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李知意赶紧放慢了扇风的频率。
陈知掌控着全场的节奏。
就在这时。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都让让!”
几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混混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黄毛嘴里叼着烟,目光在林晚晚和李知意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陈知身上。
“哟,生面孔啊。”
黄毛吐出一口烟圈,一脚踩在陈知的推车轮子上。
“懂不懂规矩?这地界摆摊,交保护费了吗?”
周围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后退,生怕惹火上身。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摊位,瞬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林晚晚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陈知身后缩。
李知意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的蒲扇都掉在了地上。
陈知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里最后一把面筋撒上孜然,翻了个面。
油脂滴落,火苗蹿起。
隔着扭曲的热浪,陈知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黄毛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如果不交呢?”
陈知拿起那把锋利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面筋焦黑的边角。
金属闭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黄毛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白脸,居然这么硬气。
“不交?”
黄毛冷笑一声,把烟头弹向烤炉。
“那哥几个就帮你松松骨头!”
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眼看就要落在那些刚烤好的食物上。
陈知动了。
他手里的铁夹子像是一条银蛇,闪电般探出。
“啪!”
烟头被精准地夹在半空。
陈知手腕一抖,夹着还在燃烧的烟头,直接怼到了黄毛的鼻子跟前。
距离鼻尖只有不到一厘米。
灼热的温度让黄毛瞬间斗鸡眼,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不喜欢别人浪费粮食。”
陈知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手里的夹子稳如磐石。
“还有。”
陈知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这条街归城管大队刘队长管,他是我二舅。你想去局子里喝茶吗?”
这是假话。
但他笃定这帮小混混根本没脑子去核实。
信息差,永远是降维打击的最好武器。
黄毛的瞳孔猛地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烟头上的火光映在黄毛惊恐的瞳孔里,也映在陈知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里。
第34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黄毛的鼻尖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截烟头还在燃烧,灰白的烟灰摇摇欲坠,距离他的皮肤只有几毫米。
高温炙烤着他的神经。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鼻毛被燎焦的糊味。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穿着人字拖的小学生,手里拿着一把用来夹煤炭的铁钳,钳着烟头,离黄毛的鼻尖只有两三厘米。
陈知的手腕纹丝不动。
“如果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可以试试。”
陈知语气平淡,手里的铁钳往前送了一毫米。
“别!别别别!”
黄毛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向后仰头,脚下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花衬衫上沾满了尘土。
“我不收了!不收了还不行吗!”
黄毛手脚并用地向后爬,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万一这小子真是刘队长的外甥,那他这几根骨头还不够在局子里拆的。
“滚。”
陈知松开铁钳。
烟头掉在地上,被他一脚踩灭。
黄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句狠话都不敢放,招呼着几个小弟,灰溜溜地钻进人群,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学生们看向陈知的眼神都变了。
这老板,是个狠人。
“都愣着干嘛?”
陈知把铁钳扔回煤炭箱,拿起刷子在油桶里蘸了一下,往铁板上一甩。
滋啦——
油烟暴起。
“不做生意了?想饿死?”
这一声吆喝,瞬间把众人的魂给叫了回来。
“老板!我要五串!加辣!”
“给我来十串面筋!刚才吓死我了,得压压惊!”
“我也要!我也要!”
生意比刚才更火爆了。
学生们像是要通过暴饮暴食来宣泄刚才的紧张情绪,钞票像雪花一样递过来。
林晚晚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机械地接过钱,找零,动作有些僵硬。
刚才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虽然瘦小,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还是那个只会打游戏的陈知吗?
“发什么呆,收钱。”
陈知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林晚晚回过神,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钱塞进腰包里。
李知意蹲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蒲扇,扇得飞快。
火星子乱飞。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陈知。
烟雾缭绕中,陈知的侧脸专注而冷峻,额头上挂着几滴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李知意的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要挨打了。
可是陈知把她们护在了身后。
从小到大,除了爷爷奶奶,从来没有人这样保护过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三人忙得脚不沾地。
陈知的手就没停过。
翻面、撒料、刷油、装袋。
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两箱面筋,一箱淀粉肠,在晚自习上课铃响之前的最后一分钟,彻底告罄。
“没了没了!明天赶早!”
陈知把最后一把签子扔进垃圾桶,对着还在排队的几个学生摆了摆手。
“啊?这就没了?”
“老板你也太不持久了!”
没买到的学生抱怨了几句,只能无奈散去。
陈知瘫坐在马扎上,长出了一口气。
胳膊酸得要死。
虽然这具身体年轻,恢复力强,但毕竟还没怎么锻炼过,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还是有点吃不消。
“累死本小姐了!”
林晚晚毫无形象地瘫在另一张马扎上,把腰包解下来,沉甸甸地砸在推车上。
“不过……真爽!”
她眼睛亮晶晶的,把包里的钱一股脑倒在推车的不锈钢台面上。
花花绿绿的钞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一块的硬币,有五块十块的纸币,皱皱巴巴,沾着油渍和孜然味。
但这在林晚晚眼里,比什么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