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川枫却是拎着伴手礼,来到了一处一户建前。
“是白川桑吗,请进。”门口一位面容慈祥中年太太站在门口,弯腰行礼。
“给您添麻烦了”白川枫在玄关处换上拖鞋,随后就在这位太太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书房。
“您请进”
“谢谢”白川枫欠了欠身,然后迈步进入房间内。
这是一处典型的传统和室,而此地的主人正身穿和服手拿书本,盘腿坐在原木色的榻榻米上。
“打扰了,佐佐木桑。”白川枫来到榻榻米边和他相向而坐。
“白川桑对于家乡美食的观感如何,在东京是否有一样的味道?”
佐佐木喜久治放下手中的看了一半的书,笑眯眯的问道。
“听闻夫人的乌冬面手艺绝佳,今日特意失礼来访,还请佐佐木桑不要见怪。”
“哈哈,没想到白川桑也是一位妙人。”
佐佐木喜久治哈哈大笑,随后一抬手示意白川枫品茶。
“请放心今日早已嘱托夫人准备了上好的乌冬面食材,以及布里子酱做辅料。绝对不会让白川桑失望。”
佐佐木放下茶杯颇为自豪的炫耀了一句,对于自家夫人的厨艺,他有着相当的信心。
“那真是令人期待”白川枫适时的送上一句马屁。
布里子酱是秋田特产的一种鱼子酱,在此刻的严冬季节,这算是珍稀食材了。
由此可见,佐佐木对于白川枫的到来也是十分重视。
放下茶杯,彼此的寒暄到这里才算是告一段落。
白川枫眼睛扫过书房墙壁上挂着的各种照片,不无感慨道。
“佐佐木桑为秋田的发展,付出了令人惊叹的努力呐。”
顺着他的目光,佐佐木回首墙上的照片,颇为自得的微微颔首。
“那是大馆机场的规划,正式落地时的签约仪式现场。
鄙人觉得秋田不应该只有一处机场,秋田应该有更大的发展前景。”
在说着这句话的同时,佐佐木喜久治目光灼灼的看着对面的白川枫。
为了秋田的发展,他确实称得上一句尽心尽力。
从79年首次当选秋田县知事以来,他就积极推动各项基建设施的规划与落实。
大馆机场、秋田新干线、秋田公路网、大王纸业、秋田朝日放送等等。
这些都是在他的努力下才最终得以在秋田规划并落实。
而如今也不过才81年,距离他正式执政甚至都还不满两周年。
所以虽然已经超过六十高龄,但佐佐木喜久治依旧雄心壮志,渴望在自己的任内更进一步。
因而对于白川电器这样的企业,他也依旧怀有想法。
从对方的目光中,白川枫也读到了他在暗示什么。
“佐佐木桑,白川说过,为家乡的发展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鄙人义不容辞。
不过……”白川枫面露难色,“白川电器想要在秋田有所作为,也同样离不开本地会社的支持。
尤其是银行业,那是会社发展的重中之重。没有它的保驾护航,白川心里不踏实啊。”
佐佐木仿佛第一次认识白川枫一样,这厚脸皮的功夫难道就是白川电器成功的关键?
如果白川枫知道此刻佐佐木心里在想什么的话,一定bingo一声给他亮灯。
您猜的真准哈。
虽然目光古怪,不过佐佐木也知道白川枫真正在乎的,或者说抛出的条件是什么了。
这件事有些复杂,羽后银行背后的股东很多都是在本地有着百多年历史的望族。
这些老钱或许财力没有白川枫雄厚,但影响力不可小觑。
佐佐木心里有些纠结,羽后银行确实需要白川电器财力的支持。
不过背后的那群吸血鬼也不好搞啊,而且这是羽后银行和白川电器的事,自己参与进去……
“佐佐木桑”
就在佐佐木目露纠结的时候,突然白川枫的声音再次传来。
“令郎从早稻田毕业已经快两年了吧。”
佐佐木这才注意到,白川枫正盯着墙上的一张照片,若有所思。
那是佐佐木和二儿子,在早稻田毕业典礼上的合影。
对于二子英士,佐佐木也是十分满意。“是啊,一转眼已经过去两年了。”
“不知令郎此时在何处高就?”白川枫转过目光,表情有些微妙。
佐佐木心中一动,“在本地的一家保险事业单位就职,目前担任部门内的一个小小科长,完全不值一提。”
“那真是屈才了”白川枫不无可惜的感叹道。
虽然知道白川枫在暗示什么,但是佐佐木喜久治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依旧保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
“您说……”白川枫身体微微前倾,“羽后银行股东会执行秘书这样的职位,对于令郎来说会不会还是有些大材小用?
佐佐木喜久治手中的茶杯一个没端稳,有些许茶水洒出淋到了座下的榻榻米上。
“失礼了”佐佐木掏出手帕仔细的在膝前擦了擦。
借着这样的掩饰,内心急促的心跳声,才微微平息几分。
不过偶尔轻颤的手指,依旧显现出他内心此刻的不平静。
股东会执行秘书,虽然只是一个秘书。
但是能进入股东会,那就是股东的一员。
哪怕被赋予的股份很少,但是想想羽后银行上千亿的总资产……
佐佐木觉得自己的茶杯又开始不稳,于是他索性把杯子放下,双手扶膝。
“承蒙白川桑对犬子的看重,只要能帮得上忙,鄙人与犬子必定全力以赴。”
“是我托了您的福才是。”
彼此心照不宣的端起茶杯相互示意,随后各自喝了一口。
这杯茶入肚,白川枫总算放下心思,表情轻松起来。
之后的午餐,稻庭乌冬面自不再说。好心情之下,吃嘛嘛香。
从一户建出来,白川枫回身看了一眼这处普通的居所,轻笑一声。
人呐,总有各种各样的弱点,或是财权,或是美色。
总算这位的弱点很明显,并没有花费自己太多的心思。
佐佐木喜久治,秋田县鹿角郡人。毕业于东北大学,无党派人士。
妥妥出身本地的自治官僚,而最让白川枫在意的就是最后一条,无党派人士。
在日本当政客,需要参加选举,上街演讲,去各地拉票宣传。
而这些活动,都离不开大量的资金支持。
寻常的党派人士会由各自的党内筹措资金,大多不需要担心选举的成本。
但是无党派人士没有党会这样的奶妈,那只能自己想办法。
政治献金日本法律已经做了明确的规定及限制,稍有逾越就是政治丑闻。
那白川枫能怎么办呢?
雇佣对方的儿子担任会社的秘书不过分吧,虽然这个秘书是股东会的秘书。
而既然是雇佣了,会社又十分惜才,给予对方一定的股权激励也不过分吧。
虽然这个股权是银行股权,但我又不是上市公司你管得着我?
你看这一切都很核理吧?
确实很合理,再说了佐佐木桑堂堂一县知事,竟然只住在普通的一户建里。
有失身份呐,白川枫痛心疾首。
于是稍作暗示,佐佐木桑也觉得有必要改善一下自己的居住环境。
此时起初的纠结也不再是问题了。
那些本地的老钱,有些早已不复祖先的荣光,现在也不过是强撑着维持表面上的体面。
如今本地有了更年轻、更有潜力的俊杰。
稍稍挪挪屁股,为后生让让位置也是应该的吧。
再说了这位白川桑的身份,也不见得比他们差了多少。
不过这件事比较复杂,而且以白川桑现在的财力,已经不需要再关注这些了。
以上种种,让佐佐木喜久治很明白自己该怎么选。
第二百二十二章 北都银行
“诸位情况大概就是这些,至于白川电器这里就不再赘述。
另外最后再提醒大家一句,羽后银行随时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请务必早做决断,时间每多拖延一分,情况就越危险一分。”
植田成合上手中的资料,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的众人。
就在昨天佐佐木喜久治带着白川枫,又秘密拜访了他和本山刚两人。
其他的条件不说,白川枫直接掏出一张不记名支票,放到了他的面前。
不记名也不限额,面对这样政治及金钱方面的双重的攻势,值田直接投降了。
他一狠心在支票上直接填了,和他在羽后银行拥有的资产相差不多的金额。
面对他的开价,白川枫直接说了一句,“值田桑请记住自己的承诺。”
于是值田拿了一笔巨款,并且在羽后银行的股份依旧保留。
条件就是帮助白川电器入股羽后银行,并且掌握主动权。
反正羽后银行一盘散沙,谁也奈何不了谁。现在来一位强人,也未尝不可。
况且动的又不是自己的股份,值田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植田桑,羽后银行要被外人入主了吗?”下方一位中年人不无质疑的反问道。
植田成眼神轻扫,“那么增田桑能为羽后银行筹措300亿日元吗?”
中年人表情一窒,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羽后面临如今的情况,注入新鲜血液也未尝不可。”
右手边的本山刚,这时候也出来发表自己的观点。
“从1895年始,距今已经过了八十多年。羽后时至今日虽有进步,但规模始终差了一些。
名义上虽然是秋田第二大银行,但你我皆知羽后银行的总资产比起第一的秋田银行差了一倍不止。
如此之大的差距,非如今羽后本身可以超越。
所以要想使羽后更进一步,选择财力雄厚的白川电器也是一种不错的方法。
对方在东京那里,影响力比羽后要大的多,这非常有利于羽后在东京扩大影响力。
另外……”本山刚顿了顿,“白川枫桑也不是外人,他是地地道道的秋田出身。
诸位还能找到比这更合适,更有实力的投资方吗?”
会议室里的众人表情各异,有的面露不屑,有的面无表情,还有的所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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