这一幕与记忆里的画面开始重合。
只是二者结局截然不同，这次，祂要让信众失望了。
不，应该说，从登临彼岸的那一刻，祂就已经让信众失望。
祂忘记了本心，忘记了佛法的真谛，也忘了圣师的教诲......
“圣师，我让你失望了......”
但是祂不能在最后的时刻，让祂的信众也失望。
祂转目，看到底下无数信众那惊愕的眼神，还有希冀的神情。
祂的身躯，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燃起了熊熊火焰。
“此为涅槃火，受此火焰，我将证佛陀。”祂如此说道，底下的信众听闻后，也深信不疑。
姜宸站在一旁冷冷看着，此刻他已经无需再有什么动作，阿难已然死去，留在这里的，不过是历史影像之中的阿难，加上一丝执念。
阿难本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杀死的，怪就怪在祂太托大，以三昧之火斩断自己与过去的因果。
认为如此就能躲避姜宸以因果之法寻祂而来，也因此被姜宸轻易借助祂斩断的因果，追寻祂的过往。
“道友，登临彼岸，未必是一种幸运，也可能是无穷无尽的束缚。”
“我阻止你登临彼岸，对你而言，未必是祸事，如今缺失了我和师兄两块拼图，道友将会成为众多彼岸存在的眼中钉，肉中刺......”
常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彼岸存在的思维早已和常人迥异，姜宸也无法判断对方所说真伪。
但是姜宸很确定，他要走的路，他自己走，任何外人都无法干预。
“阁下之言，我铭记于心，若是有哪位看我不顺眼，也大可自来寻我。”
阿难不再多言，祂的历史痕迹被姜宸斩去，此刻这最后的一抹意识，也将要消散。
一生走马观花般在祂眼前浮现，直到祂看到一位僧人，自东方而来，精进佛法，开创大乘。
阿难的嘴角终于浮现一抹笑意。
“圣师，阿难陀来寻你了.......”
祂闭上双眼，世界也在此刻骤然撕裂，这是由阿难的意志凝聚出的历史留影，当祂的意志消散，这里也自然将不复存在。
姜宸的双眼微眯，一步踏出，便骤然踏入了混沌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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