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守义走到他身边，熟练地抽出一支烟递过去：“来一根？”
周铭摆了摆手：“你知道我不抽这个。”
郭守义也不勉强，自己叼上一根，并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仿佛那股烟草味能让他更加清醒。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沉默了片刻。
“其实啊……”郭守义看着远处的夜空，幽幽地叹了口气，“成功这玩意儿，就像是这根烟，刚点着的时候挺带劲，真抽到嘴里也就那么回事。不管是一开始的兴奋，还是后来的失落，最后都得回归到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状态。毕竟搞科研这条路，那是真的没有尽头啊。”
周铭转过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钦佩：“老郭，你这觉悟可以啊。看来这庆功酒还没把你喝晕。”
“晕？我倒是想晕！”郭守义苦笑一声，“可只要一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硬骨头要啃，我就晕不起来啊。发动机虽然有了核心机，但还得慢慢磨；航电系统虽然有了你给的那个‘宝贝’，但要真把它变成咱们自己的东西，少说也得脱层皮；还有材料、工艺……哪一样不是拦路虎？”
说到这里，郭守义把手里的烟狠狠地揉碎，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咱们国家现在的战斗机水平，跟那些洋鬼子比起来，差距还是大啊！什么时候咱们能真的在天上跟他们硬碰硬，不落下风，那才算是真的扬眉吐气！”
周铭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郭守义的肩膀。
“放心吧老郭，这一天不会太远的。”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咱们认准了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重视技术，尊重人才，早晚能追上他们，甚至……超过他们！”
周铭这话并不是空洞，也不是安慰，而是基于他对未来的预知。
在他的那个时空里.
几十年后的夏国空军，那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J10的改进型远销海外，把那些所谓的西方先进战机打得满地找牙，阿三甚至直接天涯六比零；
J20横空出世，让曾经不可一世的F-22也黯然失色；在南海、在东海，面对外敌的挑衅，咱们的飞行员敢于亮剑，始终牢牢掌握着制空权！
而这一切辉煌成就的基石，正是像郭守义这样一代又一代默默奉献的科研人员.
用他们的青春、汗水乃至生命铸就的！
周铭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有些憔悴、双鬓已染霜花的中年男人.
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他们图什么呢？
微薄的工资？不够养家糊口；所谓的地位？很多人一辈子默默无闻，直到退休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唯有心中那份为国铸剑的信念，那份想要让国家强大起来的纯粹理想！
“老郭，你们这代人，真是让人不得不服。”周铭由衷地感叹道。
郭守义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嗨！说这些干啥！咱们吃这碗饭的，不就是为了这口气吗？”
“什么你们这代人，我们这代人，咱们不是一代人嘛！”
“哦哦对对对，你比我年轻，哈哈哈！”
他又转头看向周铭，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倒是你，这次要是没有你，咱们歼-10能不能飞起来还两说呢。你是大功臣啊！”
“功臣谈不上，我也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周铭笑了笑，“对了老郭，我在蓉飞也待得够久了，眼看就要过年了，我想先回趟江州。公司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处理，家里人也都盼着我回去团聚呢。”
“那是应该的！应该的！”郭守义连连点头，“你为了咱们这个项目，可是把自家的生意都扔在一边大半年了，我都替你心疼。赶紧回去吧，这边的事有我们盯着，出不了岔子！”
说着，他紧紧握住周铭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小周，一路顺风！等你有空了，随时回来看看，咱们蓉飞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一定！”
……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着蓉城。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停在了周铭的宿舍楼下。
这是蓉飞特意安排送他去火车站的专车。
周铭并没有带太多的行李，只有一个简单的帆布包。
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是几本关于航空技术的书籍。
郭守义和宋老带着几个核心骨干亲自来送行。
“小周啊，到了江州别忘了给我们来个信儿！”宋老拉着周铭的手，一脸的不舍。
“放心吧宋老，我会常联系的。”周铭笑着安慰道。
“还有啊，那个……那个民用航电系统的事，如果有啥不懂的，能不能……”郭守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随时打电话！或者发电报也行！只要我在，随叫随到！”周铭爽快地答应道。
在一片依依惜别的氛围中，周铭坐上了吉普车。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车子缓缓驶出了蓉飞的大门。
周铭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厂区，看着那几个站在门口依然挥手告别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蓉城火车站。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周铭提着帆布包，随着人流登上了前往江州的列车。
这趟车并不是直达，他需要先到江州市，然后再转车回江阳县老家。
虽然路途有些折腾，但周铭的心情却是格外轻松。
就在他刚刚找到自己的铺位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的时候，车厢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那个年代特有的激昂播音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旅客朋友们，大家早上好！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报一则振奋人心的特大喜讯！”
“据新华社报道，我国自行研制的第一架第三代战斗机——歼-10，于昨日在西南某机场成功完成首飞！这是我国航空工业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标志着我国战斗机研制水平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播音员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着每一个中国人的心。
原本嘈杂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听见了吗？咱们自己的三代机飞起来了！”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怕那些洋鬼子的飞机了！”
“这就是咱们国家的实力啊！厉害！真厉害！”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那架黄色战机腾空而起的巨幅照片！标题是鲜红的大字——《长空铸剑，猛龙腾飞——热烈祝贺我国J-10战斗机首飞成功！》
第565章 全国头版头条报道
报导的文章洋洋洒洒数千字，字字铿锵，句句提气！
细数了J10研发历程中的艰辛与不易，盛赞这是我国自主研发先进战斗机的重大胜利，是全体科研工作者和军工从业者用汗水和智慧铸就的辉煌！
各大央媒、地方报纸也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纷纷跟进报道。
“国之重器，振翅长空！”
“自研重器护长空，大国底气耀神州！”
这样的标题铺天盖地，瞬间点燃了所有夏国人的热情。
菜市场里，卖菜的大爷把报纸拍得啪啪响，指着上面的J10图片，跟旁边买菜的大妈吹嘘道：“看见没！这就是咱们自己造的飞机！以后看谁还敢随便欺负咱！那些洋鬼子的飞机要是敢来，哼哼，管叫他有来无回！”
工厂休息室里，工人们围坐在一起，互相传阅着那张已经被翻得有些发皱的报纸。
一个个满脸自豪，仿佛那飞机上的铆钉就是自己打上去的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啊！太提气了！咱们工人阶级也有力量！”
机关单位的办公室里，更是热闹非凡。
那些平日里严肃认真的干部们，此刻也忍不住放下手头的工作，聚在一起热烈讨论：“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研发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个交代了！这些科研人员，都是国家的功臣啊！”
就连学校里的孩子们，也被这股热潮感染了。
老师拿着报纸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讲解，孩子们睁大了好奇的眼睛，嘴里念叨着“J10战斗机”，小脸上满是向往和崇拜。
……
江城县，红旗科技。
刘八一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办公室，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买到的《人人日报》，那架势简直比当初拿下第一笔大订单还要激动。
“翠红！翠红！快来看！大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正在埋头核对账目的李翠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这是？火烧眉毛了还是天上掉馅饼了？”李翠红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都不是！比这俩加起来还大！”刘八一几步冲到桌前，把报纸“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指着头版那个醒目的标题，“你看！你自己看！”
李翠红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行鲜红的大字瞬间映入眼帘——《J10战斗机首飞圆满成功！》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后眼睛里便亮起了一团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和激动。
她连忙丢下手里的账本，双手捧起报纸，指尖轻轻抚过那架黄色战机的图片，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J10……真的试飞成功了！”李翠红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眼角都带着笑意，“我就知道！铭哥在蓉飞那边没日没夜地忙活了大半年，肯定能成！这就没有他干不成的事儿！”
刘八一也是连连点头，笑得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那可不！铭哥是谁啊？那可是咱们红旗科技的主心骨，是能把死人说活的神人！跟着他干，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聊着蓉飞的研发有多么不易，聊着周铭在那边有多么辛苦，越说越激动。
聊着聊着，李翠红忽然顿住了，抬起头看向刘八一，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你说……既然飞机都试飞成功了，那铭哥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刘八一闻言，立马把大腿拍得啪啪响，语气笃定：“那肯定能啊！这还用问？飞机都飞起来了，蓉飞那边的大事就算是落定了。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铭哥指定得回来！咱们红旗科技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拍板呢，他总不能真当甩手掌柜吧？”
听到这话，李翠红脸上的期待更浓了。
她低下头，目光在报纸上有些模糊的试飞现场大合照上细细搜寻着。
照片里密密麻麻全是人，一个个身影小得像蚂蚁，但她却像是在找金子一样认真。
没过多久，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指着照片中间靠右的一个位置，轻声说道：“八一，你快来看看，这个是不是铭哥？”
刘八一赶紧凑过脑袋，眯着眼睛仔细辨认。
只见那个位置上，站着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虽然脸部有些模糊，但那挺拔的身姿还有那股子即便站在人群中也掩盖不住的淡然气质……
“是！这就是铭哥！肯定是他！错不了！”刘八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指用力地点着那个小头像，“你看这轮廓，这神态，化成灰我都认识！哎呀妈呀，铭哥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上了《人人日报》头版头条啊！”
确定了周铭就在照片里，两人的心情更是大好。
刘八一兴奋地搓着手，一脸斗志昂扬的样子：“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把今年的工作总结写完，再把这一年的账目和销量好好理一理。等铭哥回来，我得给他来个像样的汇报，让他看看咱们把公司打理得多好，没给他丢人！”
李翠红看着他那副急吼吼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瞧把你急的。不过你说得对，咱们确实得好好准备准备，给铭哥一个大大的惊喜！”
……
与此同时，红旗公社二大队。
冬日的田野显得有些萧瑟，但二大队的实验室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沈秋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正带着一群年轻的技术员在做水稻育种实验。
一早就有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从公社的买了最新的报纸回来，随手放在了实验台的一角。
沈秋萍一心扑在实验上，对外界的消息鲜少关注。
她满脑子都是那些杂交水稻的数据，偶尔瞥一眼报纸，也只是匆匆掠过，根本没往心里去。
就在大家正专注地做着实验的时候，角落里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突然凑在一起，对着那张报纸低声议论起来。
“哎，你看了今天的报纸吗？蓉飞也太厉害了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满脸惊叹，指着报纸上的头版头条说道，“你看见没有？今天《人人日报》都报道了，咱们国家自主研发的J10战斗机首飞成功了！这可是大新闻啊！天大的新闻！”
旁边的一个姑娘也凑了过来，接过话茬，一脸兴奋：“我刚才也看了，真的是太提气了！这可是咱们自己造的先进战斗机啊！听说性能比国外的那些也不差！以后咱们国家的空中力量更硬了，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显微镜前观察切片的沈秋萍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J10？蓉飞？
这两个词就像是两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她的神经。
冬日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斑驳地洒在实验台那一堆堆的培养皿上。
沈秋萍手里拿着一支滴管，正小心翼翼地往载玻片上滴着试剂。她的动作很稳，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角落里，两个年轻的技术员正凑在一起，脑袋碰着脑袋，对着一张报纸窃窃私语。
“哎，你看这标题！真的是提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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