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所长被杨局长一番呵斥,愣在原地。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张权等人,个个鼻青脸肿,血水浸透衣服;再看看周铭等人,毫发无损、面带微笑地站在原地。
这他妈谁是受害者?谁是嫌疑人不是清清楚楚吗?
明明躺在地上的才是受害者,站着的分明是嫌疑人啊!
自己哪里抓错了?
吕所长还以为杨局长搞错了,立刻对杨局说道:“杨局,这嫌疑人我们已经铐上了呀,躺在地上的才是受害者呀!”
吕所长平时和张权吃吃喝喝,关系密切,所以理所当然地要站在张权这边为他说话。
杨局长要不是看在外人众多,恨不得立刻扇吕所长两个耳光。
躺在地上的张权听说杨局长居然让吕所长把自己当犯罪嫌疑人抓起来,顿时慌了神。
他支撑着身体,勉强站了起来,哭爹喊娘地说道:“杨局长,你可别搞错了呀!我是被他们给殴打的呀!你看看,我们的人全都被他们殴打,躺在地上身负重伤!这帮人有些用的是钢管,有些用的是木棍,我们才是受害者呀!吕所长,你快给杨局长解释呀!”
钱局长指着满地的收音机零部件,愤怒地说道:“你们是受害者?”
“以前你们在集市上混生活,相关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现在倒好,把主意打到红旗牌收音机的头上!”
“要不是周铭有两下子,你们恐怕不仅把收音机抢走,还要闹出人命!”
“杨局长,这一次你说怎么处理吧?”
“要是省上的领导怪罪下来,你没法交代,我也没法交代!”
“现在省上的领导三令五申,就是要求红旗分厂、江城县机械厂以及省专业设备厂加强合作,尽快完成任务。”
“这地上的零件,少说也得有几十上百台的量,你说这到底怎么处理?”
钱局长说这句话时,气急败坏,呼吸急促,恨不得立刻拎起张权的衣领,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听了钱局长这话,杨局长也是冷汗直冒。
他不过是一个县城的公安局局长,要是省上的领导知晓了这件事情,别说他这个小小的公安局长保不住,恐怕连江城县的上级领导都要受牵连。
杨局长立刻说道:“钱局长,你放心!我一定会从严从重处理,给省上的领导一个交代。”
杨局长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处罚的准备。
杨局长立刻命令吕所长:“赶紧把人先带回辖区派出所,一会儿县公安局派人过来接!”
一听这话,吕所长真的傻眼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站在原地的年轻人居然是红旗分厂的副厂长周铭,而地上洒落的一地零件,居然是如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红旗牌收音机零部件。
红旗牌收音机这段时间备受关注,体制内的人都知道省上正在想办法加大产量。现在 100多台的收音机零部件全部被张权毁了,碎了一地,这可怎么交代呀?
吕所长可吓得够呛,他虽然和张权的关系很好,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肯定要抓紧时间和张权划清界限。
吕所长立刻说道:“我马上把人带回去。”
张权听到这话之后惊恐万分,急忙喊道:“领导!领导!是他们殴打我们呀!这地上的零部件不是我们搞的!就是这个周铭,他刚刚拿了一个木箱子,把零部件全部撒在地上,我是被陷害的呀!”
吕所长哪还会听张权在这里鬼哭狼嚎,他早已吓得一身冷汗。
这件事情可不是江城县内部就能消化的,迟早会传到省上领导的耳朵里。
省上领导要是知道了他吕所长今天的表现,说不定连这身警服都会被扒了。
吕所长立刻给了民警一个眼神,民警死死地把张权扣住,根本不给张权说话的机会,拖着张权就上了三蹦子,三蹦子急急忙忙先回了派出所。
杨局长也立马向周铭和钱局长保证说道:“两位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从严从重处理。这可不是小事,他们拦路抢劫,抢东西不成还毁坏国家财产,这些罪名够他们喝一壶的!”
钱局长见状,便点头说道:“杨局,这件事情,你恐怕还得写成专报,交到县上。县上的领导还不知道该怎么向省上汇报呢。”
杨局长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钱局,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
周铭可是非常细致地研究过 80年代的相关法律法规。
在 1981年,毁坏国家财产属于故意毁坏财物罪。
对于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要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同时,张权他们的行为也属于抢劫,抢劫数额巨大的,至少得判 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更何况张权他们本身就不干净,在集市上混,收保护费、倒买倒卖国家明令禁止的物资。
以前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但遇到了周铭这个“煞神”,而且牵涉到省上可能追责,所以江城县这边可不敢怠慢,必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详细审查张权以前的罪行。
周铭觉得,张权判个无期徒刑甚至死刑都没得跑,想一两年放出来,基本上不可能。
周铭立马对杨局长和钱局长表示感谢:“二位领导,幸好你们及时赶到呀!我虽然学过武术,有自保能力,但是也耐不住他们人多呀。他们要是再来一些人,我现在恐怕都躺在医院了。”
钱局长听到这话之后也不由得后怕,急忙安慰周铭说道:“周铭啊,以后你们配送这些零部件和物资,一定要让县机械厂保卫科的人一并护送。这么重要的物资,仅仅依靠你一个人,那怎么行呀?”
周铭也露出非常惭愧的表情说道:“钱局长教育的是。”
“我想着机械厂那边大部分的工人都在忙着生产,我们红旗分厂也得抓紧时间搞零部件。”
“省专业设备厂这段时间催零部件催得紧,不然就完不成生产任务。”
“我也想出一份力,所以就急急忙忙想把东西送到江州市,哪知道这帮人早就盯上我了。还好我练过几下,不然今天的情况可就难说了。”
钱局长听后更是心有余悸,再三叮嘱周铭:“周铭啊,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你是工厂的领导,主要任务是统筹全局,而不是去送货。下次你实在抽不出时间送货,也可以和杨局长这边联系,让杨局长派出几名民警帮你送货。”
杨局长立刻表态说道:“生产红旗牌收音机,不仅是你们县国营机械厂的大事,也是咱们江城县的大事!红旗牌收音机要是做得好,把这个品牌打出去了,全国的人都知道咱们江城县也能搞出受欢迎的收音机,这事儿我们义不容辞!”
众人一番寒暄之后,周铭这才说道:“各位领导,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看这零部件碎了一地,我还得把这些东西全部弄回红旗分厂那边,检查看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现在生产比较紧张,每一块零部件都非常宝贵。”
钱局长关切地说道:“周铭啊,这事你得抓紧。看看这回损毁的零部件能不能修复。省上那边催得紧,这就拜托你了。”
周铭立刻回应:“钱局长你放心,我这边抓紧时间,一定不让今天的事情连累到省专业设备厂那边的生产。我们会想办法尽快弥补零部件的损失。”
这话正是钱局长想听的。他又反复叮嘱周铭下一次一定要注意安全,同时表示县城这边会想办法给县公安局,特别是红旗分厂拨付部分预算,用于安保措施。
在人群之中,躲在后面的王凯看到这一幕简直目瞪口呆。
他曾设想过周铭与张权见面的无数种情形,猜到周铭或许会狠狠教训张权一顿,而周铭确实这么做了。
但王凯转念一想,即便今天教训了张权,以张权记仇的性格,下次碰面难免还会发生激烈冲突。
可他完全没料到,周铭根本没给张权第二次冲突的机会,竟请县城领导出面,直接将毁坏红旗牌收音机零部件以及拦路抢劫这两大罪名扣在了张权头上。
这罪名一扣,张权恐怕再难脱身。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王凯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和周铭之间的关系。
此前,双方不过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王凯帮周铭销售东西赚取利润,同时凭借身边的人脉,关照李二牛和何美琴,让两人在集市做生意时更顺利、安全。
可如今,王凯意识到,自己以往游荡街头当盲流、做见不得光的营生,终究难登大雅之堂,不仅只能赚些小钱,还整日提心吊胆。
反观周铭,深受县城领导重视,一遇问题便有领导出面相助。
大丈夫就该如周铭这般活着,才叫风光。
王凯下定决心,无论过去单打独斗,还是跟着张权混,都并非正途,倒不如追随周铭,谋个更好的前程。
等钱局长和杨局长都离开之后,王凯快步跑过来说道:“铭哥,这事情应该就解决了吧,张权那狗日的,恐怕一时半会儿都出不来了。”
看着王凯一脸热切的样子,周铭当然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格。
王凯性格相当活跃,为人处世灵活。
要是放在 2025年,无论是卖保险还是搞推销,绝对是一把好手。
这样的人才正是周铭需要的,毕竟周铭手下的人大多老实本分,书卷气较重,缺少王凯这种草莽劲头。
接下来,无论是去省里面的其他国营商城推销手表、电风扇,又或者是以后推销洗衣机和电视机,都需要王凯这样的人出面。
周铭笑着对王凯说道:“凯爷,今天你也辛苦了。要不是你拼命护着李二牛,那小子恐怕今天得搭半条命进去。你先回去吧,过两天你到县机械厂来找我,咱们去喝茶。”
王凯情商特别高,一听这话就知道周铭肯定是要找自己帮忙做事。
他立马说道:“铭哥,那行!我随时听你差遣,这两天我每天都在国营机械厂等着你的召唤。”
周铭点点头,随后返回了吉普车。蒋泽涛开着吉普车,回到了县机械厂。
周铭立刻召集蒋泽涛、杨建国等人开会,这一次开会只有一个议题:全力调动生产线,加足马力搞手表的组装。
第294章 跨时代的产品,你们喜欢吗?
前段时间在周铭的布局之下,蒋泽涛和杨建国已经安排工人们认真培训机械手表的组装。
机械手表的生产,最难的就是零部件的生产,特别是机械手表机芯的生产。
机械手表的机芯又包括动力系统、传动系统、擒纵机构、齿轮系等。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非常精密的设备才能够生产出来的。
欧洲特别是瑞士为什么能够生产出精密的机械手表?就是因为其工业化的时间早,工业化的深度深,才能够搞出这些东西。
当然,在 2025年的夏国,生产机械手表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即便是拼夕夕店铺背后的那些厂家,也能够以低成本生产质量很好的机械手表。
因为 2025年的夏国,其工业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大多数的国家,更是超过了 1980年代全球所有的国家。
周铭这一次也是将 2025年所购买的机械手表零部件带到了 1981年。
之所以只买零部件而不是买整个的手表,那也是为了节约成本。
当然,将零部件组装是一件很费人工的事情,但这种事情在 1981年也能做好。
只要技术到位了,也能够完全做到和后世机械手表的封装一样,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三防。
当然,在手表加工这边还有一道比较重要的工序,那就是在周铭购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手表上面镌刻上红旗牌手表的标志。
一听周铭这个工作的安排,蒋泽涛可是兴奋得很,浑身充满干劲。
蒋泽涛也想买一块手表,可是他一直以来都舍不得。
毕竟,此时沪牌的机械手表最便宜的价格也是在 125块,而东风牌的机械手表在 180块左右。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进口的手表,价格更是大几百上千块钱。
就算是最便宜的钻石牌或者是宝石花牌的手表,那也是 100块钱以上,这个价格可要比收音机贵多了。
蒋泽涛说:“铭哥你放心吧,上次你送过来的那些零部件,我都让工人们反反复复操作过了,组装方面绝对没有问题。在外壳上,我们这边也完全能够镌刻上红旗牌的标志。”
周铭对蒋泽涛当然是完全信任,最主要的是对蒋泽涛调教的这些工人也非常信任。
现在红旗分厂以及县国营机械厂的分工非常合理。
红旗分厂这边,就是帮助周铭接 2025年的订单,赚 2025年的钱;而县国营机械厂这边主要就是帮助周铭完成 1981年的产品,赚 80年代的钱。两者相辅相成,绝对完美。
安排完工作之后,周铭说:“那行,明天你安排人过来把零部件带走。一周之内,我要至少 500块手表。手表的消费群体和收音机的消费群体还不太一样。收音机无论县城还是江州市的民众都非常喜欢,也都消费得起,毕竟才 10多 20块钱,大家咬一咬牙就能够买了。”
“但是,一块手表至少得 100多块钱,江州市人员的需求量肯定要大于江城县。”
“因为江州市的工资待遇比江城县高,人们的消费水平也会更高。”
以前大家买 150块钱左右的手表会无比纠结,现在如果周铭推出一款 100块钱以内的手表,而且性能比以前 150块钱的沪牌或者宝石花牌手表还要好,那众人肯定会趋之若鹜。
第二天一大早,蒋泽涛就带人亲自来到红旗分厂,拿到了 500块机械手表的零部件,以及 10块已经组装好的机械手表作为参考。
回到县工业机械厂后,蒋泽涛立刻带着县国营机械厂技术最好的几名工人,在操作台前小心翼翼地组装机械手表。
亲自操作后,大家才发现,组装机械手表远比组装收音机难得多。
收音机体积大,零部件简单,容错率高,有些零部件安装时位置放斜了也不影响使用。
但机械手表不同,如果某一个零部件位置没放好,很可能会影响时钟的准确性,以及手表的防水防尘性能。
当然,周铭推出的机械手表具备防水防尘功能,这里的防水并非能在水池里浸泡,而是可抵御日常生活用水,确保水不会入侵机芯,而这个年代的大部分机械手表并没有这样的功能,能保证按时走时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一次组装红旗牌机械手表,技术工人万分小心。
大约 20分钟后,手表组装完毕,外壳被扣上,还安装好了 304不锈钢的表腕带。
蒋泽涛和杨建国听着机械手表咔嚓咔嚓的走时声,心里激动不已。
技术人员将手表送到蒋泽涛手上,他细细打量、小心抚摸,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这款手表比沪牌机械手表多了很多工艺,运用了很多先进技术。
比如,机械手表使用了陀飞轮技术,这是一种钟表调速装置,能够纠正地心引力对钟表机件造成的误差。
在 1981年,夏国手表工业以国营大厂为主,如沪牌、天津牌、燕京牌等,技术上基本是仿制和改良苏联、瑞士基础机芯,满足日常佩戴、精准走时的需求即可。
上一篇:盲盒批发商,开局疯狂破防PDD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