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茶！真是好茶啊！”
小竹屋里，茶香袅袅。
沈秋萍手脚麻利地给大家倒好茶，然后轻轻掩上门，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群男人。
几杯热茶下肚，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郭守义虽然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做客，而且还是这种不请自来的情况，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从何开口。
他端着茶杯，眼神飘忽，几次欲言又止。
倒是周铭看出了他的窘迫，笑了笑，主动打破了沉默：“郭总工，咱们之间就别客套了。您这次带着这么大阵仗杀过来，肯定是为了歼10的事儿吧？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一听到“歼10”这两个字，郭守义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话匣子瞬间打开。
他放下茶杯，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周总啊，说起来真是惭愧！咱们拿着红旗科技给的全套图纸和技术资料，按理说应该是顺风顺水才对。可谁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咱们这帮人笨手笨脚，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掉链子了！目前歼10虽然主体结构搞得差不多了，但有三个硬骨头，是怎么啃也啃不动，整个项目都卡在这儿了！”
周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坐直了身子：“哪三个？您详细说说。”
郭守义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是沈秋萍自己在山上采的野竹叶芯，晒干后泡的，入口清香扑鼻，带着一股大自然特有的甘甜。一口下去，不仅驱散了一路的疲惫，连带着焦躁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他放下茶杯，神色变得异常凝重：“第一个，就是蒙皮装配的问题。不管咱们用什么法子，哪怕是让最有经验的八级钳工上去敲，这蒙皮的贴面间隙就是死活压不下去！现在的平均误差都在0.5毫米左右，离设计要求的0.2毫米甚至0.15毫米，差得太远了！”
“这种精度，要是上了天，别说超音速巡航了，估计飞机自己都能在空中解体！”
周铭点了点头，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第二个，是发动机。”郭守义的声音更加沉重了，“沈飞606所那边虽然启动了‘太行’项目，但反馈回来的情况很不乐观。咱们的技术底子太薄了！三代机标配的大推力、高推重比涡扇发动机，咱们以前根本没玩过！无论是耐高温合金材料、单晶涡轮叶片，还是粉末冶金盘，统统都是空白！更别提那个什么全权限数字控制系统了，简直就是听天书！”
“现在虽然暂时用俄制的AL-31F顶着，但那毕竟是别人的东西，而且跟咱们的机身匹配度也有问题，动不动就喘振，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说到这儿，郭守义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攒勇气说出最后一个难题。
“这第三个……也是最让我们绝望的，就是那个全权限四余度电传飞控系统！”
第554章 周总牛逼!问题迎刃而解
郭守义说道：“周总，您也知道，歼10这种鸭式布局加放宽静稳定度设计，那是天生不稳的，必须靠电传飞控来‘扶’着飞。可是咱们国内之前只搞过机械液压飞控，对电传那是两眼一抹黑啊！”
“几十万行的控制代码要从头写，还得保证四重冗余容错，任何一路坏了都不能影响飞行安全。这对于咱们现在的软件水平和硬件条件来说，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咱们连个像样的‘铁鸟’地面摹拟台都没有，飞控计算机和传感器也是一片空白。这就像是瞎子摸象，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啊！”
一口气说完这三个“死结”，郭守义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竹椅上，眼神中满是期待又带着几分忐忑地看着周铭。
他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人家红旗科技已经把饭都喂到嘴边了，现在还要让人家帮忙嚼碎了喂下去，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小竹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周铭的宣判。
周铭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并没有马上说话。
他在心里快速复盘着整件事。
其实，郭守义遇到的这些问题，他早就预料到了。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歼10之所以磨了几十年才出来，除了资金和体制的原因外，最大的障碍就是当时国内薄弱的工业基础。
比如那个蒙皮装配。
那根本不是工人的技术问题，而是工艺体系的问题！
用二代机的传统刚性工装和手工敲击法去装配三代机，就像是用铁匠铺的锤子去修瑞士手表，不出问题才怪！
至于发动机和飞控，那更是整个工业体系的短板，不是靠一两个天才就能瞬间填平的鸿沟。
不过，既然他来了，既然他已经把歼10提前带到了这个世界，那就绝不能让它再像历史上那样难产！
“郭总工。”
周铭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有力，“您刚才说的这三个问题，其实归根结底，是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的工业基础还撑不起三代机的技术要求。”
郭守义一愣，随即苦笑点头：“是啊……这就是咱们的命门啊。”
“但是！”周铭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基础差，不代表就不能弯道超车！只要找对方法，咱们一样能把这硬骨头啃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郭守义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先说蒙皮。”
“您刚才说工人敲不出来，这不怪工人。问题出在定位上！”
“咱们现在的装配架是刚性的，一旦机身框架有一点点形变，蒙皮就贴不上去。而手工敲击又无法精确控制力度，导致误差叠加。”
“我建议您回去之后，立刻带人去检查一下鸭翼与机身衔接处的框架定位点。那个地方是受力最复杂、形变最大的区域。如果那里的定位数据哪怕偏了0.1毫米，传导到蒙皮上，就会放大成0.5毫米的误差！”
郭守义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鸭翼连接处？”
他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对啊！那里是动静结合部，应力最集中！我们之前一直盯着蒙皮本身看，却忽略了骨架的基准点可能已经偏了！”
“如果是基准点偏了，那敲一万遍也是错的！”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郭守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旁边负责结构的孙强：“老孙！听见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复测鸭翼连接点的坐标数据！一定要用激光经纬仪测！不能再用卷尺了！”
“是！回去就测！”孙强也是一脸兴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竹屋里，众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周铭看着这群求知若渴的技术骨干，也没有再卖关子，伸出三根手指，直接开始输出“干货”：
“针对蒙皮装配的问题，我有三个具体的建议方案。”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整齐划一的“唰唰”声。
包括郭守义在内，七个人几乎是同时掏出了笔记本，握紧了钢笔，那架势，简直比听中央首长做报告还要认真一百倍，生怕漏掉了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周铭笑了笑，开始逐一阐述：
“第一个方案，也是最根本的，就是‘校准定位基准’。”
“咱们现在的装配架，很多都是以前造歼7、歼8的时候遗留下来的，精度早就跑偏了。”
“我建议你们回去之后，利用现有的经纬仪和激光准直仪，自制一些简易的高精度测量工具。重点对鸭翼与机身衔接处的框架定位点进行全面校准！只要基准对了，蒙皮自然就能贴得严丝合缝。”
郭守义一边飞速记录，一边频频点头。
这确实是他们之前的盲区！
大家一直盯着蒙皮本身敲敲打打，却忘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骨架歪了，皮怎么可能正？
“第二个方案，”周铭继续说道，“化整为零。把大块的蒙皮进行分段切割、分段装配。”、
“先固定好蒙皮的关键位置，比如应力最大的连接点，然后再逐步向边缘贴合。这样可以有效避免装配过程中出现的累积误差，防止‘翘头翘尾’的情况发生。”
“第三个方案。”周铭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换个家伙事儿。咱们以前总是迷信老师傅手里的那把木锤，觉得那是手艺的象征。但在三代机的高精度蒙皮面前，木锤的力道太不可控了。”
“我建议，改用橡胶锤配合液压顶杆。橡胶锤能提供均匀的柔性打击力，液压顶杆则能提供持续稳定的推力。”
“这样双管齐下，既能保证蒙皮与机身贴合紧密、受力均匀，又能避免蒙皮表面被敲出凹坑或者划痕。”
说完这三个方案，周铭笑着补充了一句：“咱们蓉飞的技术工人，手艺那是没得说的。问题不在于他们操作不熟练，而是方法不对，工具不趁手。”
“虽然那种全自动的数字化柔性装配机咱们暂时还没造出来，西方也不可能卖给咱们。但是橡胶锤配液压顶杆这种土洋结合的办法，对于咱们现在的条件来说，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解决方案！你们回去试一试，保证有奇效！”
“好！太好了！”
郭守义激动得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周总，您这真是醍醐灌顶啊！我们之前那是钻了牛角尖了，死磕技术，却忘了最基本的工艺逻辑！您这三个方案，简直就是给蒙皮装配开了‘天眼’啊！”
他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心里充满了底气。
有了这些具体的措施，回去之后只要严格落实，那个困扰了他们几个月的0.5毫米误差，绝对能降到0.2毫米以内！
解决了蒙皮这个心头大患，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周铭身上。
接下来，就是那两块真正的“硬骨头”了——发动机和飞控系统。
周铭眉头微皱，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关于发动机，我建议咱们‘两条腿走路’。”
“第一条腿，先求稳。暂时继续使用俄制的AL-31F发动机。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成熟的三代机动力，能保证歼10顺利首飞，完成定型工作。咱们不能为了等国产发动机，把整个飞机的研制进度都拖死了。”
“第二条腿，那就是咱们自己的‘太行’了。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周铭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我会尽快整理出一套完整的、针对涡扇10发动机的技术资料，包括耐高温合金配方、单晶叶片制造工艺、以及全数字控制系统的源代码……全部无偿提供给蓉飞！”
听到这里，负责发动机研发的王浩激动得手都在抖。
完整的涡扇10技术资料？！
那可是多少代航空人的梦想啊！
如果真能拿到这些，那夏国航空发动机的水平，至少能向前跨越二十年！
其实，周铭心里还有个更疯狂的计划没敢直接说出来。
他打算利用自己的“特殊渠道”，直接从2027年搞一台成熟的涡扇10B，甚至是更先进的涡扇15发动机过来！
当然，这事儿不能明说。
直接从国内军方搞肯定不行，那是找死。
但是……如果走巴铁那边的路子，花点钱，搞个“技术交流”或者“联合研发”的名义，或许能把这事儿办成。
只要有了实物参考，再加上他提供的详细图纸和工艺参数，蓉飞那帮人就算是依葫芦画瓢，也能把国产的“太行”给造出来！
到时候，歼10就不再是“心脏病”患者，而是一头真正的空中猛兽！
解决了发动机的思路，最后，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全权限四余度电传飞控系统。
周铭看着那个依然一脸愁容的“代码狂人”李军，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关于飞控系统，李工，您也不用把这事儿想得太难了。软件逻辑其实并不复杂，咱们的程序员脑子一点都不比美国人笨。最关键的瓶颈，其实是在硬件上！”
“硬件？”李军一愣，“您是说飞控计算机？”
“没错！”周铭点了点头，“咱们现在的计算机算力太低了，处理不了那么复杂的实时数据，所以你们才觉得代码难写，容错难做。”
“不过大家不用着急，硬件的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会想办法搞一些高性能的计算设备过来，专门用于飞控系统的研发和仿真！”
周铭心里暗笑。
高性能计算设备？
其实哪怕是2027年的一台普通家用PC，或者是一台稍微好点的服务器，其算力都足以吊打现在的那些所谓的大型机了！
用来跑个歼10的飞控代码？那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太惊世骇俗，还是换个说法比较好接受。
“至于具体的研发方向，”周铭接着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金科玉律，“我有三个建议。”
“第一，尽快建立一个集飞控、液压、荷载、软件于一体的‘铁鸟’综合测试平台！别再拿真飞机去冒险了！在这个平台上，要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故障都模拟一遍，每一项测试都要反复验证三次以上，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关于四余度架构的设计。必须采用多重容错机制！具体来说，就是四个独立的控制通道，实行‘独立交叉监控、表决输出’！”
周铭伸出四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就像是四个人一起投票做决定。如果有一个人疯了（故障），其他三个人能立刻把他踢出去，系统自动降级运行，但绝对不会让飞机失控！这就叫‘故障安全’！”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建立数字化设计与协同体系！”
“咱们现在的研发模式太落后了，各搞各的，数据不通。以后要搞‘全数字样机’，所有的设计、仿真、制造都在计算机里完成！这方面的技术资料和软件架构，我会尽快整理好发给你们！”
短短几句话，周铭就像是一位高明的医生，精准地切中了歼10飞控系统的要害，并给出了全套的治疗方案。
李军听得目瞪口呆。
铁鸟台……四余度表决……全数字样机……
这些概念，虽然他之前也隐约听说过，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晰、具体地展现在面前。
这哪里是建议？这简直就是一份详尽到极致的“通关秘籍”啊！
有了这套方案，再加上周铭承诺的高性能硬件支持，那个让他掉了无数根头发的飞控难题，似乎真的变得不再遥不可及了！
“周总……您……您真是神了！”
李军激动得语无伦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了您这套方案，我们要是再搞不出来，那也没脸见人了！回去我们就立军令状，三个月！只要硬件到位，三个月内，一定要把初版的飞控代码给跑通！”
郭守义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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