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的大义凛然：“陈知这种行为，就是在挑战学校的底线。我们这是在帮学校除害，懂不懂？”
瘦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那我的手机……”
“放心，只要陈知倒了，你这就是立功表现。”
两人鬼鬼祟祟地避开走廊上的监控，绕到了行政楼的死角。那里挂着校长信箱。
赵雷颤抖着手，将早已打印好的照片和一封洋洋洒洒几千字的“泣血控诉书”塞了进去。随着信封滑落箱底，赵雷脸上露出了扭曲的快意。
陈知，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下午放学时分，夕阳将江城一中的校门染成了一片金黄。
此时正值放学高峰期，校门口人头攒动。
江城一中的王校长正背着手，站在校门口的伸缩门旁。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走出校门的学生。
作为一校之长，他最近心情很不错。高一周测出了个天才苗子，中考状元陈知不仅没伤仲永，反而越发妖孽，理综仍然是满分。这种好苗子，只要不出大乱子，三年后那就是清北的预备役，是江城一中的活招牌。
但很快他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赵雷和瘦猴混在人群中，脚步轻快。他们特意在校门口逗留了一会儿，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亲眼目睹陈知被叫去训话的惨状。
然而，还没等他们看到陈知，一道身影先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
赵雷和瘦猴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保安室门口，目光死死盯着他们。
正是江城一中的校长。
赵雷心中狂喜。难道是举报信生效了？
他连忙换上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刚想开口邀功：“校长，是不是因为那封……”
“无法无天了你们两个！”
王校长一声暴喝，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赵雷脸上。
这一嗓子引得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自动在三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圈。
赵雷懵了，这剧本不对啊？
王校长背着手，脸色铁青：“不仅带手机到学校里来，还敢偷拍同学？谁给你们的胆子！”
“啊？”赵雷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啊什么啊！”王校长指了指保安室里的监控屏幕，“刚才在行政楼鬼鬼祟祟干什么呢？以为那是监控死角我就看不见？为了抓你们这两个害群之马，我特意让人在那安了高清探头！”
“可是校长，陈知他……”瘦猴急了，下意识想把祸水东引。
“闭嘴！”王校长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还敢狡辩！在一中，带手机就是红线，偷拍同学更是品德败坏！赶快把手机拿出来，把照片删了！”
赵雷整个人都傻了。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去举报违纪的，怎么自己反而成了违纪典型？
“拿来！”王校长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他们面前。
在王校长强大的气场压迫下，瘦猴根本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那部手机，老老实实地交了上去。
王校长接过手机，熟练地操作了几下：“解锁。”
瘦猴颤抖着手指解开屏幕锁。
王校长点开相册，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陈知正笑着和裴凝雪说话，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透着一股青春的活力。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证据？”王校长冷笑一声，“捕风捉影，断章取义！同学之间正常交流被你们拍成这样，心思怎么这么龌龊！”
说完，他手指一点，直接按下了删除键，顺便清空了最近删除相册。
“可是校长……”赵雷看着证据化为乌有，心都在滴血，“陈知他真的早恋啊！还有那个林晚晚……”
“滴——！”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电瓶车喇叭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赵雷的控诉。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拥挤的人潮自动分开一条道，一辆小电驴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驶来。
骑车的少年单手扶把，校服拉链敞开，露出里面的白T恤。
而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在他身后，一位容貌极美的少女侧坐在后座上。
林晚晚双手紧紧环抱着陈知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全然不顾周围几百双眼睛的注视。
因为放学人多拥挤，小电驴不得不走走停停，每当刹车时，少女都会随着惯性更紧地贴在少年身上，两人之间的亲密程度，简直是在公然挑衅整个江城一中的校规。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学生都看呆了。他奶奶的，这不是法外狂徒吗。
第107章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赵雷和瘦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叫什么？这就叫自投罗网！
“校长！校长！”赵雷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手指颤抖地指着陈知，声音极度兴奋，“你看他！你看他们两个！这就是铁证！这下您总不能说我是捕风捉影了吧！”
瘦猴也跟着附和：“对啊校长，这都抱上了！这要是都不管，那校规还有什么用！”
两人满怀希冀地看着王校长，等待着雷霆之怒降临在陈知头上。
校长皱着眉，顺着两人手指的方向回过头。
视线中，陈知的小电驴正好驶过保安室门口。
陈知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稍微捏了下刹车，长腿撑地，停在了距离校长不到两米的地方。
“哟，王校长，还没下班呢？”陈知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这俩哥们犯啥事了？看着面熟啊。”
林晚晚从陈知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叫了一声：“校长好。”
这声“校长好”叫得又甜又脆，听的人心都化了。
王校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两秒。尤其是看到林晚晚那双紧紧箍在陈知腰上的手时，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赵雷屏住呼吸，心脏狂跳。骂他！快骂他！开除他！
然而，下一秒，王校长转过头，脸色瞬间从面对陈知时的温和长辈切换回了阎王爷模式。
他冲着赵雷和瘦猴怒吼道：“看什么看！还不老实！人家那是为了安全！放学人这么多，不抱紧点摔着了怎么办？你们两个思想能不能健康点！”
“？？？”
赵雷和瘦猴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为了安全？
神特么为了安全！
谁家为了安全要把脸贴在人家背上蹭啊！谁家为了安全笑得那么甜蜜啊！
“不是，校长……”赵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那可是早恋啊！您刚才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王校长眼睛一瞪，气势十足，“人家陈知是中考状元，这次周测又是年级第一，心思都在学习上！倒是你们两个，整天不务正业，盯着同学搞特务活动！今天还想不想回家了？”
陈知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声。这老王，护犊子护得也太明显了。这就是学霸的特权吗？爱了爱了。
他故意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哎，现在的同学啊，就是嫉妒心太强。校长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我们就先走了啊，还要回去复习功课呢。”
说完，陈知拧动油门。
“坐稳了啊，晚晚。”
“嗯呢！”林晚晚甜甜地应了一声，还不忘回头冲着目瞪口呆的赵雷做了个鬼脸。
小电驴“嗖”地一声窜了出去，只看得见尾灯。
王校长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过头来，对着已经石化的两人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看看人家！放学了都知道争分夺秒回家复习！你们呢？明天叫你们两家长来！必须深刻反省！”
“我……”赵雷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瘦猴更是一脸绝望，手机被没收了，照片被删了，还得叫家长。
周围的学生投来是同情的目光。
赵雷和瘦猴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块“江城第一中学”的金字招牌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刚才还是金色的夕阳，此刻在他们眼里，却迅速褪去了色彩。
赵雷和瘦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江城一中的天，黑了。
赵雷看着陈知消失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
“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
翌日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知低头整理了一下左臂上的袖章，上面印着风纪二字。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袖章上的褶皱，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
陈知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徐敏那一脸“我信了你的邪”却又不得不给他盖章的表情，陈知胸腔里的笑意就有些压抑不住。
“桀桀桀。”
一阵反派的怪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既然领了皇命，那就得干点实事。
陈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猫咪头像的对话框。
【陈知：兄弟，前线情报如何？那两只猴子复活装备了吗？】
消息回得很快，显然对方正处于一种极其无聊的状态。
【裴凝雪：……你指赵雷和瘦猴？】
【陈知：昂，除了这俩卧龙凤雏还能有谁。】
【裴凝雪：买了。赵雷买了个二手机，瘦猴又买了个二手的安卓，正在那骂街呢。怎么了？】
【陈知：没事，就是关心一下同学的通讯需求。对了，你把你手机藏好了，最好塞内衣里，我不方便搜身。】
【裴凝雪：？？？滚！】
陈知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慈祥。
……
高一（10）班教室。
此时正是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
后排的角落里，一股低气压笼罩着柳小烟暖男天团。
赵雷坐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台屏幕有些划痕的二手安卓机。
“妈的，都怪陈知那个扫把星！”
赵雷咬牙切齿，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着，仿佛那是陈知的脸，“老子的水果X啊！刚买没半个月！修都没法修！”
旁边，瘦猴也是一脸丧气，手里拿着个掉漆的旧手机，那是他用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十八手安卓机。
“雷哥，你就别提了。”
瘦猴吸了吸鼻子，一脸委屈，“我才惨，手机直接进了校长的保险柜，说是要等到毕业才还给我。”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赵雷猛地一拍大腿，结果用力过猛，那台二手安卓机卡顿了一下，直接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