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68章

  “然而,近来在江州市,现公私合营之新形式,名曰‘红旗’。”此企业,以公司合营为幌子,却行资本主义之事。”

  “以不凭票、低价格为噱头,行倾销之实,售卖质次价廉之商品。其电风扇产品,已由沪市权威媒体《沪市商报》曝光,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此乃铁证!”

  写到这里,张长生特意加重了笔力,仿佛要将“铁证”二字刻进纸里。

  “……此等行为,看似让利于民,实则后患无穷!”

  “其一,是以牺牲质量为代价之低价,长远看,损害的是广大人民群众之根本利益与生命财产安全!”

  “其二,其以不正当竞争手段,冲击国营商业体系,已致我江州市百货大楼等国营单位相关产品严重滞销。”

  “此非市场竞争,乃是劣币驱逐良币之恶行!”

  他越写越是激昂,仿佛自己是守护国家经济长城的卫士。

  “……长此以往,若任由此等‘私’字当头之企业野蛮生长,必将导致国营工厂优秀产品无人问津,技术停滞,工人失其岗位,国家失其税收。”

  “此非搞活经济,乃是动摇经济根本!恳请上级领导明察,及时制止此等扰乱市场之行为,将经济发展拉回正确轨道,则国家幸甚,人民幸甚!”

  一篇洋洋洒洒数千言的报告一气呵成。

  张长生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反复诵读几遍,只觉得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第二天一早,他将誊抄工整的报告呈送给罗副领导。

  罗副领导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神色。

  “好!写得好!长生啊,你的笔杆子,还是那么硬!”

  罗副领导重重地拍了拍报告,“有理有据,有高度,有深度!这篇文章打出去,就是一颗重磅炮弹!”

  他摘下眼镜,目光锐利地看着张长生,沉声吩咐道:“立刻把这份报告,誊抄三份。”

  “一份,用你的私人名义,直接邮寄到燕京的《人人日报》编辑部!”

  “第二份,以我们商业系统的名义,直送燕京的国家经济委员会!”

  “第三份,送到主管工业生产的部门去!”

  张长生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罗副领导的深意。

  三路齐发,绕开省里,直达天听!这是釜底抽薪的狠招!

  他立刻重重点头:“是!我马上就去办!”

  此时,江州市红旗商店。

  沪市的媒体那篇关于质量问题的报道,在短短几天内,就在江州城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曾经门庭若市、排队能排到街角的红旗商店,如今变得门可罗雀。

  蒋泽涛站在店门口,看着稀稀拉拉的几个顾客在店里转悠,却都绕着电风扇展区走,急得嘴里都快起泡了。

  “涛哥,”年轻的店员王丽拿着个小本子走过来,愁眉苦脸地汇报着。

  “这几天的数字出来了。开业头几天,咱们每天客流量都是按万算的,成交量也高。”

  “可自从那报纸出来,客流量一天比一天少,昨天就来了几百人,今天看样子更惨。”

  “而且来的客人,基本都是奔着手表和收音机来的,电风扇……一台都没卖出去。”

  “妈的!”蒋泽涛忍不住一脚踢在门口的台阶上,“沪市那帮孙子,笔杆子是蘸着粪写的吧?凭空捏造,胡说八道!这不是存心要毁了我们吗?!”

  另一个店员陈明也凑过来说:“是啊涛哥,刚才还有个大爷,本来都看好收音机了,结果旁边人嘀咕了一句‘这家店东西质量不行,上报纸了’,那大爷立马就走了。”

  “这谣言传得,比风还快!”

  正说着,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庄稼汉子,犹犹豫豫地走到了电风扇展区前,眼神里既有渴望,又有担忧。

  蒋泽涛眼睛一亮,立马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迎了上去:“大哥,看风扇啊?我们这红旗牌风扇,三档调速,静音省电,五十块钱一台,绝对是全市最划算的!”

  那汉子搓着手,憨厚地笑了笑:“是……是挺好,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穿着灰蓝色工装青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哟,大哥,你还敢买这风扇啊?”

  “胆子够大的。没看报纸吗?《沪市商报》都登了,这风扇质量差得很,里面用的都是便宜的铝线圈,不是铜的,用不了几天电机就得烧!”

  “五十块钱?我看白送都不能要,万一着火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那庄稼汉子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蒋泽涛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瞪着那个工装青年:“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报纸上那是片面之词,根本没有经过核实!”

  “再说了,我们的风扇从来就没卖到过沪市,他那台有问题的风扇是哪来的?”

  他又转向那个汉子,耐心解释道:“大哥你别听他瞎说!铝线圈怎么了?那是我们厂里的新技术,只要技术过关,性能比铜的还好!”

  “再说了,我们有售后保证!你听好,从我们店里买走的东西,一年之内,不是你自个儿砸坏的,有任何质量问题,我们二话不说,直接给你换台新的!”

  “三年之内,免费给你修!这承诺,你上哪找去?”

  可任凭蒋泽涛说得口干舌燥,那汉子已经被吓破了胆,连连摆手:“不买了,不买了……”

  工装青年则抱臂冷笑:“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反正我是不敢买。”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商店,蒋泽涛气得肺都快炸了,一拳砸在旁边的柜台上。

  这一天,同样的情景反复上演。更糟糕的是,一些之前买了风扇的顾客,也拿着风扇找上门来,吵着要退货。

  “退货!必须退货!你们这是伪劣产品,是诈骗!”一个嗓门奇大的中年妇女,把一台崭新的风扇“砰”地一声放在柜台上。

  “就是!报纸上都说了,这东西会烧掉,多危险啊!我家有小孩,我可不敢用!”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必须把钱拿回去!”

  一群人围在柜台前,七嘴八舌,群情激愤。

  蒋泽涛被吵得头昏脑涨,他想解释,可没人听。

  按照公司的售后政策,这些风扇根本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是不符合退换条件的。

  可眼下这情况,不给退,这些人能把店给拆了。

  “都别吵了!排好队!”蒋泽涛吼了一声,但收效甚微。

  无奈之下,他挤出人群,冲到办公室,抓起电话就摇到了江城县红旗分厂。

  “喂!帮我接铭哥!我是蒋泽涛!”电话一接通,他就急吼吼地喊道。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周铭沉稳的声音:“泽涛,什么事这么急?”

  “铭哥!出大事了!”蒋泽涛把店里的情况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一遍,“……现在一堆人堵在门口要退货,风扇明明是好的,按规矩不能退,可他们不听啊!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周铭听完,却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事儿我知道了,应该就是沪市媒体报道的原因。”

  “泽涛,你听好,不要慌。”

  “你现在出去,告诉所有要退货的顾客,就说我们红旗公司说的,凡是想退的,不管用没用过,有没有问题,我们全都退!一分钱不少,当场退款!”

  “啊?全都退?”蒋泽涛懵了,“那……那我们不是亏大了?”

  “亏不了。”周铭笃定地说,“公司这边,应对的策略早就形成了。”

  “你先稳住场面,明天一早,我过来,我们开个会,详细做个方案。”

  挂了电话,蒋泽涛虽然还是满心疑虑,但周铭的话让他吃了定心丸。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人群中,站上一个板凳,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各位,各位!静一静!都静一静!”

第353章 国之利器,焉能久藏!

  等场面稍稍安静,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刚才我已经请示了公司!我们周总说了,大家对我们的产品有疑虑,我们理解!”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从现在开始,所有购买了我们红旗牌电风扇的顾客,凡是想退货的,无论你的风扇有没有拆封,有没有使用过,有没有质量问题,我们——无条件全额退款!”

  “请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这话一出,刚才还闹轰轰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这……这是什么操作?这么爽快?

  有几个闹得最凶的,立刻就上前办了退货,拿回了五十块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但更多的人,反而犹豫了。他们互相嘀咕起来。

  “哎,这就给退了?连问都不问?”

  “是啊,我还以为要吵半天呢。他们这态度……倒不像是心虚啊。”

  “说真的,我家那台风扇,用了两天了,风又大又安静,好用得很啊。要不是看报纸说得吓人,我根本不舍得退。”

  “可不是嘛!这风扇五十块钱,上哪买去?退了,以后想买可就没这价了。万一报纸上是瞎说的呢?”

  人性就是这么奇妙。

  当你据理力争不给退时,他们觉得你理亏;

  当你敞开大门任君退换时,他们反而要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亏了。

  结果,闹着要退货的一大群人,最后真正退掉的,还不到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都选择抱着自家的风扇,将信将疑地回家了。

  此时,在夏国东南沿海。

  某海防部队驻防连队。

  午后的阳光相当炙热。

  部队宿舍里,一群刚结束上午训练的士兵正在休息。

  士兵王朝辉,正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一个巴掌大的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中央广播电台的《音乐与生活》节目,悠扬的乐曲声清晰悦耳。

  “朝辉,你这玩意儿可以啊!”旁边床铺的士兵李铁牛探过头来,满眼羡慕,“声音真亮堂,比咱们连里那个大块头还好使!哪儿淘换来的?”

  “嘿嘿。”王朝辉一脸骄傲,把收音机托在手心,

  “我未婚妻从江州给我寄来的,叫红旗牌!她说那边新开的店,不要票!你看,就这么点大,揣兜里就行。”

  “真牛!收音机现在这么厉害了?”

  “改天也让我对象给我搞一个!”

  士兵们正羡慕地传看着,突然——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划破了宁静的午后!

  “一级战备!敌机入侵!重复,一级战备!”宿舍外的广播里传来连长急促的吼声。

  “快!快快快!”

  刚才还懒洋洋的士兵们,瞬间从床上一跃而起。

  众人的身影在宿舍里飞速穿梭。

  “雷达班!锁定目标!”

  “高炮排!进入阵地!”

  “通讯连!确保线路畅通!”

  王朝辉和李铁牛同属通讯连,两人抓起军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了他们的战位——地下通讯指挥室。

  指挥室里,各种仪器闪烁着光芒。

  王朝辉一把抓起一部“79式战备电台”的粗重听筒,戴在头上,手指飞快地在频率旋钮上拨动。

  “呼叫塔台!呼叫塔台!这里是海鲨一号,听到请回答!”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塔台清晰的指令,而是一阵刺耳的“滋啦——滋啦啦——”的电流噪音!

  “怎么回事?!”李铁牛负责另一部电台,同样遇到了问题,“被干扰了!好强的电子干扰!”

  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妈的!敌人的电子战飞机!真他娘的先进!”一个老兵咬牙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