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积累已足，道韵充盈，过犹不及，此刻要做的不是感悟大道，而是明确自身方向。”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弟子闻言，下意识按照这个声音照做。
“方向，我的方向是什么呢？”
越细想，这弟子眼神越加明亮，到最后，一股命轮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出来。
“原来，困住我半年多的关隘，居然这么容易就破了！”
“谢谢你！”
这弟子转头看去，然后就是一愣，因为刚才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空无一人。
唯有满地的菊花，此刻盛开的更加灿烂了。
就好像是，想要一口气把所有光彩绽放殆尽......
......
姜宸早就已经醒了，他破而后立，修炼形神坐忘道功成，只是因为特殊原因，他才没有出来。
这些时日，他也能感应到天地间出现的某种变化。
劫气重了，没错，天地间到处都是弥漫着劫气。
这般劫气，足以说明，天庭将要降世。
但姜宸没有急着出来，最后这些岁月，他是在容纳真武位格！
真武与他，便好像是一体两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始终不能相融，就似望着镜中花，水中月一般。
那人形命轮，便可以说是二者之间的媒介。
到今日，他感应到历史走向即将被改写，下意识便用出了真武位格来修正了历史。
也是因此，真武位格被姜宸容纳的趋势增快了不少。
此刻，姜宸虽然还没有完全出世，却可以用法身行走世间。
没错，法身，元神境才能凝练出的法身，在姜宸没有容纳真武位格之前，他便可以凝练出来了。
此刻，姜宸的法身和自己本尊别无二致，一身玄裳，出现在了后山。
他只是随意探寻了一下现世，便知道距离自己沉眠，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
姜宸身形一转，便已经出现在了苦海之上。
形神坐忘之时，姜宸总是能看到自己身处于一片苦海之中。
底下是无数元神大修挣扎沉沦，欲要争渡。
在苦海极远处，似乎有一片彼岸，他想登临上去，但无数元神大修使劲抓着他的四肢衣裳，不让他登岸。
那时候，姜宸便已经知晓，苦海绝非他过去看到的那般简单。
恐怕苦海境修行者所在的这片海域，不过是真正苦海的冰山一角。
所谓踏彼岸，登天桥，那果真是彼岸么？
刚想到这里，姜宸的目光便陡然一凝。
他看到，在这无边苦海之上，依旧有着数不尽数的修行者在争渡，有的以剑作舟，有的以书为筏，还有的以无尽尸骸杀戮气息为脚下船只。
他们的位置各异，但却都是朝着同一方向努力摆渡而去，那个方向的尽头，是一轮天桥。
但却有这么一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蓑衣老人，撑着手中的船桨，踏着一方长扁舟，逆众生而来！
老者身穿灰衣，头戴蓑帽，当这位老者出现时，他已然是苦海中除了那远处的天桥外，唯二的色彩。
而这苦海之中的无尽诡异生灵，就好像没看到这老者的船只一般，依旧漫无目的的去追寻其他争渡者。
当姜宸看向这个老人时，这个老人同样抬头，看向了他。
“彼岸来者，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
第411章 彼岸
这老者的声音清冽，但当他一开口，姜宸顿时便感觉到，这整个苦海都隐隐在排斥着自己！
苦海，似乎远不止自己看到的那般简单。
姜宸琢磨老者口中的话语含义，淡声开口：“道友来自何处？彼岸又是何意？”
“老朽只是这苦海中一摆渡人，当不起这一声道友，但阁下既见彼岸，为何还滞留于苦海，何不早早上岸？”
“彼岸到底是何处？”
“你这晚生，好不讲理，让你离开，还非要和老朽胡搅蛮缠，去去去！”
话音落下，姜宸顿时感觉那股排斥力一瞬间强大了百倍不止。
似乎整个苦海都在排斥自己！
元神特质万法不沾，但很显然这里的规则之力同样丝毫不弱于元神，甚至更甚。
即便是三十年前强行登临元神的自己，恐怕也会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天地排斥之力给排挤出去。
但如今，他是修成形神坐忘道第二层，容纳真武位格，三十年涅槃归来的姜宸。
即便这里只是一具法身，当苦海规则作用于他的身躯时，姜宸只是冷哼一声，一股几乎超越元神位格的气息强硬对抗苦海的规则之力，让他稳稳地留在了这里。
而那蓑衣老者则是轻咦一声，似乎确定了什么。
“阁下确实是彼岸之人，今临于此，会让此方海域规则崩乱，祸延万世！”蓑衣老者的语气有些严厉了。
姜宸依旧不为所动，他眼底有赤金之光闪烁，但看过这蓑衣老者，他的身上却似乎是全无因果，没有过去现在未来。
但是此刻，这蓑衣老者却又站在自己面前在和自己说话！
“此方海域？依道友所言，这苦海似还有其他海域？”
蓑衣老者不耐烦，“你既然心有好奇，便不要再滞留于岸边，何不登临彼岸，亲眼去看一看。”
姜宸心中微动，依这老者所言，若是登临彼岸，便可以看到苦海不一样的风景么？
这彼岸，是一个地方，还是一种境界，是更在元神之上的境界？
那么这片苦海又是怎么回事？
姜宸过去曾以为，这苦海很可能是因为祖师创立成道七阶而成。
茅山祖师立下成道七阶，而师尊司马承祯则是在此基础上，将七阶境界更加精细化，并且设立名称，传播天下。
可是此刻这蓑衣老者，虽然其身上没有丝毫气息，但姜宸不认为这老者会比元神境弱，甚至更强。
而且这老者还说，这里只是苦海其中一片界域，此地已然无垠，若是整座苦海，姜宸很难想象究竟有多大。
而且，唯有登临彼岸，才能窥得全貌，那当初茅山祖师，究竟知不知道苦海的真实情况？
“道友莫非也是彼岸修为，为何又困顿于此？”
“老朽也曾妄想，可惜一步行错，如今不过是这片海域的摆渡人罢了。”
果然如此！
这老者此言，无异于说明了，彼岸确实是一个境界，而且大抵是元神境之后的境界！
但为什么这老者，说自己应该登临彼岸，他的意思，自己本该也是彼岸之境。
但姜宸自己明白，他的修为虽然高绝，但应该还没有臻至彼岸，若要说，应该属于是阳神之境。
不过姜宸又想到，今日自己容纳真武位格时那临门一脚，那股特殊真韵，直接修正了历史。
即便是此刻的自己，也没有办法做到。
莫非那种力量，便是彼岸之境的力量？那么，自己又该如何登临彼岸？
“以道友之能，若是入主天庭，何愁一个天君之位，何必自囚于苦海？”
“天庭？”
没想到，当这蓑衣老者听到姜宸口中的天庭二字时，眼底果然泛起了波动，但不是害怕仇恨，而是古怪，不屑！
“不过是一帮无法登临彼岸的乌合之众汇聚于一起，老朽虽然不才，却还没落魄至此。”
“好了，老朽今日本不该和你说这么多，但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刚刚来到这个境界不久，家中又无长辈告知，这才说给你听，你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否则就算你是彼岸之人，也要喋血于此！”
姜宸久久无语，曾经让始皇帝喋血，让玄门既向往又惊惧，阴霾笼罩现世千年的天庭，在这老者口中，居然只是一帮乌合之众？！
而且，天庭上的那些人，原来也只是在彼岸之下。
这一刻，听到老者话的姜宸，居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是他心中还有很多疑惑，“道友，这彼岸之境，该如何登临？”
原本不耐烦的老者忽然皱眉，看着姜宸。
“若非你言辞恳切，老朽还以为你在戏弄我这个糟老头子呢，老朽若知道如何登临彼岸，何须困顿在此？而且你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猜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反正，顺着自己的心意走下去便是，你自然会看到前路。”
“多谢道友，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题怎么没完没了！”
“道友可认识陶弘景？”
“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像有点熟悉，算了，不认识！”
“那茅盈呢？”
轰！
话音落下，一道几乎覆压万古的道韵便要降临于此苦海上方。
无数诡异生灵惊恐欲绝，身躯开始消融。
姜宸的法身几乎也在这道韵下似要同化，他想要反抗，但法身却好像被这股道韵定格住了一般，化道之势无法避免。
姜宸脸色有些不好，自己只是说出祖师之名，没想到居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变动。
而那蓑衣老者则是面色大变，咬牙切齿。
“该死，我就不该让你继续问下去，赶紧滚！”
这最后一声，蓑衣老者是运用上了此方苦海界域的规则之力。
而姜宸这一次没有抵抗，顺着这规则斥力被推出苦海。
......
第412章 谋断！
直到姜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苦海，那蓑衣老者这才摇头叹气。
“哎哟，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最后还得我糟老头来善后。”
他只是在此积攒功德，等待登临彼岸的机会，可不想招惹这么大的因果，也只有这般强者，才更加明白功德和因果对修行者的影响。
苦海之中的规则因为这股气机要被改写，无尽诡异生灵都将在这股威压之下被抹杀同化。
原本还在苦苦争渡的一众苦海修行者，忽然便感觉此境似乎顺畅了许多。
有种随时都可以争渡到天桥的错觉，但很快，这种错觉就马上消失了。
苦海中，蓑衣老者一摆船桨，原本动荡的苦海顿时被安定下来。
“司命道君，还请收敛一二，否则，这‘人世间’界域的规则，就都要被您给搅个天翻地覆了！”
随着蓑衣老者话音落下，那股气机便快速消散，原本被搅得紊乱的规则，也在迅速修复。
“呼！”
蓑衣老者这才松了一口气，身形也同样缓缓消散。
......
姜宸的法身出现在茅山上空，此刻其气息还有些不稳，但马上，便恢复如初。
“苦海，彼岸，还有那个气息......那难道就是彼岸么？”
姜宸不是傻子，那般恐怖，几乎镇压苦海，只是气息就要让他法身被同化的威势，估计也只有那蓑衣老者口中的彼岸存在才能拥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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