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唐宋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距离酒会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
而且,因为事发突然,金秘书那边肯定需要做准备。
大概率会晚一些到场。
唐宋深吸口气。
【装扮-迷雾绅士】的特效让他的思绪渐渐冷静下来。
走出衣帽间,来到宽敞的圆顶书房,在正对中央公园那扇巨大落地窗前的皮质沙发上坐下。
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初版的《了不起的盖茨比》,翻阅了几页,却又放下。
身体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而火热。
随即,他又想到了,酒会上的另一个女人。
伊丽莎白·斯隆。
这是一个在他记忆中非常熟悉的名字,但其实,两人只有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处。
那是2017年,他开启的一个关于华盛顿K街与政治游说的高难度副本。
斯隆女士就是那个副本里的核心NPC。
因为不是抽卡得到的角色,所以他并没有招募她。
而是以神秘金主的身份,帮助她摆脱了困境,成立了斯隆-亨廷顿战略集团。
副本结束后,后续的接触,都是金秘书在负责打理。
当初在副本尾声时,两人曾有过一个约定:
如果有一天,她能在K街真正成名,成为能够左右局势的顶级说客。
那么,唐宋就会在众人的见证下,亲自为她倒一杯酒,赞美她的成就。
如今,五年多过去了,斯隆已经名震华盛顿。
这次见面,也是他履行承诺的时候。
……
曼哈顿中城,卡内基汇(Carnegie Club)。
这是一间仅对顶级会员开放的雪茄俱乐部。
私人包厢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烟草、皮革与威士忌混合的气味。
伊丽莎白·斯隆坐在深红色的皮质沙发上,手里并没有拿雪茄,而是不停地转动着一支钢笔。
她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职业套装,红唇如同刀锋般锐利。
坐在她对面的,就是【唐金家族办公室】顾问委员会的莫里·施密特。
一个典型的德国后裔,40岁,负责家办在北美区的合规与风控。
“斯隆,你的激进让我感到不安。”施密特皱着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过早地暴露意图,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不安?”斯隆轻笑一声,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自信与压迫感,“亲爱的莫里,你所谓的安全就是慢性自杀。游说的核心从来不是遵守规矩,而是创造意外,是在对手还没意识到游戏开始之前,就先赢下筹码。”
“我觉得……”
“停,我现在不想和你讨论关于德式谨慎的哲学问题。”斯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抬起手腕,“距离酒会开始,还有不到九十分钟。而我现在,已经开始感到厌倦了。”
施密特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压低声音告诫道:“斯隆,你今天必须格外低调,尤其是在和 Mr. Tang接触的时候。你知道他的身份有多特殊。”
“当然。”斯隆眸光闪烁,指尖的钢笔猛地停住,“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虽然嘴上答应得干脆,但她心里充满了不甘。
她接受了 Sarah的建议,费尽周折与他上演一场“假装偶遇”的戏码,这太憋屈了。
她想要的其实就是一场盛大的“加冕礼”。
在万众瞩目之下,让他亲自为她倒下一杯香槟。
这不仅仅是为了在这个庞大的唐金体系内站稳脚跟,更是为了做给安妮·凯特背后的凯特家族看。
一旦获得了神秘的 Song的公开认可。
那就意味着她不再只是一个拿着钱办事的“高级说客”或“白手套”。
她将成为这座东西方资本桥梁上,不可替代的守门人。
甚至未来,她会拥有调动千亿级别资本影响立法的资格。
而现在这种低调的偶遇,会让她的荣耀时刻变得廉价、且敷衍。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斯隆瞥了一眼屏幕,眼神瞬间一凝。
立刻接通电话,语调冷静而简练:“Speak.(说。)”
“……”
“…什么?!”
斯隆猛地站起身,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紧绷。
“你确定?”
“很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斯隆站在原地,深吸口气,随即,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发生什么事了?”施密特疑惑地看着她。
斯隆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包厢的镜子前,从手包里拿出一支色号更加鲜艳的口红。
一边对着镜子认真涂抹,一边透过镜面看着身后的施密特,轻描淡写道:“Mira答应了,她将正式出席下午的酒会。”
“这…”施密特惊诧的跟着站了起来。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消息,兜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施密特拿起手机,快速浏览着屏幕,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
“怎么了?”斯隆涂完口红,抿了抿那如鲜血般红润的嘴唇,转过身来。
施密特抬起头,声音沉重而严肃:
“我刚刚收到通知,不仅仅是 Mira。家办在纽约的5位核心执行委员、顾问,包括阿德里安、西蒙…他们都会出席这次的社交酒会。”
斯隆正在盖口红盖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转过身,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的兴奋。
“真的?”
“是的,而且Mira允许他们主动接触Mr. Tang。”施密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看来,是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斯隆沉默了许久。
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她已经明白了Mira的用意,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舞台已经搭好了,聚光灯已经亮起。
……
长岛市,Jackson Park公寓。
陆子明站在落地窗前,一边整理着那套为了今天特意干洗过的西装领带,一边将一叠厚厚的名片塞进内兜。
透过窗户,能清晰地看到河对岸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金钱与权力的光泽。
一河之隔,却是两个世界。
他深吸口气,掌心有些冒汗。
纯粹是对这场酒会的紧张。
在国内,谈生意靠的是酒桌文化,推杯换盏间称兄道弟。
但在这里,那是纯粹的名利场社交。
你必须端着香槟,和那些傲慢的华尔街精英攀谈,在三句话内证明你的价值,否则就会被晾在一边。
而刚好,天成资本在这里,根本没有价值可言。
“噔噔噔——”
微信语音铃声突兀地响起。
【唐宋】
陆子明看了一眼屏幕,诧异的接通:“喂?老宋?”
“子明,现在说话方便吗?”听筒里传来唐宋的声音。
“方便。不过…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燕城现在是凌晨两点多吧?修仙呢?”
“我不在燕城。”唐宋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在纽约。”
“哈?!”
陆子明脑子懵了一下,正在系扣子的手停住了,“你在纽约?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话音刚落,他脑中灵光一闪,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卧槽!你该不会就是玉言说的那个同事吧?!”
“同事?”电话那头的唐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道:“嗯…也可以这么说。”
听到这声笑,陆子明只觉得牙花子都酸了。
“行啊老宋…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合着沈大校花这是在倒追你是吧?都追到美国来了!你这也太他妈让人嫉妒了!等着!待会儿见了面,看我不灌你十杯酒!我还要把这事儿发群里,告诉志喜他们!那可是我们全宿舍的青春啊!”
唐宋轻咳一声,明智地转移了话题,“好了,先不说这个。你什么时间到弗里克收藏馆?要不要一起过去?”
“不用了,我们公司租了车。我得跟同事提前过去应付一下工作,陪领导做做样子。你们俩不用着急,3点后来就行,到时候我应该就能陪你们了。”
“嗯,那好。”
挂了电话。
陆子明摇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大学时代的沈玉言,实在是太耀眼了,又有校花的名头,算是名副其实的高岭之花。
他当时只是舔狗大军中的一员,还是特别优秀的一个。
可到最后也就是混了个朋友关系。
随着毕业、读研,逐渐成熟了,看开了。
于是选择体面放下。
可如今得知,曾经的女神,竟然在追自己上铺的兄弟。
心里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子明,车到了,准备出发了。”同事在门外喊道。
“来啦!”
陆子明收拾好心情,拿起公文包,打开房门。
十分钟后。
商务车驶入前往曼哈顿的皇后区大桥上。
透过车窗,如海市蜃楼般的曼哈顿中城天际线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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