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晚晚答应得很痛快,随即转过头,隔着大半个教室,冲着角落里的陈知挤眉弄眼,做了一个鬼脸。
那意思是:看我厉害吧?
陈知默默把书竖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他不认识这个显眼包。
绝对不认识。
“好,那接下来这位小朋友……”
老师的目光落在了陈知身边的小胖子身上。
“李子涵。”
小胖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了一样弹起来。
但他起得太急,再加上刚才那个“核心力量”的问题还没想明白,脚下一滑,整个人以前扑的姿势摔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李子涵同学用脸着地,完美地给全班同学表演了一个“平沙落雁式”。
教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几秒钟后。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再次响起,比在门口时还要凄惨。
陈知痛苦地闭上眼睛,把头埋进臂弯里。
造孽啊。
这哪里是幼儿园。
这分明是疯人院。
窗外的蝉鸣声依旧聒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课桌上,斑驳陆离。
陈知趴在桌子上,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哭声、笑声、尖叫声,心中那股想要退休的念头愈发强烈。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混乱的一天,仅仅是个开始。
在这个充满了鼻涕、眼泪和旺仔牛奶味道的小小教室里,命运的齿轮不仅转动了,还顺便卡了一下壳,发出咔咔的怪响。
“别哭了。”
陈知实在忍无可忍,从桌肚里掏出那瓶还没开封的旺仔牛奶,重重地顿在李子涵面前。
“喝奶。”
“堵上你的嘴。”
哭声戛然而止。
李子涵泪眼朦胧地看着那罐红色的铁皮罐子,又看了看陈知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
他吸了一下鼻涕,颤抖着伸出手,抱住了那罐奶。
“大哥……”
李子涵哽咽着,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你人真好。”
陈知嘴角一抽。
完了。
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缠上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只是这漫长的刑期,才刚刚过去半个小时。
陈知看着操场上随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放学还有多少秒。
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老师突然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好了小朋友们,大家都认识了新朋友。”
“现在,我们要开始玩第一个游戏啦!”
“游戏的惩罚是,谁输了就要上台表演节目哦!”
陈知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晚晚那双闪闪发光、充满期待的大眼睛。
那眼神分明在说:知知,快来陪我玩呀!
陈知只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抓紧了桌角。
这丫头……
绝对没憋好屁。
第9章 可恶的林晚晚
“这个游戏叫‘击鼓传花’!”
老师手里拿着那个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红艳艳的大红花,笑眯眯地说道:“花落谁家,谁就要上来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好不好?”
“好——!”
小朋友们的回答声浪差点把房顶掀翻。
只有陈知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个大红花此刻应该已经碎尸万段了。
“来,大家把椅子搬一下,围成一个大圈!”
在一阵桌椅碰撞的混乱声中,新的阵型很快形成了。
陈知特意选了一个离林晚晚最远的位置。只要物理距离足够远,厄运就追不上我。
然而,他刚坐稳,屁股底下的椅子还没捂热。
“知知!这里有空位!”
伴随着一阵香风袭来,林晚晚拖着她的粉色小椅子,以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矫健身手,硬生生地挤进了陈知左边的缝隙里。
“……”陈知默默地往右挪了挪。
“大哥,我也来!”
右边,李子涵也吭哧吭哧地搬着椅子挤了过来,紧紧贴着陈知的右臂。
陈知被夹在中间,左边是过度兴奋的社牛,右边是随时可能崩盘的爱哭鬼。
绝望。
“音乐开始咯!”
老师背过身去,手中的黑板擦在讲台上敲出了节奏。
咚、咚、咚。
那朵大红花像个烫手山芋,在小朋友们手中飞快地传递着。每个人接到花都像是触电一样尖叫着扔给下一个人,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堪比菜市场打折抢鸡蛋。
陈知心里默默计算着老师敲击的频率和花传过来的速度。
此时,花还在圆圈的对面。
陈知松了一口气。这一轮,稳了。
然而,他低估了幼儿园生物的多样性。
就在花传到林晚晚手里的时候,原本急促的敲击声突然放慢了。
林晚晚拿着花,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扔出去。她那双大眼睛骨碌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没有把花传给陈知。
而是拿着花,开始在手里把玩。
咚……咚……
节奏越来越慢。
全班小朋友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盯着林晚晚手里的花。
陈知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丫头想干什么?
就在老师手中的黑板擦高高举起,即将落下最后一声重音的前一秒——
“给你啦!”
林晚晚突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朵大红花塞进了陈知的怀里!
与此同时。
啪!
黑板擦重重地拍在讲台上。
音乐停止。
世界安静了。
陈知低头,看着怀里那朵鲜艳欲滴的大红花。
他又转过头,看着旁边笑得像只偷腥小狐狸的林晚晚。
林晚晚甚至还假模假样地拍着胸口,一脸无辜地说道:“哎呀,好险好险,差点就是我了。”
陈知:“……”
可恶的林晚晚!
别以为你长得可爱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也是有脾气的。
“哇!是陈知小朋友!”
老师转过身,惊喜地看着角落里的三人组,“来,大家掌声欢迎陈知小朋友上台表演!”
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
李子涵在旁边把手掌都拍红了,一脸“大哥你真棒”的自豪表情,完全没意识到如果刚才陈知手快一点,倒霉的就是他了。
陈知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讲台,那短短的几米路,在他眼中宛如通往刑场的红毯。
心里盘算着到底要表演个什么,
陈知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站在黑板前。
台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充满了期待。尤其是林晚晚,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陈知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连环画,翻开第一页,用一种虽然稚嫩但沉稳声音开口了:
“我不会唱歌和跳舞,就给大家来个朗诵吧。”
“接下来,我给大家朗读一段关于‘二级市场K线走势中的MACD顶背离技术分析’哦不对,拿错了。”
陈知淡定地把那本画着奥特曼的连环画合上,重新塞回口袋,然后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台下目瞪口呆的老师和同学。
“开个玩笑,其实我会背乘法口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