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料是什么?”
“肥料就是……”陈知指了指她手里的巧克力,“把好吃的都给我吃,钱就会长得更快。”
林晚晚愣住了。
她看看手里的巧克力,又看看陈知。
这是一场关于食欲与信仰的艰难抉择。
几秒钟后。
她一狠心,闭上眼睛,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了陈知嘴里。
“给你吃!都要长出仙女棒哦!”
苦涩中带着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陈知嚼着巧克力,看着面前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罪恶感。
但这股罪恶感很快就被巧克力的美味冲淡了。
“放心吧。”
陈知含糊不清地说道,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残渣。
“以后哥罩着你。”
卧室外,大人们推杯换盏的声音隐约传来。
卧室内,两个小小的身影头碰头蹲在地板上,守着一堆红色的钞票,像是两只守着松塔的小松鼠。
就在这时。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邻居林叔叔焦急的声音。
“老陈!老陈在吗?我家晚晚是不是跑你家来了?刚才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林晚晚猛地抬起头,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哎呀!爸爸来抓我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蹲太久腿麻,一屁股坐在了陈知的腿上。
陈知被压得闷哼一声。
还没等他把这坨小团子推开,卧室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林书贤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林静。
两家大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卧室中央。
只见陈知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怀里坐着林晚晚,两人周围散落着一地的百元大钞。
那场面。
像极了土豪恶霸正在用金钱腐蚀良家少女。
林书贤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这……”
陈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空气凝固,仿佛连灰尘都停止了飘动。
林书贤盯着满地的粉色钞票,又看了看自家闺女嘴角的巧克力渍,最后视线落在那个一脸淡定的小男孩身上。
这分明是土财主正在用金钱腐蚀无知少女。
“爸爸!”
林晚晚先有了反应。
她把手里攥得皱皱巴巴的巧克力锡纸往身后一藏。
林书贤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晚晚,快起来。”
林静倒是看得开,她笑盈盈地走进来,蹲下身子,拿着手帕给林晚晚擦嘴。
“哟,吃独食呢?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
林晚晚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指着陈知。
“老公给买的!”
林书贤刚平复下去的脸色瞬间又黑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陈知。
“陈知小朋友,你能给叔叔解释一下,什么叫老公吗?”
这个问题需要认真回答。
答得太成熟,会被当成妖怪;答得太幼稚,会被当成流氓。
陈知把那一沓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好,揣进兜里,然后仰起头,一脸天真烂漫。
“舅舅说,老公就是帮老婆管钱,然后给老婆买糖吃的人。”
他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了张建国。
“舅舅还说,只要钱给够,媳妇就能领回家。”
咳咳咳。
客厅里,张建国刚喝了一口水就被呛到,脸涨成了猪肝色。
张桂芳举着锅铲从厨房冲出来,对着弟弟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张建国!你都教孩子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屋内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林书贤被这童言无忌逗乐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陈知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喜爱。
这小子,机灵,不怯场。
比自家那个只知道吃的傻闺女强多了。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
张桂芳招呼道,“饭菜都好了,老林,小静,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一块儿吃一口。建国带了好酒回来。”
“这怎么好意思……”
林静刚想客气,林晚晚已经迈着小短腿,熟门熟路地爬上了餐桌旁的椅子。
“我要吃排骨!”
林书贤无奈地摇摇头,对着陈军苦笑。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这丫头算是彻底被你家小子收买了。”
两家人围坐在圆桌旁。
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摆了满满一桌。
陈知挨着林晚晚坐。
他没急着动筷子,而是先给林晚晚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她碗里。
“吃吧。”
这一举动,再次赢得了桌上大人们的啧啧称赞。
“看看,看看这觉悟。”
张建国端着酒杯,满脸通红,“以后谁要说知知不懂事,我第一个不答应。这叫什么?这就叫疼媳妇!”
饭局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
林晚晚吃得肚皮滚圆,赖在陈知身上不肯走。
“我不回家!我要跟知知玩!”
她抱着陈知的胳膊,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林静哭笑不得,上前去掰她的手。
“晚晚听话,知知哥哥要洗澡睡觉了。明天再来玩。”
“不要!知知身上香!有钱的味道!”
林晚晚语出惊人。
陈知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以后绝对是个财迷。
他凑到林晚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先回去。明天我肯定陪你玩一整天。”
“真的?”
林晚晚半信半疑。
“骗你是小狗。”
得到了保证,林晚晚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那你要是敢骗我,我就……”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狠话,最后憋出一句,“我就把你吃掉!”
送走了林家三口和舅舅,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陈知回到卧室,反锁房门。
他把口袋里的红包全部掏出来,加上之前藏在床底下的,一共五千三百二十块。
第16章 泡面
知了在窗外的老槐树上叫个不停,宣告着夏日的到来。
又是半年过去,来到了暑假。
陈知盘腿坐在凉席上,手里握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电视屏幕上,一只黑猫警长正举着手枪,对着一只耳穷追不舍。
“哎。”
陈知叹了口气,将遥控器丢在一旁。
重生回来四年了,这具身体已经四岁了。
除了每天被迫去幼儿园装傻充愣,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没有手机和网络。
现在的电视节目,对于一个见识过未来丰富文娱节目和互联网视频的穿越者来说如同嚼蜡。
他叹了口气,仰面躺倒在凉席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老爸陈军和老妈张桂芳都上班去了,留他一个人在家“看家”。
说是看家,其实就是怕他自己跑出去玩。
毕竟这年头,拍花子的传说在坊间流传甚广。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陈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节奏,这力度,除了隔壁那个小青梅,不做第二人想。
他慢吞吞地从凉席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
搬起凳子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