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把手机递给她。
“林晚晚。”
“干嘛?”
陈知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没想到你还挺有心机的。”
林晚晚一把抓过手机,迅速锁屏,塞回口袋里。
动作行云流水。
“要你管。”
她梗着脖子,声音提高了几分,似乎想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我乐意发给谁看就发给谁看,微信是你家开的啊?”
“行行行,你乐意就好。”
陈知笑了。
他凑近了一些,盯着林晚晚那双躲闪的眼睛。
“不过下次这种仅一人可见的内容,记得把我的脸打上马赛克。”
陈知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张脸很贵的,下次要收钱的哦。”
林晚晚的脸更红了。
“滚啊!”
她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英语词汇3500,书本后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我要背单词了!abandon!abandon!”
陈知看着那个把自己缩成鹌鹑一样的少女。
清晨的阳光洒在走廊上,照在她露出来的半截脖颈上。
细细的绒毛在光晕中清晰可见。
红得可爱。
第80章 昨晚怎么回事?
上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
原本因为上数学课半死不活的初一(3)班瞬间活了过来。
男生们蜂拥而出,生怕去晚了食堂抢不到饭吃。
陈知慢慢地收拾着课本。
他把英语书塞进桌肚,刚准备起身,一个俏丽的身影就挡住了去路。
林晚晚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迷人的杏眼里闪烁着某种名为“搞事”的光芒。
“喏。”
她伸出手,掌心里托着一个剥得干干净净、连白色经络都剔除掉的红心柚子。
柚子肉晶莹剔透,被细心地掰成了刚好一口一个的大小,装在一个透明的保鲜盒里。
另一只手则把一盒牛奶“啪”地一声拍在陈知的课桌上。
动静不小。
周围还没来得及冲出教室的同学纷纷侧目。
“这是干嘛?”陈知挑眉,视线在柚子和牛奶之间打了个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什么话!”
林晚晚瞪了他一眼,随即故意拔高了音量,声音清脆,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回礼。”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谢谢你昨天晚上煮的那碗阳春面,特别好吃,我很喜欢。”
说完,她还挑衅似的瞥了一眼坐在陈知旁边的裴凝雪。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陈知有些好笑。
他刚想伸手去接那盒柚子,旁边一直没动静的裴凝雪忽然动了。
这位平日里高冷的千金大小姐,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用藏青色布包着的物件。
解开布结。
露出了里面精致的双层漆器便当盒。
黑底金纹,光是看那个漆面的光泽度,就知道这玩意儿价格不菲。
裴凝雪目不斜视,修长的手指按在便当盒盖上,轻轻一推。
便当盒滑过桌面,不偏不倚,刚好停在林晚晚那盒旺仔牛奶旁边。
两方势力,在陈知那张干净整洁的课桌上胜利会师。
空气突然安静了。
原本嘈杂的教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个还没走的男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视线在林晚晚,裴凝雪和陈知三人之间疯狂扫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李嘉豪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那包小浣熊干脆面发出一声脆响。
被捏碎了。
裴凝雪仿佛根本没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气氛。
她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书本,一边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谢谢你昨天晚上我陪我。”
声音不大,清冷如玉珠落盘。
“这是家里阿姨做多了的,我不爱吃日料,倒了可惜,你帮忙处理一下。”
什么蹩脚的借口?
裴家那种级别的豪门,阿姨会犯“做多了”这种低级错误?
还不爱吃日料?
林晚晚瞬间炸毛。
她盯着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便当盒,腮帮子鼓了起来。
“陈知他不喜欢吃这些!”
林晚晚咬着牙,试图替陈知拒绝,“而且他也不爱吃剩下的。”
“哦?”
裴凝雪终于抬起头。
她看都没看林晚晚一眼,只是静静地盯着陈知,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你不喜欢吗?”
李嘉豪在后面看得牙都要咬碎了。
凭什么陈知这小子能左拥右抱?
青梅竹马剥柚子送奶,高冷校花送爱心便当。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知身上,等着看他怎么翻车。
这种局面,选谁都会得罪另一个。
陈知有点汗流浃背了。
他先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林晚晚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把她精心梳理的刘海揉得乱糟糟的。
“正好。”
陈知拿起那盒柚子,在手里掂了掂,“光吃柚子不顶饱。”
林晚晚被揉得没了脾气,刚想拍开他的手,就见陈知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那个便当盒上。
“谢了同桌。”
陈知冲裴凝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正好我为了赶作业没吃早饭,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阿姨的手艺我信得过,肯定比食堂的大锅饭强。”
说完。
他一手提着便当盒,一手推着林晚晚的后背,推着她往教室外走。
“走走走,去食堂。”
“这便当分量肯定不少,请你喝可乐。”
林晚晚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凝雪,又看了看陈知手里的便当,似乎在权衡利弊。
既然是陈知请客……
而且还能吃掉情敌送的东西……
这波不亏。
“我要喝百事!”林晚晚提出了要求。
“不行,可口才是正统。”
“百事才是!”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出了教室。
留下一地破碎的玻璃心,和满脸复杂的吃瓜群众。
裴凝雪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紧抿的唇角微微松了一些。
她垂下眼帘,继续收拾。
耳根处,却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
不锈钢餐盘的碰撞声、打饭阿姨的吆喝声、学生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角落的一张餐桌上。
陈知这一桌显得格格不入。
别人不锈钢餐盘里的都是蔫了吧唧的大白菜。
陈知面前,摆着那个黑金漆器的双层便当盒。
盖子揭开。
周围几桌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第一层,是铺得满满当当的蒲烧鳗鱼。
酱汁浓郁,色泽红亮,每一块鳗鱼肉都肥厚得惊人,上面撒着翠绿的海苔碎和金黄的芝麻。
第二层,是精致的天妇罗炸虾、厚蛋烧,还有几样渍得爽口的小菜。
“哇……”
林晚晚发出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她手里的不锈钢勺子停在半空,看看自己盘子里的青椒肉丝,再看看那盒鳗鱼饭。
瞬间觉得手里的饭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