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
“花阴。”
“多大了?”
“十八。”
“异能是什么?”
花阴沉默了一秒。
“【苍白迷蝶】。”
老人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那条龙呢?吃完之后,有什么感觉?”
花阴抬起眼。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缓缓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
噗——
一簇细小的、苍白色的火焰,从他掌心无声燃起。
火焰不大,只有拇指高矮,在指尖轻轻跳跃。
但它燃烧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却没有升高,反而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
那火焰的颜色,白得近乎透明。但仔细看去,焰心深处,却有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
就像……
那条天火妖龙眼睛的颜色。
老人盯着那簇火焰。
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
“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惊愕,没有忌惮,只有一种见惯了世事的老辣与了然。
“……也是。”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毕竟你的异能是那个东西。能获得天火妖龙的天赋技【天火】,也正常。”
他顿了顿,看着那簇还在燃烧的苍白火焰,目光深邃。
“天赋技,不是想拿就能拿的。要吞噬目标的核心本源,要在吞噬的过程中完全理解那本源蕴含的血脉能力,还要在吞噬之后,用自身的异能去重构它。”
“这三步,每一步都难如登天。稍有不慎,就是反噬、失控、爆体而亡。”
他抬起眼,看着花阴。
“你倒好。一次吃饱,还顺手牵羊,把人家压箱底的本事也牵走了。”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命有多硬?”
花阴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回了手,那簇苍白色的火焰在掌心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老人。
那眸子里,依旧是一片淡漠的平静。
“您找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老人挑了挑眉。
“怎么,嫌老头子我话多?”
花阴没有回答。
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老人笑了。
不是生气,是真的被逗乐了。
“行,有个性。我喜——”
话音未落。
砰——!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材健壮得惊人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肌肉贲张,整个人如同一头行走的雄狮。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左胸别着一枚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勋章。
他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吼道:
“老赵头!你少在这忽悠人家孩子!”
花阴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对方的突然闯入。
而是因为——
这个老者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
不是面对当初那位清道夫队长的那种收敛到极致的压迫感。
也不是顾云阶那种锋锐如刀的杀意。
而是一种——
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就是最大的的肆无忌惮。
那种气息,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杀过不知道多少东西的人,才会拥有。
轮椅上的老人——老赵头——看到来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翻了个白眼。
“姓孙的,你属狗的?闻着味就来了?”
“放你娘的屁!”
那白发老者几步跨到花阴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那目光灼热得像在看一块刚出土的宝贝。
“这孩子,我盯了很久了!”
他一屁股坐在花阴旁边的桌子上——那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却没有散架,也是个奇迹。
“老赵头,你少在这装模作样!”
他指着花阴,语气斩钉截铁:
“这孩子,不适合走你那条路!”
“他该跟我混才对!”
老赵头冷笑一声:“跟你混?跟你混去边境杀妖兽?他才十八岁!”
“十八岁怎么了!”白发老者瞪眼,“老子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杀过十几头妖兽了!杀人犯法,杀妖兽不犯法!杀够了自然就长大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杀胚?”
“不是杀胚能镇住这摊烂事?你如今是坐在这破轮椅上了,但你当年不也是杀出来的?”
两个老者,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花阴坐在中间,面无表情。
但他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缓缓移动。
轮椅上的老赵头,沉稳内敛,言语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闯进来的白发老者,火爆张扬,浑身散发着我行我素的霸道。
这两人——
都不是普通人。
白发老者忽然转过头,盯着花阴。
“小子,我问你。你那条龙,怎么吃的?连骨头带肉,还是只吸了血?”
花阴沉默了一秒。
“……掠夺了它全部的生命力。”
白发老者眼睛一亮。
“好!干脆!利落!不浪费!”
他一拍大腿,桌子又是一阵惨叫。
“我就喜欢你这种孩子!不像有些人,吃个饭还要讲究刀叉顺序,磨磨唧唧!”
他站起身,一把抓住花阴的肩膀。
那手劲大得惊人,花阴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被捏碎了。
“小子,跟老子走!边境那边,多的是妖兽,大的小的,老的嫩的,你想吃什么吃什么!吃够了还能杀!杀够了还能吃!比在这破地方蹲血池痛快多了!”
老赵头的声音从旁边冷冷传来:
“姓孙的,你爪子再不放开,我就让人把你那支破烂队伍今年的经费全砍了。”
白发老者手一僵。
“……老赵头,你这就没意思了。”
“跟你讲道理没用,只能讲钱。”
两人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四溅。
花阴依旧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但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两位,一个想让他坐镇中枢,一个想让他杀遍边境。
而他,只想找到下一个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
房间里,两个老人的争吵还在继续。
花阴垂下眼帘。
第22章 宋禾:他花阴有点名过其实
龙京国际机场,大厅。
宋禾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蠢爆了。
但他不在乎。
他穿着一件骚包到不行的浅灰色风衣,头发特意用发胶抓出造型,怀里抱着一束粉白色玫瑰——花店老板说这叫“洛丽塔”,他不懂,但贵的就是好的。
他站在到达出口最显眼的位置,伸长脖子往里张望,活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巨型犬。
周围接机的人时不时瞥他一眼,有人偷笑,有人侧目。宋禾通通无视。
开什么玩笑,他宋禾什么场面没见过?被人多看两眼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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