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看到一泼皮无赖,现在还在泗水亭做一个亭长,管理劳役和物资的护送。
也曾游览楚地,观湘江水神。
同时,他也遗忘了许多东西,甚至连遗忘这件事本身,也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大抵是要多走走的,去各处看看,去用脚步丈量山川大地。
云梦泽内,一行商人仆役护卫正赶着路,他们从云梦泽中采摘药材,然后又拿到周边城池去贩卖。
这已经是这片区域形成许久的贸易文化了。
只是走着走着,忽然有人眼尖,勒令停步。
随着众人目光看去,他们便看到了,在那水雾密林之中,此刻正有一袭玄衣男子,在踱步前行。
“此地荒郊野岭,又有水泽遍布,蚊虫肆虐,怎么会有人单独行于此间?莫非是大妖不成?”
那商人此言一出,周围的护卫顿时有些惊慌和警惕起来。
他们虽然有一些抵御大妖的手段,但如果是化形大妖那种级别,再来十倍的人手恐怕也不够大妖吃的。
云梦泽中连山贼都极为罕见,就是因为这片区域水泽遍布,成了许多凶兽孕育的温床。
也同时,有许多不可或缺的值钱药材生长在其中,这便引起了不少敢冒险的商人和采药人前来采药。
“不用惊慌,先让他走,等他走远了,我们再离开。”那商人吩咐道。
但是就在他看准备静静等待那人离开时,却见到那人陡然转头,隔着茂密的丛林,朝他们看来。
这不由得让在场所有人心底都是一惊。
但随后,更加让他们惊恐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人忽然转变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主家,咱们这是跑,还是跑啊?”
“不能跑,遇到猛兽后,不能将后脑勺露到这些畜牲眼前,否则会更加刺激他们凶性大发!”
“那怎么办?”
“不要慌,先看看他要做什么,而且,万一他也是个人呢?”
嘎吱!嘎吱!
随着地上枯叶枯枝被踩碎的动静,那玄衣男子的模样也逐渐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商人第一眼看到时,便是眼睛一亮。
此人相貌堂堂,衣着不凡,若非大妖化形,那么定然来历非凡,说不准,便是来自游历时和家仆走散了,这才一个人失陷于这云梦泽中。
这样的先例并非没有,云梦泽每年都有人因为迷失方向而死。
那人正是姜宸,他看到这几人的衣着,以及后面板车上拉着的货物和草药,站在原地并没有说话。
而商队那些人则更加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一时间,气氛就陷入了这种诡异的死静之中。
若非偶尔林间传来的野兽摩挲声,和流水风吹树叶声,这死寂足以令人窒息。
终于,还是商人最先按捺不住,他一咬牙,便小心翼翼开口。
“阁下,有何贵干啊?”
听到声音的姜宸,眼底闪现过一丝迷茫。
“我不知道......”
商人一愣,开始意识到,面前应该是个人,不是什么大妖。
此人威武伟岸,身上衣袍也用料不凡,应该不是什么寻常百姓,莫非是哪里的贵人,不小心把脑子摔坏了?
“那你打算去往哪儿啊?我说不得认识路。”
“我要去......看风景。”
商人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果然,和他想得一样,这就是哪个大户贵人家的,出来摔坏了脑子。
“这云梦泽凶兽妖怪遍地,你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被吃掉,反而遇到了我,那也算是你运势好。”
“妖怪?”
姜宸忽然抬手,这一动作吓坏了那商人。
但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你,你方才做了什么?”商人惊疑不定地问。
而姜宸则只是看了看商人一行身后,然后指了指。
“你们说的妖怪,是它么?”
商人闻声下意识回头,其他人也回头,看到身后景象时,才一个个面露惊骇之色。
只见一条纹着绿纹,长足有两丈的条纹巨蟒,已不知何时,悄然游到了商队后方。
只是此刻,那条巨蟒已经横躺在地上,信子吐出,看起来出气比进气多了。
“这这这!史氏羊不知是高人当面,方才失礼了!”
而姜宸看着史羊恭敬的模样,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好似意识到,此行人并非自己的目的,于是他便又换了个方向,准备离开。
史羊见状大急,连忙跑出几步,却发现追不上姜宸的背影。
他只得大吼,“先生,可否告知在下你的姓名!”
只是声音落下,眼中只余一个模糊的背影渐行渐远,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史羊嗟然一叹,只得继续赶路。
......
不久后,渐渐便有消息传出,云梦泽中有一高人,似是在云游四方。
再加上有当地大族,史氏族人的口述,便更加令人深信不疑。
这一消息,吸引了楚地许多对寻仙访道热衷的人士,前来云梦泽寻找那高人。
只是大部分人都只是无功而返,更有甚者则失陷于云梦泽。
不过也有消息说,曾看到一玄奇背影一路向东,像是和传言中描述的那人相符合。
但等到众人赶去,却已经是迟了。
......
又过些余岁月,天下也好似不太太平了。
不知谁人便突然传出始皇帝病重的消息,让六国遗族再次蠢蠢欲动。
始皇帝为稳定天下人之心,出咸阳东巡,于是谣言不攻自破。
只是等始皇帝巡视到博浪沙偏僻之地时,忽然有刺客袭杀,被卫渊所阻,刺客无一生还。
只是后来查证,这些刺客皆是江湖上一些拿钱办事的,幕后另有其人。
也因此事,始皇帝意识到秦朝统治未能彻底巩固,于是更加大力修缮天下道路,以此巩固秦国根基。
......
第291章 返璞
“二牛兄,累了吧,我给你带了吃食和水,你歇一会儿再干活吧。”
一片划分泾渭分明的田野中,姜宸正置身其中,手上拿着一把铁质锸,正不断地平整土地,将其中的大块突然敲碎。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穿着那件熟悉的玄色袍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灰色素麻衣,露出一双膀子,上面肌肉结实而不虬结,看上去既有力量又具有美感。
即便此刻已至冬月,路边有积雪堆攒,姜宸却也似乎感觉不到寒冷。
这时,一声清丽的吆喝从田野边上传来。
姜宸回头望去,便看到一少女正站在田头,手上拿着窑碗,兴高采烈地朝着他挥手。
“二牛兄!”
这少女虽然身上裹着厚厚的棉絮衣服,却依然遮掩不住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少女青春洋溢的气息,似乎令整片田野都活了过来。
“陈幺女,今日怎么没有去郑医者府上学习?便不怕丈人责罚么?”
陈幺女,也就是那站在田野地头上的少女,闻言傲娇地从鼻腔中重重吐出一个“哼”字。
“今日要辨认的十种草药,我早在昨日就已经学会了,因此郑医者早便放我回家了。”
姜宸了然点头,放下手里的铁锸,从少女手中接过窑碗。
然后随意地从路边枝头上折下两枝还算笔直的荆条,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少女陈幺女就静静地看着姜宸吃饭,脸上不自觉露出一副投喂的姨母笑。
但很快,她的笑容又收敛下来。
姜宸三个月前来到阳城外,因为模样生的好看,被不少人注意到。
再加上他似乎什么都记不得了,恰好陈幺女路过撞见,便将其带回了陈家。
这在这个时代,算是很大胆的举动,陈父虽然不喜,但却也没有太过苛责陈幺女。
也幸好姜宸虽然不记得什么了,但看穿着不似一般人,再加上其有一把子力气,干起活来,两三个壮年男子都顶不住他。
于是便收留他在陈家,算是做个佃户。
这一做,便是做了三个月,姜宸却也没什么怨言,跟头累不死的牛似的。
而因为姜宸忘了自己姓名,再加上他这力气,连两头牛都拉不过。
于是陈家干脆给他起了个名叫二牛,至于姓,那自然是没有的,也不可能让他姓陈。
“二牛兄,过几日,我兄长便要回来了,他近日传回书信,说被任作屯长,不日便要返乡。”
正吃着的姜宸突然停了下来,抬眼有些疑惑地看着陈幺女。
而陈幺女却好似未曾注意到姜宸的眼神,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我父是一个古板的人,他一定不会同意我与你作妇,但我兄不同,他向来不在意身份门户之见......”
“噗!”姜宸一口粟饭还未咽下去,差点便被这句话惊得喷出来。
他有些急切道:“陈幺女,莫要乱说,若是传出去,于你名声有损。”
“二牛兄,你莫非是看不上我?我今日与你说这些,你回绝于我,我,我,我却也无颜苟活于世了,呜呜呜~”陈幺女有些不悦,又有些难过和羞恼。
少女心事透露,却被意中人给拒绝,这如何不令人羞恼。
“我此刻并无嫁娶之意,我还有事尚未完成。”
“什么事?你整日不是在吃食,便是在田野耕种,还能有什么事?”
“我......是啊,我还有什么事?”姜宸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算了,你也是个木讷的,与你说这些也说不明白。”陈幺女随口说道,然后拿过姜宸手中的窑碗。
便看到碗底已经空空如也,又气又笑。
就在这时,忽然有背着竹编背篓的妇人走来,看到陈幺女便喊道:“陈幺女,快去里口,你阿兄回来了,还带着好多粮食哩!”
“兄长回来了!”陈幺女惊喜回头,便想拉着姜宸一起去里口,但马上想到姜宸身份,于是便只好收回手。
“我先去见兄长,把你引荐于他,他在阳城很是有些人脉,说不定还能让你去学室学习呢!”
说完,陈幺女便兴冲冲往里口跑去。
姜宸看着陈幺女的背影,未做反应,过了一会儿,他便继续拿去铁锸,一下又一下平整田野里的土壤。
此刻,在里口,一青年男子正站在那里,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百姓的恭维声,只是脸上并无太过倨傲的神色。
他穿着一身用料不太好的灰色袍服,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在人群中,却也算鹤立鸡群。
在他身后,还有一板车上面堆放着几石粮食,两个劳役正推着板车跟在青年男子身后。
“陈涉真的发迹了,以后啊,恐怕要当里长了哩!”
“里长?人家可是要和陈家丈人一样,去给陛下当官的!陈家丈人之前做的那个什么官?什么史......多威风!”
“我家囡囡年芳二五,貌美如花,倒和陈涉年纪适配呢!”
“呸,你家女儿恐怕身长尚未及六尺吧,对于你这个大胆的想法,我大秦也有一套完整的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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