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脸丢得够彻底。
江母上前扯住江父的衣袖。
“老江,这下真闹出大乌龙了。”她压低声音:
“我们本来就是来接女儿回家的,别再把事情弄僵。”
江母余光瞄着站在台阶上气定神闲的白离。
能住一号别墅,连李富贵都称兄道弟的人物,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只要女儿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富贵看火候差不多了,脸上挂着圆滑笑容走上前:
“老江。”李富贵拍了拍江父的肩膀:“你看这事情闹的。”
“李哥,今天我这...”江父磕巴着,找不到台阶下。
李富贵摆手:“大家都是当爹的人。”
“教育孩子,是一门学问。你总在单位当领导,习惯了底下人对你唯唯诺诺。你把这套搬回家里,行不通。”
江父嘴唇动了动,没有作声。
“松弛有度。”李富贵伸出两根手指:“这个词你应该懂。一根皮筋,你天天把它拉到极限,迟早要断。”
他转身,指着躲在白离身后的江如月。
“你看如月这孩子,长得水灵,学习也好。平时在平县这些圈子里,谁不夸你们江家教女有方?”
李富贵叹气:“可你看看今天,大半夜跑出来,连件厚衣服都没带。这是被逼到什么份上了?”
江父顺着李富贵的手指看过去。
江如月双手攥着白离风衣的下摆,大半个身子藏在男人背后。
察觉到父亲的目光,这丫头往白离身后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清澈的鹿眼,戒备极了。
这副防贼的姿态,刺痛了江父。
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闺女,现在把他当成洪水猛兽。
宁愿去依赖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年轻男人,也不肯多看他这个亲爹一眼。
还一口一个金主叫得欢实。
这词让江父血压升高。
但也恰恰是这两个字,让他清醒。
他把女儿保护得太好,管束得太严,直接培养成了一个缺乏常识的傻白甜。
如果今天她找的是别人,后果不敢想。
李富贵见江父低头不说话,继续上眼药。
“老江,你好好想一想。你是不是太一意孤行了?遇到事情,不听别人解释,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江父站在冷风里,一言不发。
他回想今晚的点点滴滴。
得知女儿离家出走,他不去找,断定女儿连一天都熬不过去就会回来认错。
到了云顶天宫,断定女儿被包养,当着众人的面破口大骂。
为了维护面子,报警,惊动了派出所,结果是个乌龙。
这是一个理智父亲干的事?
江父的肩膀塌了下去,原本笔挺的腰板弯出了疲态。
他叹了口长气。
过了好一会儿。
江父开口了:
“我对如月的教育方式,是错的...”
第146章 落在各自肩头是一样重的
江父抬起头,视线越过白离。
落在宁可躲在外人身后,也不肯靠近自己的闺女江如月身上。
“我们那会上学的时候,天还没亮就要起。”江父盯着地砖,开始了发言:
“每天要翻两座山,跋山涉水走十几里路去学校。”
“身上背着个蛇皮袋,里面装的全是干馒头。”
“去学校的水龙头接点凉水,就着自家腌的咸菜,那就算是一顿好饭了。”
江父越说越心酸,说出了内心想法:
“我觉得现在给她这么好的生活条件,她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指着停在门外的奥迪,又指了指自家别墅的方向:
“车接车送,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辅导班一报就是几万块,大把大把的钞票往里投。”
“我们在家里宠着她,给她买好看的裙子,让她什么苦都不用吃,只管好好读书和学习。”
江父脖子上的青筋突了出来,语调拔高:
“我们那会别说新衣服,兄弟姐妹那么多,衣服全是打补丁的,大的穿不下了缝缝补补传给小的!”
“如月却嫌我们管得太严!”
白离站在台阶上,只感觉可笑。
时代在变,拿着三十年前的苦难去要求现在的孩子,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傲慢。
“为什么要拿你们以前的苦难说事?”白离往前走了一步:
“江叔叔,你们拼死拼活地干,先人和烈士们洒热血拼搏,初衷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不就是为了让后代不再经历你们经历过的那些吃不上饭、穿不暖衣的事情吗?”
白离两手揣进风衣口袋:
“怎么现在日子好了,你反而非要逼着孩子去体会那种苦日子,不体会就觉得她不懂事?”
江父被这番话噎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苦涩地点头。
他承认白离说的是对的,可他还在继续说:
“今天下午,如月跟我闹脾气。”
“她说她在这个家里太压抑,说再这么逼下去,她压力大的会出心理问题。”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我当时听了,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太娇气了!”
“完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就想着,让她吃点苦头。”
“等她半夜在街上受了冻,饿个两顿,体会一下我们当年的不容易。她自己就知道老老实实回家了。”
躲在白离身后的江如月,终于忍不住了。
她双手用力扯住白离的衣袖,从后方走出来。
以往那个永远温顺、连句重话都不敢反驳的高岭之花,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我是你们的孩子,我是活生生的人!”
江如月冲着江父江母大喊出声:
“我也想要你们听听我的想法,尊重我的选择啊!”
小丫头把压在心底十几年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我真的很累了。”
“每天除了做题就是练琴,休息十分钟都要被训斥半天。”
“你们以前是很苦,可是我们成为一家人,不是为了聚在一起比谁更惨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不是应该越来越好吗?”
“为什么非要用你们以前的苦,来绑架我现在的快乐?”
旁边看热闹的李萌萌听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这个穿着毛绒睡衣的合法萝莉,双手叉在那夸张的身材上,翻了个大白眼。
“喂,老登。”李萌萌毫不客气地插话:
“生个孩子难道不是用来疼的吗?干嘛非要把自己以前经历的那些事,强加给一个小姑娘?”
“自己淋过雨,非要把别人的伞也撕烂,你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白离偏过头,看着江父:
“大人总是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小孩子。”白离声音平缓:
“你们觉得她的烦恼很可笑,微不足道。”
“觉得只要有口饭吃,考个好成绩不就行了。”
“可你们小时候,会不会因为弄丢了一颗玻璃弹珠,或者没吃到糖葫芦而难过一整天?”
“大人有大人的压力,要还房贷,要应付人情世故。”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压力,做不完的功课,达不到的期望。”
“你们无法理解她,觉得她无病呻吟。”白离敲了敲旁边的石柱:
“可这些压力,压在不同年纪的人肩头,分量是一样重的。”
江父被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晕头转向。
但他骨子里那种从底层杀出来的拼搏劲头,让他本能地选择反抗。
“我给她创造了全平县最好的学习环境!”
“考个第一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重重地点着地面:
“我是从穷山沟里走出来的!”
“我知道,如果我不读书,不去努力,我就会一辈子都在大山里!”
“所以我从小到大回回都是第一!”
“我就是靠着这股狠劲,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最高!直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江父的眼睛泛起红血丝:
“我要让她学习拿第一,才艺拿第一。我这是在给她铺一条阳光大道,我有什么错?!”
夜风扫过庭院,气氛僵持。
门框边,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精神小妹们动了。
陈婷婷随手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垃圾桶。
她甩了甩红色的长发,大步流星地走到台阶正中央。
这丫头大花臂明晃晃地露在外面,穿着黑色吊带背心,一副标准的社会小太妹打扮:
“老头,你大错特错了。”陈婷婷抬起下巴,毫不露怯地盯着这位平县的局长。
“那全是你自己的欲望和执念。”陈婷婷冷哼一声:
“那是你要的生活,可你问过你女儿吗?”
“她根本不想去拿那些破奖,也不想去当什么全县第一。”
“她或许只是想开开心心的长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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