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05章

  众人赶到新组装的生产线旁,可这只是生产收音机外壳的生产线,并非生产零部件的。

  姚文峰拿着零部件在生产线边捣鼓许久,依旧毫无头绪。

  他情绪激动地喊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要说这是县国营机械厂搞出来的,绝对不可能!”

  见姚文峰如此癫狂,吴伟力也慌了:“姚总工,你没事吧?这到底能不能生产啊?”

  姚文峰举起一个零部件,对吴伟力说:“吴厂长,你立刻去县城问清楚,这东西真的是县国营机械厂生产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协调电路,由电感器、电容器组成;这个是放大器、晶体管、检波器、滤波器、定位器、控制电路……这些东西怎么能做得这么小巧?你等着!”

  此刻,工程师特有的癫狂在姚文峰身上展露无遗,他急得四处找东西,嘴里念叨着:

  “东西呢?我的东西呢?”

  吴伟力小心翼翼地问:“姚总工,你要找什么?”

  姚文峰急道:“收音机呀,我的收音机!就是那台红灯牌的!”

  吴伟力这才赶忙派人去姚文峰办公室取来红灯牌收音机。

  这台红灯牌收音机价格不菲,是市面上最贵的型号,吴伟力自己都舍不得买,可姚文峰舍得——他本就爱捣鼓机械产品,又追求时髦,平日里常开着收音机听歌。

  姚文峰二话不说,抄起螺丝刀就开始拆解红灯牌收音机,随后将里面的电路板和零部件一一摆开。

  众人围上前,一眼就看出两台收音机的差别。

  姚文峰指着说道:“你们看,红灯牌收音机的零部件,一是数量多,二是体积大。”

  “这还是国内最先进的水平,有些零部件甚至是引进国外技术后,我们自己加工生产的。”

  “再看看红旗牌收音机,它有两个特点:第一,零部件少很多;第二,每个零部件体积都非常小。就这,你们能信是县国营机械厂搞出来的?”

  吴伟力凑近仔细端详,确实如此,旁边的技术员们也纷纷点头。

  姚文峰攥着图纸,苦笑道:“就算把图纸给我们,没技术也根本生产不出来!这到底怎么做到的?吴厂长,你确定这真是县国营机械厂的成果?”

  吴伟力肯定道:“确定!江城县、江都市国营商店卖的红旗牌收音机,全是从县国营机械厂拉来的。”

  姚文峰又反复研究每个零部件,最终一脸无奈:“这东西我搞不定,根本搞不定!想在咱们厂生产,必须把县国营机械厂的技术员叫来,问问他们用了什么工艺、什么原材料。”

  吴伟力把原材料清单递给姚文峰:“所有资料都在这儿了,包括这个。”

  可姚文峰看着清单,就像不懂中医的人面对复杂药方,完全无从下手。

  他盯着清单又琢磨一阵,颓丧地说:“吴厂长,我真搞不定,彻底没辙。”

  吴伟力此刻如坐针毡。当初省上为了将红旗牌收音机项目收入囊中,手段并不光明,去江城县时,对当地领导和县工业机械厂的人说话更是颐指气使、十分难听。

  如今,生产图纸、说明书、完整生产线以及原材料等所有资料全部到手,可省专用设备厂却根本无法生产,这简直是当众打脸。

  一个县一级的国营机械厂都能造出来的产品,省上最顶级的专用工厂却搞不定,传出去成何体统?

  吴伟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停地在会议室踱步。

  他心里清楚,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不仅自己难辞其咎,整个省专用设备厂乃至省上相关部门的面子都得丢尽。

  当初信誓旦旦要把项目做大做强,现在却连基础生产都无法实现,那些曾被他们轻视的县厂人员,恐怕都要看笑话。

第285章 震惊!这高科技是县城搞出来的?

  吴伟力神情严肃地对姚文峰说道:“姚总工,别着急,慢慢研究。”

  “咱们从最基础的环节入手,一步步分析。”

  “所有技术资料和生产流程都在这儿,总能总结出些门道,争取把收音机生产出来。”

  姚文峰心里清楚厂里技术员的实际水平,更明白隔行如隔山的道理。

  这红旗牌收音机,就算交给设备齐全的红灯牌、沪市牌收音机厂,人家都不一定能复刻,更何况他们这种半路转产的专用设备厂。

  他苦笑着摇头:“吴厂长,不是我不愿出力。”

  “厂子停工停产这么久,要是能靠生产收音机盘活,让工人们有活干、有工资拿,我作为总工肯定全力以赴。”

  “可这些零部件我们见都没见过,光有资料也没用啊。”

  “这就好比,就算把米国航母的资料给咱们国家,一时半会儿也造不出航母,道理是一样的。”

  说完,姚文峰不再多言,点燃一根烟,径直走出会议室。

  留下吴伟力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吴伟力回想起当初省上决定接手红旗牌收音机项目时,考察了众多省级工厂,反复筛选由谁来负责生产。

  当时,许多工厂都抢着托关系,想尽办法说服何凯龙,希望能拿到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权。

  因为只有这样,厂子才能起死回生。

  吴伟力同样动用各种人脉,与领导四处奔走,好不容易才说服省上领导,让自家厂子全面接手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

  可如今,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生产设备、技术资料都弄到手,技术总工却直接撂下话,说根本搞不定、生产不出来。

  这事要是让何凯龙知道,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必定被全省通报批评,自己这个副厂长保不住,就连厂长也得跟着遭殃。

  所以,现在绝不是退缩或抱怨的时候,无论如何,红旗牌收音机都必须生产出来!

  吴伟力立刻对会议室里的技术员和高层下令:“你们现在分小组,仔细研究技术资料,把不懂的地方都记下来。”

  “生产车间也别闲着,一边研究技术,一边琢磨生产。光研究不实践,永远都生产不出来!”

  安排完后,他满脸烦躁地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无论是搞技术还是搞生产的,对着这些资料都直发懵。

  资料上的字倒是认得,但真要落实到生产,谈何容易?大家七嘴八舌抱怨起来:“这怎么搞?”

  “我哪儿知道!总工走了,副厂长也走了,把烂摊子扔给我们!根本搞不定!”

  最后,众人无奈选择先应付了事:“就按副厂长说的,把不懂的记下来,交给副厂长找人解释。”

  可大家刚翻开资料就傻了眼——从第一个知识点到最后一个,竟没有一个是他们能看懂的。

  有的技术员老老实实记笔记,从第一页开始记,记了好几页,连第一个问题都没弄明白。

  大家烦躁地把本子和资料往桌上一扔:“不行!这活儿我干不了,让领导另想办法!”

  “就是!这么难,谁爱干谁干!”

  不一会儿,会议室里的技术员纷纷离去,生产车间主任也只是把生产线组装好后就丢在一旁——面对这些技术,根本无从下手,就像把 21世纪的手机图纸拿给鲁班,再厉害也造不出来。

  吴伟力没闲着,他压根没指望厂里这些技术员和工人。

  当晚辗转难眠后,他决定搬救兵。

  但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的面子不能丢,他不可能去县国营机械厂求助,不然肯定被对方看笑话——省上的专业厂子搞不定收音机生产,当初不要人家的技术员,现在又回头求教,这脸往哪儿搁?

  于是,吴伟力匆匆回到会议室,收好所有生产材料和技术资料,转身前往江州大学,打算找教授、专家帮忙。

  吴伟力就不信了,自己工厂的那些技术人员可能是隔行如隔山,搞不懂收音机技术,但是江州大学无线电工程系的专家和教授,总该能搞得懂吧?

  吴伟力认识一位教授叫李军,之前在省上开会时,两人颇为投缘。

  他们都爱下象棋,会议结束后,还时不时约着对弈,交情不浅。

  而李军正是江州大学无线电工程系的副主任,职称已经评到了教授,是无线电领域的专业人士。

  在吴伟力看来,连无线电都能钻研透彻,搞定小小的收音机还不是小菜一碟?

  吴伟力守在江州大学无线电工程系领导办公室。

  他知道李军去上课了,于是足足等了一上午。

  直到中午李军下课,正要去食堂吃饭时,被吴伟力拦住。

  吴伟力一把抓住李军的手:“老李,有件事非得麻烦你,快帮我看看这东西!”

  李军还以为吴伟力棋瘾犯了,赶忙推辞:“吴厂长,今天实在没时间!早上全是课,下午还要带本科生做实验,忙得脚不沾地。中午就俩小时,我还得吃饭、休息、处理文件。”

  说着,李军看了眼手上的上海牌手表,“再晚去食堂就得排队了,我胃不好,不按时吃饭就疼。今天先放过我,周末我去找你!”

  吴伟力连忙解释:“老李,我可不是找你下棋!”

  “有份重要资料得请你参谋,这事关系到我们专业技术设备厂的生死存亡!”

  “怕食堂排队是吧?资料放你办公室,走,我请你下馆子,去国营饭店!”

  李军见吴伟力神色急切,知道必有要事,只好应下。

  两人匆匆在国营饭店吃完饭后,回到李军办公室。

  吴伟力迫不及待地将带来的图纸、技术说明一股脑塞给李军:“老李,快帮我看看,这收音机到底能不能做出来?”

  听到“收音机”,李军有些疑惑,随即翻看起技术资料。

  吴伟力生怕他看不懂,又把拆解成碎块的收音机零部件也全拿了出来。

  李军越看越心惊,急忙问道:“老吴,这些收音机零部件是从哪儿来的?”

  吴伟力催促道:“先别管来源,你就说能不能做出来?这些技术资料你看得懂不?”

  李军镇定下来,解释道:“收音机原理不算复杂,主要由天线、调谐器、检波器、放大器、扬声器几个模块组成。”

  “天线负责从空气中捕捉无线电波,转化成微弱电流;”

  “调谐器就像频率筛子,通过调节电容和电感,从天线接收的杂乱信号里筛选出特定频率的电台信号;”

  “检波器好比信号剪刀,从高频信号中分离出音频信号;放大器则把检波器输出的微弱音频信号增强,推动扬声器发声;扬声器利用振动原理,把电信号转化为声音,这样我们就能听到广播了。”

  听着李军条理清晰地用通俗语言讲解收音机原理,吴伟力心中一喜,暗道自己果然找对人了。

  吴伟力急忙说道:“我就知道找对人了!军哥,还是你行!这样行不行?今天你先忙,明天周末,我专程请你去厂里指导。”

  “那帮工人对着技术资料和设备,完全摸不着头脑。你就教教他们,像调制解调器怎么生产、天线怎么弄。原材料清单我有,设备要是缺什么,你说一声,我们立刻去买,说什么也得把这收音机做出来!”

  吴伟力满心欢喜,收拾好资料,“那军哥,我今天就不打扰了,你先忙!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然而李军却没接话,沉声道:“老吴,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吴伟力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仿佛刚坠入地狱。他小心翼翼地问:“军哥,这话什么意思?”

  李军拿起桌上的收音机零部件,解释道:“我刚才说的,是常见收音机的构造,红灯牌、护士牌,还有那些国外品牌,基本都是这个路数。”

  “但你给我看的这些,我从没见过。这是天线我知道,可为什么是内置的?怎么这么小?”

  “我们做天线,一般用铝或铜,靠磁棒增强信号,这上面根本没有。”

  “还有这电路板,收音机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再说调谐器,正常是通过调节电容、电感线圈匝数来操作,可你这调谐器在哪儿?”

  “我根本找不到!”

  “检波器通常用二极管,你这也没有,却有个集成电路——难道集成了检波功能?”

  “但这集成电路从哪来的、怎么做的,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这几样关键部件,老吴,你老实说,这收音机是美国的还是苏联的?”

  “这技术太先进了,重量轻、体积小、集成度高,以我们国家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出来!”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吴伟力彻底懵了。

  他浑身汗毛竖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看似普通的零部件,在李军眼里竟如此神秘、如此高科技。

  吴伟力无奈地开口:“这……这东西是从江城县国营机械厂搞来的红旗牌收音机,你听说过吧?”

  “省上把红旗牌收音机的整个生产线都搬到我们厂,让我负责生产。”

  “技术资料、设备、原材料清单全弄来了,可我们总工经验这么丰富,看了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李军震惊道:“你说啥?这就是红旗牌的收音机?”

  “我早就有所耳闻!我还让学生买了几台,想研究它为什么体积这么小,没想到想什么来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你说这东西居然是县国营机械厂搞出来的?”

  “一个县厂的产品,比咱们国家最先进的收音机还厉害!我敢说,它比国外那些产品都先进!就说这块集成电路,哪是我们现有技术能做出来的?”

  李军神色凝重:“这东西放我们实验室都够呛。”

  “就算能做出来,也有两个问题:第一,技术成本会极高。听说红旗牌收音机才卖 15块一台,我们生产,成本恐怕 150块都打不住;”

  “第二,以目前的技术,根本无法量产。”

  说到这儿,他激动地抓住吴伟力的手臂,“老吴,你确定这真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生产的?”

  “周末你一定带我去!我得见见他们的技术员,这技术要是应用到军事、交通、国防上……江阳省下面的县城居然藏着这样的高手,技术水平远超我们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