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80章

  陈建平当然不乐意,一方面,他作为车间主任,人事权本应在自己手中,怎能由副主任说了算;

  另一方面,车间里不少工人都和他沾亲带故,要是蒋泽涛真把这些人排挤出去,他如何交待?

  更让他不爽的是,蒋泽涛不过和毛向东聊了几句,毛向东就好像要把整个生产车间交给蒋泽涛管理,把自己晾在一边。

  毕竟,他可是毛向东的心腹!

  毛向东当然明白陈建平的想法,便安抚道:“建平呀,特殊时期特殊处理。”

  “现在国营车间的首要任务是生产收音机,蒋泽涛是技术员,得先按他的要求对车间技术和人员进行升级优化。”

  “不然收音机一直生产不出来,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毛向东又宽慰道:“你是车间主任,他是副主任,这事儿我清楚,你也清楚。好了,快去办事吧。”

  毛向东这么一说,陈建平纵使满心不满,也不好发作。

  毛向东来到杨建国的车间,杨建国也用同样的理由应付他,说无法生产收音机。

  不过杨建国的表现比蒋泽涛更谄媚,一路屁颠屁颠跟在毛向东身后,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条件满足,立马就能生产,而且产量肯定比红旗分厂还高。

  看着红旗分厂来的技术员都争先恐后巴结自己,毛向东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从生产车间回来后,毛向东直接向陈开明提议,召开党委会,确定收音机零部件由红旗分厂生产,原材料则由县国营机械厂提供,原材料生产完毕后,立即送到县国营机械厂进行组装。

  毛向东的提议得到了饶华的附和,党委会开得十分顺利。

  会议结束形成纪要后,陈开明给周铭打电话,传达了厂里的要求。

  周铭在电话里假意推脱、扭扭捏捏,最后“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毛向东采购的生产收音机零部件的原材料,用卡车送到了红旗分厂。

  这些原材料,周铭心里清楚,根本就是毛用没有。

  80年代生产半导体产品和电路板的原材料,和 2025年相比,质量差得远。

  这些原材料要是拿到 2025年,也只能当作废料提取一些金属,但成本太高,没多少利润。

  所以,周铭把这些原材料先收起来,打算等事情理顺后,以红旗分厂的名义,倒卖到其他省市生产收音机或电子电路的工厂,小赚一笔。

  接下来几天,县国营机械厂的一些设备按照蒋泽涛以及杨建国等人的要求进行了提档升级。

  所谓的提档升级,其实就是修改机床的控制程序,使其能够生产收音机外壳,并新增生产电源线、收音机变压器等外设和零部件的功能。

  收音机外壳原本可以用塑料制作,但考虑到机械厂的机床闲置也是闲置,便决定生产不锈钢外壳。

  虽然这样增加了重量,却更耐用结实,还能为周铭节约一些成本。

  红旗分厂那边也陆续将零部件送了过来,县国营机械厂随即开始利用这些零部件和自制外壳进行组装。

  几天后,国营机械厂生产的收音机样机送到了毛向东面前。

  毛向东看后大喜过望,对自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策略更是自信满满。

  他端详着收音机,虽说不锈钢外壳增加了重量,但看起来更有质感,也更耐摔。

  与此同时,三份车间人员优化名单也一并送到毛向东手中。

  负责生产收音机的三个生产车间原本共有 120名工人,而优化名单上列了 60人,意味着最终只留下 60人。

  在这被优化的 60人中,30人被建议调至县国营机械厂的其他生产车间,另外 30人则被建议调往红旗分厂。

  这三份名单,表面上看是由不同生产车间的副主任分别提交,实际上却是杨建国、蒋泽涛等人私下密谋敲定的。

  蒋泽涛之所以决定优化 60人,其中 30人建议调往其他生产车间,30人建议调去红旗分厂,自有他的盘算。

  被建议优化到其他生产车间的 30人,大多是毛向东、饶华或是各生产车间主任的亲戚朋友。

  这些人平日里干活懈怠、偷奸耍滑,还爱打小报告。

  若将他们留在负责生产收音机的三个车间,迟早是个祸害。

  周铭想要掌控县机械厂的生产车间,首要任务就是把工人攥在手里,对于这些根本无法拉拢的人,自然要排除在外。

  而留下来的 60人,大多是普通工人,没什么背景关系,不少是子承父业顶岗进厂。

  他们踏实本分,却因不善言辞、不懂攀附,即便勤恳工作,每月绩效和年底奖金也比不上那些靠关系、耍手段的人。

  这些处于工厂边缘的工人,正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至于将另外 30人优化到红旗分厂,则是周铭的考量。

  自从大量技术人员被派到县国营机械厂支援后,红旗分厂人员紧缺,而周铭那边生产任务繁重,1000万的弹簧订单,绝非短时间内靠几个人就能完成,急需大量劳动力补充。

  所以将这 30人送到红旗分厂,能协助周铭完成弹簧生产任务。

  当然,这 30个人并不清楚到红旗分厂具体做什么,他们只是接到命令,来此支援生产收音机零部件,而弹簧也属于收音机零部件,从逻辑和情理上都说得通。

  况且这 30人属于可拉拢但不太听话的类型,送到红旗分厂调教一番,日后仍能为周铭所用。

  这 30名工人到红旗分厂后,饮食虽不会像以前在县国营机械厂那样顿顿有肉,但肯定比在那边吃得好,待遇也更佳,在这种情况下,拉拢他们易如反掌。

  毛向东看到这份名单后有些头疼。

  他虽做好了人员优化的心理准备,却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被分流到红旗分厂和其他生产车间。

  如今工厂任务本就不多,许多生产车间闲置,闲置车间的工人每月只能领基本生活费。

  这些人突然没了绩效和奖金,肯定会闹事。

  而且其中不少人与毛向东、陈建平沾亲带故,将他们分流到其他车间,毛向东也不知如何交代。

  于是,他暂时搁置了人员名单,除了那些分流到红旗分厂、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人即刻安排分流外,其他人都未立即处理。

  蒋泽涛早就料到毛向东会这么做。

  他和杨建国一商量,在把名单告知毛向东的同时,还将分流名单张贴在了生产车间,故意激怒那些被分流的人。

  有些事情闹大些、摆在台面上,反而更好处理。

  因为蒋泽涛清楚,如果毛向东私下让他把分流名单里的某些人留下,他还真不好办。

  果不其然,被分流的工人看到名单后,整个生产车间炸开了锅。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车间要分流了!”

  “一部分人要去红旗分厂,还有些要分到其他车间,真的假的?咋会分流啊?”

  “其他车间是哪个?要是分到第五、第六、第七车间就完了,那些车间每月只发基本工资,绩效奖金都没有!”

  大家纷纷跑到公告栏查看分流名单。

  陈建平的小舅子刘彪看到自己要被分流到第五生产车间,当场就火冒三丈。

  第五生产车间以前是生产管道法兰盘的,可今年以来一直没有生产任务,机械设备全都闲置着。

  车间里 80多名工人从年初到现在,每月只能领 25块钱基本生活费,10块钱的绩效一直没发,年终奖肯定也没了。

  现在把他分到第五车间,这不就是断他生路吗?

  刘彪平日里仗着自己是陈建平的小舅子,工作时偷奸耍滑。

  他还有一帮跟班,在生产车间里,除了不干活,打牌赌博、盗窃生产原材料等坏事做尽。

  厂里的人知道他的背景,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蒋泽涛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把他分流,刘彪自然不答应。

  “彪哥,这可咋办?要是被分到第五车间,每月 25块钱咋够花啊!”

  “就是,这蒋泽涛太过分了,明知道你是陈主任小舅子,还故意找茬!”

  刘彪的兄弟们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

  刘彪盯着名单,猛地跳起来将其撕掉,对手下喊道:“走,找蒋泽涛问清楚!他狗日的蒋泽涛,不过是个穷知青,能在县城有份工作都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竟敢动老子,狗日的不想活了!”

  蒋泽涛早就料到这帮人会闹事,他故意抬着箱子来到生产车间。

  箱子里装着尚未安装不锈钢外壳的收音机,这些收音机的零部件已全部组装完毕,只差安装外壳就能上市销售。

  箱子里总共装了 20台收音机,这些并非用于在国营商店售卖,而是要交给毛向东,好让他拿着新出产的收音机去向县城领导邀功。

  刘彪一看到蒋泽涛,顿时火冒三丈,一群人瞬间将蒋泽涛团团围住。

第259章 我摆烂,你要咋滴?

  蒋泽涛不慌不忙,非但没生气,反而故意把箱子高高抬起,远远地举在身前,像是生怕别人碰不到似的。

  刘彪见状,怒喝道:“蒋泽涛,你几个意思?凭啥把我们分流到第五、第六生产车间?”

  “就是!你凭啥优化我们,优化的原则和依据是什么?”

  工人们见刘彪出头,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嚷道:

  “你不过是红旗分场提拔上来的,就一个车间副主任,有啥资格动我们?”

  “主任和厂长都还没发话呢,你说了不算!想优化我们,除非毛副厂长和陈厂长签字盖章下命令!”

  蒋泽涛脸上挂着冷笑,不紧不慢地反问:“为什么要优化你们?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上班偷奸耍滑、摸鱼打混,生产任务从来不按时完成。”

  “上下班迟到早退,上班时间聚众赌博……”

  他目光扫过众人,满是讥讽,“你们干的好事可不止这些,还有盗窃行为!把你们留在这儿生产收音机,要是出了问题,谁来担责?”

  “你们能给县里交待,还是我能交代?把你们调去第五、第六车间,已经是给你们留面子了,别不识好歹!”

  蒋泽涛这话彻底激怒了刘彪。

  刘彪挺胸上前,步步紧逼,厉声质问:“蒋泽涛,你这话什么意思?谁偷奸耍滑了?谁盗窃车间东西了?”

  人就是这样,越是被戳中痛处,越容易情绪失控。

  蒋泽涛故意火上浇油:“我说的谁,谁心里清楚。”

  “你 tmd说谁?你 tmd到底说谁?蒋泽涛你狗日的不过是乡下的一个知青,你 tmd以为你是谁!”

  刘彪暴跳如雷。

  蒋泽涛冷笑道:“谁偷东西谁清楚。昨天我用来测试的干电池,今天就不见了,有人亲眼看见是你刘彪拿的!”

  这话彻底点燃了刘彪的怒火。

  他猛地推搡蒋泽涛,一巴掌将蒋泽涛手中的收音机打翻在地。

  身后的工人们也跟着往前挤,一边推搡蒋泽涛,一边把地上摔成零部件的收音机踩得稀碎。

  蒋泽涛自然敌不过这群人,但他敢这么挑衅刘彪,早有预谋——之前他就和杨建国通过气。

  就在这时,杨建国“恰巧”带着工厂治安队赶到。

  治安队员见状,立刻上前呵斥:“干什么呢!大白天不上班,在这儿打架?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送派出所去!”

  刘彪等人见治安队来了,这才松了手。

  蒋泽涛衣服被撕破,身上也挂了彩,但脸上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在他看来,受点伤才更显得真实。

  刘彪余怒未消,指着蒋泽涛恶狠狠地说:“蒋泽涛,我告诉你,我们哥几个哪儿都不去!想把我们弄到第五、第六车间,做梦!”

  正说着,办公室的同志匆匆跑来:“蒋主任,蒋主任!毛副厂长找你,赶紧过去!”

  蒋泽涛也不在意手上的污秽和鲜血,更没去换被撕破的工装,乐呵呵地跟着那名同志前往毛向东的办公室。

  路上,同志关切地问:“蒋副主任,这到底咋回事?怎么打起来了?要不要换身衣服?”

  蒋泽涛摆摆手:“不用不用。”

  很快,两人到了毛向东办公室。

  毛向东看到蒋泽涛这副模样,大吃一惊。

  但他此刻无暇过问缘由,急忙说:“蒋副主任,你准备的收音机呢?我得赶紧送给领导。他们一直在催,说县国营商店好几天没上新收音机了,县里领导急得不行!”

  “我们得赶紧把收音机送过去,跟领导解释生产正在加速,很快就能恢复上架。”

  蒋泽涛一脸气愤又无奈:“报告毛副厂长,收音机没了。”

  毛向东瞬间炸了,跳起来吼道:“什么?收音机没了?为什么没了?”

  “你不是说只要我答应你的条件,就能快速生产出来吗?”

  “我和陈厂长都给周铭打过电话,我们供应原材料,他那边抓紧生产零部件。这几天不是有一批零部件送过来了吗?你不是说零部件到了就能生产收音机吗?怎么会没有!”

  无比愤怒的毛向东指着蒋泽涛的胸口说道:“蒋泽涛,你可不要给我耍小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