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你。”
“这是真心话。”
“你也——”
顿了顿。
“放过自己。”
听到这里,花阴想说话。
想说他做不到。
想说那一刀砍下去的时候,也砍在了他的心上。
想说这段时间每个深夜,他都会梦到那个头颅,那双眼睛,那句“对不起”。
就在这时,庆无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真的走了。”
花阴猛地抬起头。
身边,空荡荡的。
只有一罐喝完了的可乐罐,孤零零地放在栏杆上。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远处,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从教室里涌出来,操场渐渐热闹起来。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平常。
只有——
花阴站在原地。
他抬头,看向天空。
午后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但他没有闭眼。
他张了张嘴。
这次,终于发出声音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被风吹散的尘埃。
“无言……”
“对不起……”
“我那时候……找不到别的办法……”
“我救不了你……”
“我真的……是个废物……”
风从耳边吹过。
没有人回应。
只有远处学生们的笑闹声,隐隐约约地飘来。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开始西斜,久到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
然后——
他终于转过头。
看向身边。
空荡荡的。
只有那罐喝完了的可乐,安静地放在栏杆上。
花阴伸出手,拿起那罐可乐。
空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另一只手里那罐还没喝的。
举起来,送到唇边。
喝了一口。
不是记忆里碳酸饮料的甜味和气泡感。
是咸的。
涩的。
---
龙京总部,S级专属住宿区,凌晨三点十七分。
花阴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熟悉的。
窗外的夜灯。熟悉的。
桌上的双刀。安静的。
是宿舍。
总部的宿舍。
他躺在床上,呼吸有些急促。
过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是湿的。
他抬起手,摸了摸唇边。
指尖沾上一片潮湿。
泪水。
渗进了嘴里。
咸涩的。
和梦里喝到的那口可乐,一模一样。
他缓缓坐起身。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龙京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总部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他就那样坐着。
坐了很久。
“……对不起,无言……”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没有人回答。
窗外,夜风依旧在吹。
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重新躺下。
枕边,一片潮湿。
像那罐可乐的味道。
像那个午后的天台。
像——
再也回不去的,从前的自己。
第28章 有问题
驻交趾国大使馆,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半。
公务车驶入使馆大门时,花阴透过车窗看到了那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熟悉的颜色,在陌生的土地上,莫名让人安心。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沈明率先下车,沐素雪带着五人跟了上去。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沈明直接推开小楼的门,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前。
“就在里面。”
他推开门。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是热带植物茂盛的花园。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思看风景。
会议室中央,摆着十三张临时加装的简易病床。
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
男女都有,年龄不等,从二十多岁的年轻馆员到五十多岁的老外交官。他们安静地躺着,面色平静,呼吸均匀,像是陷入了最深的睡眠。
但没有任何人醒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某种花阴说不清的、若有若无的……老朽味道。
五人鱼贯而入,各自走向离自己最近的病床。
宋禾俯身凑近一个年轻男馆员,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探了探鼻息。
“呼吸正常。”
他直起身,挠了挠头。
“心跳也正常……体温正常……这他妈睡得比我还香。”
黄绾绾蹲在一个女馆员床边,玄女锦纱轻轻飘起,覆在那人额头上。片刻后,她收回锦纱,小脸微微皱起。
“灵力波动……很奇怪。不是没有,而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张狂双手插兜,站在一张病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像是被封印了。”
他说。
“不是攻击性的封印,更像是一种……被动状态。他们的意识被困在某个地方,醒不过来。”
沐清风在几人间走动,不时停下观察,偶尔询问旁边的使馆工作人员几个问题。
花阴站在最后一张病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像是随时会醒来。
但他没有。
花阴伸出手,悬在那人额头上方一寸。
闭上眼。
【苍白迷蝶】的感知能力如水波般扩散,渗入那人的体内。
灵力循环正常。
经脉通畅。
灵魂——
花阴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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