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18章

  薛经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忙上前询问:“你们是哪个工厂的?这么早围在这里干什么?”

  工人们看到薛经理,急忙说道:“国营商店 8点准时开门?我们是来买手表的!”

第299章 被抢风头,直接自闭

  一见到工人们是过来买手表的,薛经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市国营商城什么时候像菜市场卖鸡蛋一样,挤满排队的人了?

  这也太夸张了!

  就算在国营商城工作近 20年的薛经理,也从未见过这场面。

  仔细一想,上一次出现类似情况,还是大家排队买收音机的时候,可惜当时收音机数量有限,很多人排了也是白排。

  售货员见薛经理表情严肃,误以为他在生气,急忙要呵斥工人们离开——省上的领导一会儿要来检查工作,现场闹轰轰的成何体统?

  可就在售货员动手驱赶时,薛经理拦住了他,开口问道:“你们都来买手表的?有没有票?”毕竟购买手表得有工业票。

  工人们纷纷掏出票回应:“有!有工业票!”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互联网,信息传播却快得惊人。

  钢厂刘俊晖花 99块买的红旗牌手表,质量好、有三防功能,还带日历和夜光,这消息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江州市。

  再加上前几天陆续有工人、干部购买,红旗牌手表一下子成了江州市的抢手货。

  这段时间,但凡有买表计划的人,都想尽办法搞工业票:有的找领导申请,有的找朋友同事借,就为了第一时间在市国营商店买到红旗牌手表。

  薛经理转念一想,这么多工人排队买表,说不定是件好事。省领导来调研,肯定会考察国营商城的运营情况。

  于是,他大声对排队的顾客们说:“各位听我说!一会儿省上的领导要来,大家要是买手表,就排好队,听售货员指挥,凭票购买。商城 8点准时开门!”

  排队的顾客们纷纷回应:“肯定没问题!我们买东西肯定守规矩!”

  “您放心!”

  工人们确实朴实,能拿到工业票、掏出近 100块买手表的人,都不是不讲道理的。

  安顿好顾客,薛经理松了口气。

  早上 8点,国营商城准时开门。

  顾客们举着工业票,排着长队涌入店内,几乎没人犹豫,直奔红旗牌手表。

  但这个年代购买工业产品的手续十分繁琐,不像后来扫码付款就能走人。

  售货员得查验工业票、介绍信,收钱、登记,拿货后还要做出库登记,一套流程下来,卖一台手表得花 10到 20分钟。

  工人们急得直踮脚,伸长脖子往柜台张望,就想看看红旗牌手表到底啥样。

  当有工人拆开新买的手表包装,不锈钢表带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众人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把表戴在自己手上。

  与此同时,省上的领导比薛经理想象中来得更早。

  才早上 8:30,何凯龙等省领导就抵达了江州市国营商店。

  在何凯龙身后,是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副厂长罗伟力,罗伟力身后还有几名工人,手里抱着几个箱子——箱子里显然是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好不容易生产出来的红旗牌收音机。

  今天,无论是罗伟力还是何凯龙,都相当高兴。

  纠结这么长时间,总算把红旗牌收音机生产出来了,所以今天何凯龙说什么也要到国营商店来看一看,亲自守着红旗牌收音机上架销售,然后再轰轰烈烈写一篇汇报材料给省上领导,宣扬自己的功绩。

  罗伟力急忙走上前,对薛江波说道:“薛经理,你看看今天我们带了多少红旗牌收音机!你千呼万唤的红旗牌收音机,我们今天可是给你带来了!咱们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生产出来的第一批红旗牌收音机,可是首先给你们江州市国营商店送过来了,怎么样?够给你面子吧?”

  薛江波非常开心地和罗伟力握手,又赶紧和何凯龙握手:“哎哟,罗厂长,真是感谢你啊,时时刻刻想着咱们市国营商城!何主任,今天您来考察咱们国营商城的工作,那可是我们的荣幸啊!请您多多指教,多多提意见!”

  何凯龙也非常骄傲,他今天就要在国营商城守着,看收音机上架,看消费者和老百姓购买红旗牌收音机。

  他还专门带了江阳省广播台以及江阳日报的记者,让记者好好采访这些抢着购买红旗牌收音机的老百姓,问问他们的感受。

  薛江波赶紧让国营商城的售货员们把送过来的这一批红旗牌收音机先入库登记,然后立马摆放在货架上,供大家挑选。

  而就在办完红旗牌收音机的交接手续之后,何凯龙以及罗伟力这才发现,一大早的市国营商店怎么排了这么多人?

  罗伟力看到这一幕一下就“明白”过来,他笑哈哈地用手指点着薛江波说道:“薛经理啊薛经理,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保密呀?我今天把红旗牌收音机给你送过来,你是不是前几天就把消息泄露出去了?你看看,这么多人都来排队!一会儿销售收音机时,可得认真做好登记,别出差错——这红旗牌收音机可是非常抢手的,一定要让大家凭票购买,做到公平公正!”

  何凯龙说完这话,便与其他几位领导走进国营商城。

  可他们进去后发现情况不对:老百姓们排队的方向,根本不是收音机货架,而是手表货架。

  何凯龙愣了一下,问:“薛经理,你们这是搞什么?他们在排队买什么?”

  薛经理知道这事瞒不住,也不打算瞒——反正有省上的红头文件,他怕什么?

  他认真回答道:“报告何主任,他们是来买红旗牌手表的。这段时间红旗牌手表销量极好,我手里只剩 200块,这两天卖完恐怕就没货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恰好有一名工人刚刚买到了红旗牌的手表。

  他脸上露出无比喜悦的表情,开心地拿着精美的手表盒子,甚至都来不及回家。

  他单脚踮起,用手和牙齿撕开包装,随后拿出精美的手表戴在手上,满心欢喜溢于言表。

  何凯龙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怎么连手表都有人抢?他顺着人群看去,果然看到红旗牌手表的标价——99块钱。

  他眉头一皱,疑惑地问道:“薛经理,他们买的什么手表?红旗牌手表 99?这是什么情况?”

  薛经理一听,心中暗惊。

  江城县红旗分厂的周铭与省上领导关系密切,可省上领导竟不知道红旗牌手表?

  正想着,又有一名顾客欢天喜地地拿着手表盒子走过。

  何凯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对薛经理说:“薛经理,这手表到底啥牌子?红旗牌……听着耳熟,可我从没见过。”

  薛经理赶忙跑到货架上,拿了一块手表递给何凯龙,解释道:

  “何主任,您还不知道?这红旗牌手表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生产的,售价 99块,这价格是我们和红旗分厂商量后定的。

  “这手表质量特别好,有三防功能,防水、防尘、防摔,还能显示日历。最重要的是走时准,我们测试过,一个多星期都不用调时间,分秒不差!对了,还有夜光功能。而且价格实惠,我问过周厂长,他保证卖 99块钱还有赚头。

  “您看,这红旗牌手表一在咱们国营商城上架,工人们抢着买,好多干部也来光顾。再看看旁边的沪牌手表,几乎无人问津了。”

  何凯龙拿着红旗牌手表,又看了看自己花近 600块买的海鸥牌手表。

  这一对比,差距立现。

  红旗牌手表颜值高,手感精致,表盘刻度质感十足;而自己的海鸥牌手表又笨又粗,显得十分逊色。

  “红旗牌手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生产,周铭搞出来的……”

  这些信息在何凯龙脑中盘旋,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省专业设备厂生产出红旗牌收音机,满心以为能大出风头。

  结果周铭这边转眼推出红旗牌手表,技术含量比收音机高得多。

  这种感觉,就像夫妻结婚 30年没孩子,好不容易抱养一个却有残疾,转头发现前女友一年生一个,个个健康活泼。

  强烈的落差,直接把何凯龙打自闭了。

  而且,他眼睁睁看着收音机摆在货架上无人问津,大部分来国营商城的人,全都是冲着红旗牌手表来的。

  何凯龙脸色十分难看,对薛经理说:“薛经理,我们去你办公室坐一坐。”

  薛经理急忙将何凯龙、罗伟力等人引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何凯龙开口道:“薛经理,你把这红旗牌手表的来龙去脉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红旗牌手表不在我们计划委员会的批准范围内吧?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听到这些话,薛经理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

  他赶忙拿出周铭送来的红头文件,又取出一块红旗牌手表,将周铭等人推广手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何凯龙——当然,隐去了利润分成,以及周铭承诺每块手表给他 5块钱提成的事。

  何凯龙看着红头文件,哭笑不得。这份文件,还是在他的督促下,省上相关部门才下发的。

  左边是红头文件,右边是红旗牌手表。

  何凯龙站起身,长叹一声:“周铭啊,周铭,你可真是个人才!刚搞出红旗牌收音机,现在又弄出红旗牌手表,你可真行!”

  何凯龙平时极少说脏话,但此刻实在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像被周铭耍弄的猴子。

  在他看来,红旗牌收音机的技术含量,对周铭而言不过是小儿科。

  省专业设备厂辛苦一个月搞不定的东西,红旗分厂拆了设备重新搭建就能做出来。

  红旗牌收音机又算什么?

  送给省专业设备厂生产也没什么可惜的。

  可这红旗牌手表不同,无论是价格、利润,还是技术含量,都远远超过收音机。

  何凯龙怎能不恼火?

  但他也犯了难:让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生产红旗牌手表?

  这根本不现实,连收音机都搞不定,哪来的技术做手表?

  薛江波见何凯龙脸色阴沉,还激动地骂了脏话,小心翼翼地说:“何主任,我们这样操作不违规吧?我都是按照省上文件来办的。”

  何凯龙叹了口气:“薛经理,不违规,既然有省上文件,就按文件来。手表卖得好,就多进些货,这也有利于国营商城发展。”

  何凯龙和罗伟力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想法:周铭实在太可怕了,技术能力强得惊人。

  何凯龙接着说:“那行,薛经理,我们就不打扰了。你能不能拿几块红旗牌手表给我们?我们回去研究研究,过几天还你。”

  薛经理得知自己售卖红旗牌手表不违规,松了一口气,立刻让工作人员拿来三块手表,说道:“哎哟,何主任,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这手表您几位领导先拿着。”

  何凯龙已经没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心情,拿着手表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江阳省日报以及江阳省广播台的记者们,正在商城内采访购买手表的民众。

  老百姓们将红旗牌手表的优点和功能,向记者们介绍得清清楚楚。

  记者们起初还以为,何凯龙一行前来,就是为了采访红旗牌手表。

  随着采访深入,记者们越发惊讶,没想到江城县竟能产出质量如此之高、性价比如此出众的产品。

  采访结束后,记者们兴高采烈地拿着采访稿找到何凯龙,说道:

  “何主任,真没想到,咱们江阳省能做出这么好的手表!”

  “您看看,这是工人、机关干部还有普通民众的反馈,大家都说红旗牌手表质量好、功能多,价格还实惠,完全可以大力推广,和沪牌、海鸥牌手表竞争!”

  记者们说了一大通,却发现何凯龙脸色阴沉难看。何凯龙没有回应记者,匆匆上了车。

  记者们感到奇怪,追了出来:“何主任,采访稿写完了,一会儿给您送过来审核,审核通过我们再发表!”

  何凯龙一言不发,待司机发动车子后便离去。

  这让记者们一头雾水,完全摸不透何凯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300章 恐怕要改变相处的方式

  何凯龙心里相当不爽。

  回到计划委员会后,他越想越觉得憋屈。

  手里拿着红旗牌手表,再对比自己的海鸥牌手表,越看越气。

  何凯龙认定,这款手表周铭肯定早就研发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推向市场。

  他回想起周铭当初索要省上红头文件的情景,这才恍然大悟——周铭恐怕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手表的生意。

  这分明是舍小取大,用利润低、单价低的红旗牌收音机,换来省上红头文件,再凭借文件在全省销售红旗牌手表。

  何凯龙猛地拍桌骂道:“这周铭,好算计!”

  骂完,他又苦笑着摇头。

  即便看穿了周铭的谋画又能怎样?

  人家行事光明正大,没搞任何小动作,还造出了成本低、质量好、功能强的手表,某种程度上,这确实是江阳省的骄傲。

  罗伟力跟着何凯龙来到计划委员会,一直在门外焦急等候。

  见何凯龙久久不出来,他轻轻敲门:“何主任,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何凯龙应道。

  罗伟力走进办公室,脸色同样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