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给了蒋伟一个眼神，蒋伟立刻拿出手机给李老板发了个短信。
黄杰的办公室，黄杰给周铭和蒋伟倒了一杯茶水。
他笑着说道：“小伟，周铭，咱们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呀，你看今天我的货款还是很爽快地就结给你们了，咱们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合作嘛，这设备你们怎么退回来了，是有故障吗？”
周铭说道：“我们也非常开心能够和黄总有这段合作，但你也知道现在的人工费一直居高不下，后续我们可能准备调整一下。”
黄杰又问道：“二位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说一说，只要在这个行业，咱们都可以相互合作嘛。”
蒋伟就不客气了，他说道：“黄总和我们的爱好还真的是比较相同呢，我们比较喜欢做慈善，黄总也喜欢做慈善。也不知道，黄总给名山敬老院送了什么礼物过去？”
周铭也懒得废话了，人都被跟踪了，没报警，已经算是对黄杰很客气了。
他说道：“黄总，咱们来日方长。”
看着周铭和蒋伟离开了办公室，黄总的脸色非常难看。
王刚走过来说道：“黄总，咱们以后就不合作了？”
黄杰骂道：“合作，还合作个屁。前段去敬老院，是人家挖个坑等着我们跳呢。”
此时此刻的黄杰其实是有些后悔的，和蒋伟、周铭合作，自己虽然少赚一点，但至少能够在这个行业立足。在成本卷得飞起的 2024年年底，他想要再占这么大的便宜，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而在工厂门口，李洪涛心领神会将车停在旁边，等着蒋伟和周铭。
两人上车之后，李洪涛将两人带到了茶馆。
一番寒暄之后，李洪涛也很直接地说道：“能够认识二位的确是我的荣幸，不过我手里面的订单今年就收尾了，国内外的环境都不太好，现在做什么亏什么，准备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现在我们行业的人都是在做减法，而不是做加法。”
周铭和蒋伟对望一眼，似乎在说：出师未捷身先死。Tmd刚刚准备大干一场，结果整个行业都不行。
周铭说道：“李总，我始终是认为，这个行业是肯定存在的，大环境不好只是因为成本和销售端的定价问题。如果我们把成本做得足够低，我相信还是有市场的。线径为 5毫米的压力弹簧五六块钱一个，大家都叫它牛夫人，但如果价格降低到两块钱一个，那就是小甜甜了。我们有信心做到这个价格。”
“什么！”李洪涛震惊了。
第166章 不是我说，这个行业都要被我给卷死
现在和周铭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李洪涛觉得自己看人还是很准的。
在周铭的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和他接触过的所有老板都不一样。
没错，李洪涛觉得，周铭的身上有一种书生气。
这种气质，让人觉得可靠和值得信任，不像是黄杰，嘴上说话非常漂亮，实际背后使阴招一个接着一个。
这样的年轻人，和自己又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甚至还能够帮自己搞定廉价的弹簧，李洪涛还是准备帮一把。
李洪涛拿出手机之后点开一家公司的网站，说道：“这是韭菜公司江州分公司。”
“它最近正在招标，内容就是普通碳素钢 5毫米线径的弹簧，这个弹簧会用在汽车的座椅上，招标的数量是 200万个，限价 750万元。”
“我和分公司的一个副总关系还是比较好的，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让你们也去报名投标。韭菜公司一直以来压价都比较狠，这个限价其实就是 5毫米线径弹簧的市场价，至于怎么投标、你们怎么做能够赚钱、能不能够中标，这件事情我就无能为力了。”
李洪涛喝了一口茶之后说道：“你也知道现在的大环境，你最优秀，不一定你能够中标，但如果你的关系不错，加上你足够优秀，那你中标的几率就很大了。”
周铭很快在脑子里面计算成本。
根据蒋伟这段时间拿到的情报，他能够拿到碳素弹簧钢最低的价格是 5000块钱一吨，如果数量多一些，价格还能够低到 4800块钱一吨。
而一吨弹簧钢在工艺条件成熟的情况下能够生产 8000个弹簧，那么生产 200万个弹簧就需要 250吨。
就算以 5000块钱一吨钢材计算，那么每个弹簧的材料成本是 6毛2分5，生产 200万个弹簧，材料成本是125万。
周铭的手里面有 15个知青，如果只干大米饭和白面，多吃蔬菜，一个星期吃 1 - 2次肉，那么一个月的人工成本大概是 3200块钱。
而初级自动卷簧机的价格是 5万块钱一台，购买 10台的价格是50万。
如果以自动卷簧机生产弹簧，让知青们 3班倒，以每天每台机器工作 22个小时计算，那么生产 200万个弹簧大约需要 20天。
如此，材料成本是125万，生活成本假设就是 3200块，设备的成本是50万，大约等于 175.32万，折算成每个弹簧的成本就是大约 0.88元。
心中有数之后，周铭站起来给李总倒了一杯茶说道：
“涛哥，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涛哥做事我很佩服。”
“在行业里，涛哥你就是风向标，就是领头羊，还希望涛哥能够提点提点我们。我初入这个行业，不知道水深水浅，就想请问一下涛哥，如果韭菜分公司以现价 750万招标，那么平均每个弹簧的限价是 3块7毛 5，以涛哥对这个行业的了解，最终它的中标单价应该是多少？”
周铭这一杯敬茶让李洪涛很是舒服，他知道这个生意可以谈。
李洪涛说道：“韭菜牌汽车每年的销售数量大概是 300万到 400万台，目前是国内销量最高的汽车厂商。”
“再加上它销售的这些汽车之中，低价的汽车非常的多，所以它对成本的控制非常的严格。”
“如合资品牌 bba大部分都会把自己的座椅外包，但是韭菜公司不一样，它的低端车型，所有的汽车座椅都是自己做的。因此根据前些年的数据来看，中标金额单价不会超过 2块2。”
李洪涛非常无奈地说道：“这个单价，给成本控制力特别强的大型公司才做得出来，小公司基本被排除在外了。以黄杰那边为例子，他都不敢接这个单，因为他的 5毫米线径弹簧成本，最起码都是 2块 8元起步，大部分还是三块钱。”
李洪涛似笑非笑，看着周铭说道：“2块2毛钱价格你能做出来？”
周铭分析着，2024年成本控制得非常好的弹簧厂，每台机器的工作时间绝对达不到 22个小时，能够有 16个小时就非常不错了，而且 15名工人肯定不够，至少得 30名工人，实行 3班倒。
按照每个工人每个月开 6000块钱的工资来计算，那一个月单纯的工资成本就是 18万，再加上吃饭住宿等生活成本，一个月少说也得 5万块钱左右。
这还没有计算办公室以及后勤人员的成本。
此外在这种经济环境之下，大型的企业开办工厂，不可能是买地建厂房，一般都是租厂房，300平米的厂房，一个月的租金少说也得 1万块钱。
其中电费也比较贵，就算单台设备每天生产 12 - 16小时，每月工作 26天，总设备功率约为 200千瓦，每月设备运行时长约为 312 - 416小时，以工业用电每度电 0.8 - 1元计算，每个月的电费也在 7 - 8万块钱。
反之周铭那边的机械厂堆场，电不要钱，住宿也不要钱，工厂也没有任何的租金。
关于电费的问题，周铭也研究过，按照要求工厂也是要缴纳电费的。
但江城县有好几个煤矿，优质的燃煤都外销了，而不少劣质的燃煤都用来本地发电。
江城县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火力电厂，所以江城县的国营工厂、机关单位，大部分只是象征性的缴纳一些电费。
而且周铭这边本来就要研究机床，要搞生产，所以用公家一些电，县机械厂也不会追究的。
这样算下来，就算是一家普通的工厂，把成本控制得再严格，那么其生产成本也会比周铭这边多 31万。
老板还要赚钱，还要打点关系，老板实际的成本应该是每个弹簧在 1块 8左右。
特别是要想中标，那肯定得打点韭菜公司上级领导的关系，以周铭的了解，最起码是 30个点子，也就是投标价格的 30%。
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现状，无论是你做建筑行业，还是做加工产品生产，你要想接大订单，你不出血是根本不可能的。
有一些所谓的掮客，那就是和领导的关系比较好，左右上下通吃，串生意，吃了原告吃被告，所以会赚的盆满钵满。
周铭准备报的单价成本就是 1块 8。
这样算下来如果这个订单能够吃下来，那么总利润能有个 180万左右。
他报这个价格，他相信没有人能够破，除非这些老板都不想活了，都不想赚钱，用爱“发电”。
所有的思路理清楚之后，周铭笑着对李洪涛说道：
“涛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会报一个单价比 2块 2更低的价格。就像涛哥说的那样，你的产品最优秀，但你不一定能够中标，如果你和甲方公司的关系好，再加上你的产品足够优秀，那你肯定能够中标。我再按照我所报价格 40%给涛哥你提成算是介绍费，这 40%涛哥你想怎么用都行，但就是希望涛哥你帮我打点韭菜公司上级领导的关系。”
其实周铭想着，这边单纯的人工成本优势其实并不明显，也就节约了 30万左右，只是他的野心不大，只想把这个订单吃下来，所以对自己的利润要求也不高，能够有个几十百把万就行了。
要想更多地节约成本，那就得让原材料也在 80年代购买。
生产弹簧的碳素钢，周铭还真的在 1980年代了解过，江州市国营钢厂就有生产这种碳素钢的，价格是 800块钱一吨。
800块钱一吨，在 1980年还是属于高价了，毕竟 1980年普通产业工人的工资也就 35 - 40块钱，那么 250吨就是 20万。
但是要想在 80年代筹集 20万的资金，也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这件事情只能慢慢来。
先把订单接下来，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在80年代搞钱搞原材料。
20万，如果成规模倒卖一些2024年的产品，应该能够很快赚到!
李洪涛听了周铭的报价之后，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口水。
行业内一般是 30个点子的提成，李洪涛如果作为介绍人，可能最多吃 2 - 3个点子，现在周铭直接给他 40个点子，让他自己运作，这可是大生意呀。
第167章 能不能吃香喝辣的就看这一搏
李洪涛喝了一口茶水之后，思索片刻便说道：“我还是刚刚那句话，你们投标的事情，我可以帮帮忙，投标的格式规范和要求什么的，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们把资料拿到。但是你们中不中标这一次，我可做不了主，毕竟现在都是符合规矩和要求的嘛。”
这下蒋伟着急了，Tmd40%的抽成呀，相当于李洪涛啥都不做，动动嘴皮子、跑跑关系、喝喝酒，就能够拿 40%，就算是从其中收 30%送给韭菜公司的高层，那也还有 10%的利润。
而他们这边还得累死累活地生产弹簧、协调生产原材料、购买机器设备等等。
蒋伟就要着急站起来说什么，却被周铭一把给拉住。
蒋伟就是太冲动了，反而是周铭在 80年代和公社以及县城的那些领导打过交道，知道有些东西大家心领神会就行了，也不可能在茶桌上把事情给摆清楚。
夏国人就是这样，再亲密的关系，再肯定的事情，也不会当着你的面，拍着胸口跟你说一定能够保证。
但周铭相信以李洪涛现在的态度，以及 40%抽成的诱惑力，李洪涛一定会全力以赴，这一次他的投标应该能够中标。
双方又聊了聊国际局势、经济环境等等，很快就到中午了。
周铭和蒋伟又请李洪涛在江州市惠东大饭店吃了午餐之后，这才道别。
见李洪涛坐车走了，蒋伟这才着急地说道：“铭哥，这孙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呀？又不说答应，又不说不答应，40%的抽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呀。咱们中午又请他吃大餐，还请他喝了五粮液，这些投资到底值不值呀？”
周铭笑着说道：“今天就是因为李总过来，所以咱们才能够顺利的拿到货款，28万的货款，再怎么说也得请他吃顿饭，所以今天这顿饭不亏。至于你说他到底答不答应我们的条件，那我问问你，你明天什么时间点拉屎？”
蒋伟“啊”了一声说道：“我咋知道我什么时间拉屎？”
周铭点点头说道：“李洪涛也就这个意思，他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拉屎，但是他一定会拉屎。”
蒋伟骂了一声：“我去，铭哥你的意思是说他同意了？”
周铭说道：“同不同意我不知道，但是别人至少给我们指了一条道，让我们有投标的机会。不然你真的以为投标公告挂在网上，你想投标就投标？有些陷阱对方不跟你说，你就算是把标书送过去，初审都会给你筛下来。”
“接下来你的任务非常的重！”周铭这一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件事情，找一个好一点的中介公司，按照李总发过来的要求做一下标书。我们的单价就是 1块8，你把握到这一点就行了，让对方做标书的时候，单价这一栏不要让对方知道，这一栏由你自己来写。”
无论蒋伟是通过什么关系去江州大学念研究生的，但他至少是研究生，脑子也不笨，做个标书应该没问题。
“1块8？”蒋伟震惊了，“这么便宜，咱们能够赚钱？”
周铭笑着说道：“我不是已经算过能赚钱了吗？这几天你有事没事的，就请李洪涛吃吃饭、喝喝酒、洗洗澡。”
“前段时间别人把你当大爷伺候，这段时间你得把别人当大爷伺候，如果有机会，就和韭菜公司的高层见一面，也吃吃饭、喝喝酒，联络联络感情。”
吃饭喝酒这种事情周铭不擅长，酒精严重过敏，所以这种工作就交给蒋伟去做比较妥当。
“第二件事情就是购买设备。你先把设备供应商联系好，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咱们准备购买 10台自动卷簧机，单价应该在 5万块钱左右。一定要注意，买设备的钱，不要在乎多花，一定要买质量好的大品牌，先把供应商联系在那里，只要咱们一中标，合同一签订就立刻买设备。”
蒋伟急忙地说道：“可是……”
话没说完，被周铭打断了，周铭说道：“我知道你要说，可是咱们的钱不够。”
“相关的政策我已经研究过了，你也可以了解一下，针对咱们这种研究生自主创业的，可以找江州市相关部门申请贷款，最高能够贷 50万。”
“所以设备的 50万，我们可以贷款购买。”
“当然如果你能够找到租赁设备的地方，咱们租设备使用，那是最好的。”
“我建议是租设备使用，按照我们生产的工期，这一批弹簧生产完毕之后大概就一个月左右，咱们租一两个月，应该要不了多少钱。”
没有谁愿意一直吃红薯和玉米，还是想吃大白米饭。
周铭也不想一直做弹簧，只是想从中捞一笔，有一定的原始积累之后，去做利润更高的行业。
周铭接着说道：“第三件事，也是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原材料的钱。”
“今天收到的 28万我全部给你，你把其中一部分当活动经费，一部分当生活费，另一部分准备原材料的钱，但是你得把账给我记清楚，你要记住，这是公司的钱，可不是你自己的钱。”
“合同签订之后，我会争取一下韭菜公司要一部分预付款，咱们能够先把产品给启动起来、生产起来，那后面就好说。”
周铭把银行卡递给了蒋伟，兄弟之间，很多话就不必多说了。
蒋伟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他虽然没管生产，但是生产前的各种前期事情都是他在做。
蒋伟很认真地说道：“放心吧，铭哥，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好。”
周铭准备去学校一趟，他拍了拍蒋伟的肩膀说道：“别的事情我都不担心，就担心你管不住你的下半身。”
“前段时间杨倩都还给我发微信，问你这几天怎么都消失了。感情的事情，你自己把握，我不多说。”
“行了，我回学校说说论文的事情，你这边抓紧时间，咱们兄弟俩未来一年，到底是吃糠喝稀，还是吃香喝辣，在此一搏。”
安排完这件事情之后，周铭先回到学校。
回学校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个是向孙畜牲提交开题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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