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强本就因为蒋伟刚才那番话而大受感动,此刻更是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事来办。
他当着蒋伟的面,就拨通了长宏科技总部资产管理部的电话。
电话那头,总部的负责人听完周志强的汇报,态度显得相当随意和不耐烦。
在他们看来,那条破生产线就是一堆废铁,而那套所谓的显像管技术,更是比废铁还不值钱的垃圾。
现在竟然有人傻钱多,愿意打包收购,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老周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要那玩意儿?”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行了行了,这种小事就别来请示。你看着办吧。”
周志强急了:“不是,领导,对方不仅要生产线,还要技术转让,这个价格怎么定?我们没个标准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盘算。
总部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对方连技术都要,那肯定不是当废铁用,说明是一条大鱼。
再结合现在长宏集团极度困难,到处都缺钱的现状,能多搞点钱就多搞点钱。
于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数字被随口报了出来。
“这样吧,既然人家是诚心要,我们也不能太小气。生产线加技术,你跟他要个一百万。只要能卖到一百万以上,你自己直接决策就行了,不用再上报了!”
“一百万?!”周志强惊得差点把电话掉了,“领导,这怎么可能!那堆东西当废铁卖也就几万块钱,技术现在一文不值,您让我要一百万,这不是把人家当傻子耍,把生意搞黄吗?”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一百万多吗?想当年这条线引进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我们自己研发又投了多少钱?现在一百万卖掉都是贱卖!这是底线,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觉得难,那就算了,让它烂在仓库里好了!反正我们也不差那几万块废铁钱!”
说完,对方“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周志强拿着听筒,呆立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总部那帮人是什么德行,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根本不管实际情况。
可命令就是命令,他一个分厂厂长,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转过身,面对蒋伟,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歉意,结结巴巴地说道:“蒋……蒋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我们总部那边……”
他吭哧了半天,才把那个数字说了出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们说……生产线加上技术转让,打包在一起……要……要一百万。”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脸红,这简直是明抢啊。
他已经做好了蒋伟拍桌子走人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蒋伟听完这个数字,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愤怒,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二话不说,直接站了起来,伸出手:“周厂长,没问题,一百万,成交!”
这次,轮到周志强和旁边的张建军目瞪口呆了。
一百万?就买一堆没人要的破烂?连价都不还一下?
蒋伟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周铭这次给他的预算资金,足足有一千万!
就是为了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比如对方坐地起价。他没想到,对方开出的“天价”,竟然只有他预算的十分之一!
这简直不是捡漏,这是在印钞!
“我这就安排人准备合同!”周志强回过神来,激动地说道。
最终,在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天大便宜的诡异气氛中,向阳科技以一百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正式买下了长宏广县分厂那条完整的显像管电视生产线,以及与之配套的全套生产技术资料。
签完合同,周志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他看着蒋伟,再次感慨道:“蒋总,您是不知道啊,这条生产线,在它最辉煌的时候,一天就能生产三千台电视!”
“我们最早是从松下引进的,那时候技术还不行,日产量只有一千台。”
“后来,是我们长宏自己的工程师,不服输,不信邪,自己搞研发,还派人去德国、去米国学习先进技术,一点点地更新设备,改进工艺,硬是把咱们的显像管技术做到了行业的顶尖,成了全球范围内技术最成熟、效率最高的显像管生产线之一!”
“日产量也从一千台,提升到了三千台!最饱和的时候,全国各地的经销商都拿着现金,堵在我们厂门口排队等货,那场面……唉,不提了,不提了。”
蒋伟听着这些辉煌的过去,再次对这位坚守至今的老厂长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和敬意。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沉寂的分厂,仿佛焕发了新生。
周志强亲自上阵,带着厂里仅剩的几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对整条生产线进行拆解前的最后一次检修和修复。
他们更换了电子枪组装台上已经老化的线路板,修复了偏转线圈绕制机上一个已经磨损的传动齿轮,仔仔细细地清理了显像管玻璃外壳成型机模具里的杂质,甚至还用现有的材料,重新修补了高压包焊接设备上几个已经氧化的接触点。
修复工作完成后,蒋伟叫来了好几辆巨大的平板货车。
在周志强和工人们的指挥下,拆解后的生产线设备被小心翼翼地用防震材料包装好,一件件地吊上货车,运往江州市。
一同被装上车的,还有几十个大箱子,里面装着的,是长宏几十年来积累的,关于显像管电视的全套技术资料、图纸和工艺手册。
当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破败的厂门时,周志强和几个老工人站在门口,默默地注视着,直到车队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们的眼神,像是在送别一位即将远行的老友。
蒋伟回到江州市后,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向周铭汇报了此次山川之行的全部过程。
几乎就在他汇报的同时,运输车队也安全抵达了江州郊区一处预定好的巨大厂房,所有的设备都被顺利卸下,暂时存放,等待着它们的新主人。
“铭哥,事情办妥了!”蒋伟的语气里难掩兴奋,“长宏科技那边,把那条生产线保存得相当不错,除了少部分设备因为潮湿有点生锈,其他大部分都修复好了,基本能直接用。”
“全套的技术资料也一页不落地拿回来了。”
他随即又感慨道:“说起来,这个长宏精密也真是可惜了。当年多辉煌的一个老牌国企,现在却落寞到这个地步,只能靠给小咪这些网络品牌代工过日子,真是不胜唏嘘啊。”
周铭对此却显得很平静,他点了点头,说道:“这很正常。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人们的消费观念也在不断变化。”
“不管是我们做的农业,还是信息电子,亦或是其他的消费科技行业,都得紧紧跟上时代的步伐。”
“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最终就免不了被淘汰的命运。没什么可唏嘘的,这就是商业竞争的残酷本质。”
第405章 重磅生产线落地
他话锋一转,开始布置新的任务:“行了,这件事办得非常漂亮。接下来,你把重心放回大米业务上。”
“尽快去落实和江州农业大学的合作,把技术专家请过来,我们租的那五千亩地不能闲着,抓紧时间,开展秋季水稻的种植工作!”
“明白,铭哥!”蒋伟立刻应了下来。
在蒋伟重新投入到农业生产的繁忙工作中的同时,周铭也开始为自己下一次返回1982年做着最后的物资准备。
首先是他准备了一批给红旗科技管理层和技术员带回去的礼物,高品质的粮油、大米、冷冻的猪肉、和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
82年物资依旧匮乏,大量的丰富的生活物资,是保证战斗力的根本关键。
第二,他要带回去的,是王磊、陈思远、林晓雨三人呕心沥血完成的,那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关于“土法炼钢”造出高端芯片运算替代平台的无线电技术资料。
第三,就是刚刚到手的,那套完整的显像管生产线设备清单、安装图纸和凝聚了长宏数十年心血的全套技术资料。
这些东西都被放在江州的仓库,通过投影的方式投递到1982年小竹屋以及小竹屋旁边的临时厂房。
这个厂房就是之前村民加工玩具的地方。
完成这一切准备工作后,周铭放下了水杯,拿起了桌上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式铁皮手电筒。
他走到墙边,熟练地按下了开关。
下一秒,在1982年那间熟悉的小木屋内。
在小木屋里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周铭换上一身这个时代的干部装,推出二八大杠自行车,向着红旗公社的方向飞驰而去。
如今的红旗分厂,早已脱胎换骨。
在周铭源源不断的资金和超前技术的投入下,这里已经发展成为红旗科技的核心生产车间所在地。
除了这两年修建的红砖厂房外,更重要的是,这里专门从县邮电局拉了一条电话和电报专线,配备了最新的电传打字机,可以随时和外界保持高效的联系。
一到办公室,周铭甚至没顾得上喝口水,就直接拿起电报稿纸,亲自斟酌词句,撰写了一封发给军方高健和陈卫东的电报。
这封电报,既要告知对方自己解决了上次的难题,又要将技术来源解释得合情合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他思虑再三,写:
“高健、陈卫东同志:此前收到军方关于高精度伪码生成与同步技术的紧急求助,深感责任重大,亦知此乃国之所需。”
“然因此项技术对国内现有电路板工艺及软件算法要求极高,短期内若沿用常规路径直接攻克,恐非一日之功。”
“本人接到需求后,寝食难安,夜以继日,将个人所学与国外前沿理论相结合,潜心研究梳理,终另辟蹊径,成功研发出一套完整的硬件替代解决方案。”
“该方案核心思想为‘以繁化简,以量取胜’。具体路径为:利用国内现有、供应充足且技术成熟的CT1000系列TTL集成电路,通过大规模硬件堆叠方式,暴力搭建出功能等同的伪码生成模块;”
“利用线性集成电路(如运算放大器FC54、二极管2CP10)及海量电阻、电容等分立元件,巧妙实现二极管矩阵加运算放大器构建相关器件,以硬件并行运算方式,完成传统软件算法难以企及的相关运算速度。”
“同时,为保证整个庞大系统的稳定、可靠与可维护性,本人引入了国外先进的系统集成与模块化设计理念,将整个系统创造性地拆分为伪码生成板、相关运算板、同步控制板、电源板四个核心模块。”
“此设计不仅实现了灵活的多板卡组合架构,更配备了独立的、高冗余的电源与时钟系统,确保系统在复杂环境下亦能稳定运行。”
“目前,全套相关技术资料,包括理论阐述、电路图纸、生产工艺、调试手册等,均已准备完毕。可根据军方时间安排,随时将资料送达。”
“盼复。红旗科技,周铭。”
发电报贵啊!
但是这差不多六百字的电脑,周铭必须要发出去。
因为电报用极其专业、严谨的工程师口吻,清晰地阐述了整个解决方案的技术路径和核心思想。
让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而是一套经过深思熟虑、逻辑严密、完全具备工程实现可能性的天才方案。
只有这样,军方那边才会重视。
周铭让人发完这封电报,又抓起桌上的手摇电话,接通了正在江州市工厂负责生产刘八一。
“八一!是我,周铭!”
“铭哥!”电话那头传来刘八一宏亮而又惊喜的声音,“你回来了!”
“回来了。听着,你现在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给我找几辆我们厂里最大、最稳的解放牌大卡车,越多越好!”
“再带上我们厂里最可靠、手脚最麻利的几个老师傅,火速赶到红旗公社这边!”
周铭的语气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的刘八一虽然愣了一下,但多年的默契让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好的,铭哥!是出了什么事吗?需要我带人手家伙吗?”
他下意识地以为遇到了什么麻烦。
“哈哈哈,带什么家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周铭在电话这头笑了起来,“你到了红旗公社二大队,直接去我小木屋旁边那个以前临时厂房。”
“里面有一批我刚从‘特殊渠道’搞到的新设备。”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设备,当成祖宗一样供着,完完整整、小心翼翼地给我运回江城县的红旗科技总部!记住,一个螺丝都不能少!”
“特殊渠道?”
刘八一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他早已对周铭层出不穷的“神迹”见怪不怪。
从最初的收音机图纸,到后来的手表机芯,再到如今这批神秘设备,他早已习惯了不去追问来源,只管坚决执行。
“好!我马上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刘八一的执行力堪称恐怖。
当天下午,一个由五辆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组成的车队,就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开到了二大队临时厂房前。
当刘八一带着几个经验最丰富的技术工人,打开厂房大门。
看到里面的景象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立在原地。
巨大的厂房里,静静地躺着由无数精密设备组成的庞大生产线。
泛着金属哑光的深灰色机身,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机械结构……
“我的老天爷啊……”
一个老师傅,声音颤抖地发出了一声惊叹,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这……这是啥机器?太复杂了吧!”
刘八一也是满脸的震惊与骇然。
他敢担保,这种鬼斧神工般的精密程度,绝对不是1982年国内任何一家工厂,哪怕是那些最顶级的军工厂,能够生产出来的!
甚至比他之前在江阳省一些工程看到的昂贵的西德、东洋进口设备,还要先进得多得多!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看傻了?!”
刘八一猛地回过神来,对着身后还在发呆的工人们说道,“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眼睛里只能有这些机器!小心,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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