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你对我真好。”小甜甜咧嘴傻乐。
“你个小妖精，你也不老实。”景母笑着点了点小甜甜脑门，“跟你妈一样，小时候都是个捣蛋鬼。”
“嘿嘿嘿嘿...”
景恬踩着楼梯“噔噔噔”地上了二楼，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推开婴儿房的门，暖黄的灯光下，两个更小的双胞胎正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看到他们天真无邪的笑脸，景恬胸口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她叹了口气，俯身轻轻戳了戳其中小陈景圆乎乎的小脸蛋，笑着感慨道：“还是你们俩省心，楼下那个小混世魔王，真是要气死妈妈了。”
语气虽还带着抱怨，眼神却已柔软下来。
楼下客厅里，小甜甜见妈妈真走了，立刻从姥姥怀里骨碌一下坐直，刚才那副可怜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小窃喜。
“乖乖坐着看电视啊小甜甜，姥姥去厨房煮饺子，很快就好。”景母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转身进了厨房。
“好哒姥姥！”小甜甜脆生生地应着，小身板在沙发上坐得笔直，一副“我是最乖宝宝”的模样。
坐在电视前的沙发上。
小甜甜一边看电视，一边用平板和林茜茜开起视频电话聊天。
“茜茜姐姐，在吗在吗？”
“怎么了小甜甜？”
“你在干嘛呢？”
“我在和妈妈准备一起做饭呢。”
“哇，你妈妈真好，居然让你一起做饭，不像我爸爸，压根就不让我做饭！”
“不让你做饭还不好啊？陈叔叔那么爱你，肯定是不想你累着呗。”
“那你为什么要做饭？”
“因为我爱爸爸和妈妈呀，我们是一家人。”
小甜甜迷糊了，抓抓脑袋说：“那我爸爸不和我一起做饭，就是不爱我对不对？”
“也不能这么说吧。”林茜茜想了想回答道，“你现在还太小了，陈叔叔和景阿姨肯定是担心你受伤，这才不让你参与做年夜饭，不然肯定就让你参与了。”
“我都要上小学一年级了，早就已经不是小孩纸了！”小甜甜双手抱胸。
林茜茜笑了：“那也是小孩子，你才多高啊。”
“你们大人喜欢欺负人！”小甜甜腮帮子鼓鼓。
“咯咯咯...好了好了，你慢慢看电视吧，我要和妈妈还有阿姨去准备年夜饭了，等到晚上我再和你开视频。”林茜茜灿烂笑着，接着挂断了视频通话。
小甜甜更郁闷了。
大人们都是大坏蛋，就知道欺负小孩子！
下一秒。
她像只机灵的小松鼠，哧溜一下滑下沙发，蹑手蹑脚地蹭到楼梯口，伸长小脖子往上看。
楼上静悄悄的。
她又侧耳听了听厨房里姥姥忙碌的声音，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确定没有人看过来后，她飞快地跑到客厅角落的装饰架旁，踮起脚尖，目标明确地够向架子最上面一层放着的一个亮晶晶的玻璃小天鹅摆件。
那是妈妈最喜欢的小玩意儿之一。
就在她的小胖手快要碰到天鹅细长的脖颈时……
“陈！甜！甜！”一声刻意压低的、带着威胁的轻喝从楼梯上方传来。
小甜甜吓得浑身一激灵，小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她惊恐地抬头，只见景恬抱着胳膊，正斜倚在二楼的楼梯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终于让我抓到你了”的冷笑。
原来景恬哄睡了两个小家伙后，刚想下楼就撞见了这一幕。
“我…我就看看！”小甜甜结结巴巴地辩解，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才的得意劲儿荡然无存。
景恬慢悠悠地往下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哦？看看？我看你是想把它拿下来玩吧？上次是谁把它摔地上，差点砸了爸爸的脚？”
“我没有！爸爸救我，姥姥救我！”小甜甜眼看“人赃俱获”，立刻扯开嗓子，熟练地切换回求救模式，转身就要往厨房跑。
“喊爸爸姥姥都没用！”景恬两步并作一步冲下来，精准地一把拎住了小家伙睡衣的后领子，像拎起一只不老实的小猫，反手把小家伙放在膝盖上，手掌对准小屁屁落了下去，“让你调皮，让你调皮，还敢不敢了？”
小甜甜在景恬膝上扭得像条滑溜的鱼，小短腿胡乱蹬着，带着哭腔的求救声在客厅里回荡。
“爸爸救我！姥姥救命啊！妈妈打人啦！”
“还喊！让你喊！”景恬的手掌象征性地、带着点力道又拍了两下那包裹在柔软睡衣下的小屁股，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对这份调皮捣蛋的无奈宣泄，“摔坏东西怎么办？砸到人怎么办？上次的教训都忘了？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呜呜呜...甜甜再也不敢了！妈妈别打了！呜呜呜呜...”小甜甜感受到屁股上那几下不算重但足够让她觉得委屈的拍打，立刻识时务地认怂，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只是半天都不见掉一滴眼泪。
陈远这时笑着走了出来，喊停道：“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你就让她撒泼吧。”
景恬瞥了眼陈远：“怎么？心疼了？”
“她还小嘛，等长大了肯定就乖了。”
“六岁了还小呢。”
小甜甜挣脱景恬的魔爪，一只手捂住小屁屁冲向陈远，扑倒在他怀里表演道：“妈妈坏，我不和他一起玩了，爸爸你陪我一起玩好不好？”
“好了好了，你也别演了，差不多得了，洗洗手准备吃饺子吧。”
小甜甜尴尬地在陈远怀里蹭了蹭，半天都没把面颊抬起来。
午饭简单地吃了顿饺子。
老妈和景母他们便开始准备今年的年夜饭了。
这期间陈远也难得休息，陪着小甜甜看起电视，小家伙的审美比现在普通的小孩要高很多，不喜欢看两头熊的故事，反而更喜欢看《哪吒传奇》和《虹猫蓝兔七侠传》这种动画片。
虽然陈远是88年的，但这些动画也曾陪伴他度过了一段欢乐的时光。
小甜甜坐在陈远怀里，两个羊角辫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爸爸。”
“怎么了？”
“我长大了也要拍电影，拍好看的动画片。”
“好，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那我什么时候长大啊。”
“很快就长大了，你看你现在都六岁了，时间过得这么快。”
“嘿嘿，那我长大了是不是和茜茜姐姐一样漂亮？”小甜甜天真地问。
陈远笑着肯定：“当然了，妈妈这么漂亮，你是妈妈的女儿，以后当然是大美女了。不过到时候你得答应爸爸，不许和小黄毛一起出去玩啊。”
“噗嗤。”旁边正吃着车厘子的景恬噗嗤一笑。
陈远面带不悦：“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你继续说你的。”景恬强压住笑意。
陈远瞪了眼景恬，毛病！
又低头看向小甜甜：“刚才我说到哪儿了？”
“小黄毛。”
“哦对，以后不许和小黄毛一起出去玩，不然爸爸就不爱你了。”
“爸爸，小黄毛是什么啊？”
“一种非常讨人厌的生物，总之你别和他们玩就对了。”
“哦。”
父女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披上一层黑纱，鹅毛般的雪花簌簌从穹顶落下，在地面铺上一层厚厚的雪衣。
陈远看了眼，起身走向厨房。
“我去厨房那边帮忙搭把手。”
“我也去！”小甜甜自告奋勇。
厨房里。
景母正系着围裙，熟练地剁着案板上的馅料，肉馅的香气混合着葱姜的辛香弥漫开来。两个阿姨则在另一边清洗着蔬菜，水流声哗哗作响。
老妈站在大锅前，大火爆炒着葱烧海参。
“妈，你们歇会儿吧。”陈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探头进来，怀里还抱着小甜甜，小家伙这会儿倒是安分，小脑袋靠在爸爸肩膀上，眼睛却骨碌碌地转着打量厨房里的一切。
“不用不用，你带好小甜甜就行，这儿有我和你妈呢。”景母头也不抬，手上动作麻利，“小甜甜乖啊，别捣乱，厨房危险。”
“甜甜可乖了！”小甜甜立刻在陈远怀里挺直小腰板，脆生生地保证，“甜甜是来帮忙的！姥姥，奶奶，我能帮什么忙呀？”
景母被逗笑了：“哎哟，我们家小甜甜这么懂事啦？那，帮姥姥把那边洗好的青菜叶子，一片一片放到这个篮子里好不好？”
她指了指旁边沥水架上翠绿欲滴的菜叶。
“好！”小甜甜响亮地应了一声，挣扎着从陈远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
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湿漉漉的菜叶，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慢慢地、郑重其事地放进旁边的竹篮里。
陈远倚在门框上，看着女儿那副认真又有点笨拙的小模样，眼神温柔。
“一片，两片，三片...”小甜甜小声数着，专注地完成她的大工程。
厨房里暂时恢复了和谐有序的忙碌。
陈远温柔笑着，转身也加入战局。
两个多小时一晃而过。
转眼下午六点多了。
日光渐斜，窗外的鞭炮声零星响起，年味越来越浓。
厨房里的饺子盖帘渐渐铺满，丰盛的年夜饭终于摆满了餐桌。
中央是热气腾腾、象征着团圆的白胖饺子，其中就混着小甜甜那几个特别的杰作。
一家人围坐桌旁，电视里春晚的新闻资讯播报个不停。
窗外，绚烂的烟花适时地在除夕宴的夜空中炸开，映亮了每一张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脸。
下了一天棋的老爸和景父此刻也是满脸笑容。
“你们俩还好意思笑呢。”景母半开玩笑，半是埋怨，“人家小甜甜都还知道去厨房帮帮忙，你们俩倒好，除了吃午饭的时候出来一下，就知道下那破棋。”
老爸有些尴尬。
景父则是笑着解释道：“我俩又不会做饭，去了就是帮倒忙啊。”
老妈捂嘴偷笑：“亲家公你可别被老陈给骗了，他做饭可是一把好手。”
“啊？”景父惊诧，“合着你会做饭啊。”
“略懂略懂~~”老爸谦虚摆手。
大家都笑了。
欢快的氛围瞬间盈满餐厅。
陈远举起杯，看着身边的父母、娇妻和可爱的女儿：“这马上又是一年了，爸，妈，媳妇，小甜甜，新年快乐！
祝我们一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平安喜乐！”
“新年快乐！”
众人也纷纷笑着举杯。
这时小甜甜忽然提醒道：“还有弟弟妹妹，爸爸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