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头,身后的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福利呢?鶸。”
苏霖重新薅了一张等身镜出来,拿出手机与上面的金发男子照片做着比对,一边调整自己的声线:
“身高、体重大致没错,星,我的朋友,感谢你曾经赠送的人物形象大礼包。”
“嗯~,也许头发该稍稍剪短一些。”
......
“我不认可,既然贝洛伯格已经诞生,我们就有充足光和热抵御黑夜和寒冬,为什么要去冒险?”
月神朱瑟伯格之子,一位看起来苍老的白须老人发表自己的看法。
当午夜星说出自己想要将所有残存的兄弟姐们集合起来,在‘贝洛伯格’的带领下,将庇护所的子民团结发动反攻时,这一说法当即就遭到了反对。
“那些黑暗的信徒,不值得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火神瓦洛兹奇的女儿,如八九岁稚童外貌的她拖着浓浓的黑眼圈,同样赞同老人的话。
午夜星能够理解,在父辈离去之后,他们这些后裔失去了遮风挡雨的大树,到了现在还有人坚守保护日益缩小的庇护区都算不容易了。
若非敌方都是那种完全排斥异己,投降过去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势力,恐怕也没几个能坚持到现在。
“我们都不知道起源之岛布延上面发生了什么。”午夜星说道:“也许父亲他们还活着?”
这里有六位神灵后裔,其中还两位是她的亲姐妹,可自始至终,剩下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
午夜星咬了下嘴唇,其实若不是知道星神[岚]已经标记了这里,或许她也无法下定决心。
可她也不忍...
不忍将注定毁灭的结局告诉这些兄弟姐妹。
她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心有不甘的去做一些注定虚无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雅利洛的自我牺牲后,真与徘徊在乐土变成诅咒的莫拉娜合二为一,诞生出了拥有纯粹光之权柄的白神。”白须老人撑起浑浊的双眸,不可置信:
“那个计划我曾听父亲说起过,几乎可以当做失败来看待,因为外界早已过去数千年,而成功的话,贝洛伯格应该五百年前抵达罗德。”
“要不是雅利洛沾花惹草,把本来就极端的莫拉娜惹怒,适宜居住的星球也不会变成那个模样,我们也不会被困在罗德,遭遇这种种苦难。”
雅利洛是他们父母那一辈的神,但没有人对他以及莫拉娜存有任何敬意。
佩伦很伟大,雅利洛曾经立下的功绩也很让他们备受鼓舞,莫拉娜更是所有神灵中最强的那位。
可这一切敬佩,都在那一家子的家庭婚姻纠纷闹大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搬空了近乎整个罗德的地表资源,新家都装修完毕了,这个时候因为雅利洛和莫拉娜这对兄妹,也是夫妻的感情纠纷,导致整个大伙儿的新家都无法居住。
搁谁身上都来气。
后来听说,为了弥补自己和妻子的过错,雅利洛尝试将自己的灵魂与力量散播那颗星球,尝试与莫拉娜残留的意志结合,诞生一位新的神祇。
“他也能算得上是雅利洛和莫拉娜的孩子,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毕竟我们还需要他来提供光明,明天我还会再来谈剩下的事。”
白须老人从陈旧的雕木长椅上起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为了防止被一网打尽,各个庇护所既保持紧密联系,又散的很开,赶回去的时间紧迫。
“这就要回去了么?”金发碧眼的男人推开尖塔之门,闯入了神裔们的会晤:“那就带一些礼物回去吧。”
午夜星明显愣了一会儿,但她感受到对方身上熟悉又温暖的光明气息,所以才试探性问道:“贝洛..伯格?”
“我不喜欢那个名字,相比起他人强行赋予,我更喜欢自己本来的名字。”苏霖右手搭在左肩微微一礼:“奥托·阿波卡列斯。”
白须老人凝视苏霖片刻,道:“我是...”
苏霖打断道:“月神之子伯纳,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还有你们,火妖、夜星、晨星...失礼了,在这阴郁而又光明的一天见到各位,我不胜欢喜。”
“看来午夜星已经跟你说过这些事了,那往后就麻烦你了。”白须老人微微颔首,擦身而过。
白须老人刚踏出尖塔的门扉,下一秒就愣在原地,一箩筐的新鲜水果、蔬菜、熏肉和美酒放在台阶位置。
“虽然各位没有通过我们天命教会的面试,但没关系...”苏霖微微一笑,说道:“这些安慰奖你们可以带回去。”
“你什么意思?“稚童声音冰冷。
“我说的不够清楚么?很简单,你们落选了,这些是我送给各位的安慰礼品,不必灰心~,也许下一次各位就能够满足我们的要求了。”苏霖不急不缓地说道,语气中带着确切的鼓励。
在其他本土神嗣开口之前,苏霖朝尖塔内走去,并从空气中薅出一杯红葡萄酒,悠哉地走在随着步伐而出现的红毯上。
俄顷,尖塔内部的装潢风格变成了苏霖熟悉的西式教堂,尖塔的外观也变成了由具有宗教风格的殿堂,不知从何而来的明净光束穿透珐琅玻璃,在那十字架下方倒映出万花筒般的旖旎之景。
“历史就是历史,从今往古,过去难以改变。”
“本以为能看到一些斗志未曾熄灭的战士,可惜呐...呵呵,结果并不能让人满意。”
“不过你们运气不错,遇上了我。”
他坐在一张高背椅上,左手握拳靠在扶手上撑住脑袋,嘴角挂着一抹嘲弄:
“回去吧,等待并心怀希望。”
“因为这一次,黑暗必定被战胜,光明因我而照耀未来。”
苏霖抬起右手的高脚杯,微微一抬,在那几名神裔错愕的表情中,六翼的光明神浮现于十字架上方,祂破碎穹顶,振翅飞向天空。
不着掩饰,尽情绽放,在这漫长到仅剩微光的古星寒冬中。
时隔数百年岁月,纯净而神圣的太阳再度冉冉升起,接替了那即将走向衰亡的残阳,释放出足以驱散黑暗,落下长夜帷幕的光芒。
祂高悬于穹霄,向整个世界述说自己的到来。
......
神裔们匆匆离去了,眼里带着惊恐,带着不安,带着不可置信以及一些莫名的情绪...
他们就这样离开了这处山谷内的庇护所。
苏霖有些失望,又像是有些无聊地坐在天命主教坐堂的大厅里,耳畔传来教堂外的动静,午夜星正急切的吩咐那些弱小年长之人躲入紧急疏散通道,有战斗能力的人准备集合作战。
伊蕾娜带着辉夜从教堂门口走入。
“呃...你又用别人的身份玩这一套。”她看着眼前金发碧眼的苏霖有些无语:“你该不会还想捉弄那位瓦尔特吧...?”
似乎这位瓦尔特·杨在苏霖到来之后,成为了除那些以太战线的玩家外,唯一一个被折腾的人。
“怎么会呢,呵呵,瓦尔特先生又不是蠢人,自然会从一个个显而易见的谎言中察觉到越来越大的漏洞。”苏霖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说道:
“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他应该怀疑起了我上一个身份。”
“当我们回归之时,即使听说这颗星球有奥托存在,但一想到跟我有关,他最多也只会从杀意沸腾变成理所应当的释怀...”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他估计会对我有所忌惮,但那又是另一种解释了。”
谎言之所以是谎言,是因为它是虚假的、不真实的、骗人的话语。
无论怎么去编织,其本质依旧存在漏洞,并非是完美的谎言不存在,而是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构筑,直至其逻辑能够在自己、他人、世界上完美运行。
毕竟,苏霖只是一时兴起,图个乐而已。
在思考了一下把自己包装成真正凯文,或者将凯文的一切力量、生平复制到自己身上的成本和如何善后的方法之后,他便放弃了这个做法。
异世相遇除了尽享享受美味,还有熟人相逢之后的叙旧和怀念,费尽心思成为一个赝作品带来的乐趣太小了。
“感觉你兴致不高?”辉夜问道。
“有点无聊而已,目前来看,这颗星球的问题跟前面几次比起来,算不上什么太大的危机。”苏霖想起那几名充忙离开的神裔,摇摇头:
“还以为能参与一场关乎存亡,拯救世界的反抗之战中,看起来我是见不到那种史诗的大场面了。”
“物质上,也没看到什么具有价值的东西...”
苏霖抬起头,通过光明神分身的感知,有数股颇为强大的力量正朝这边汇聚赶来。
“这次的旅行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苏霖自言自语道:“算了...”
他拿出天青玉虚剑,穿上无敌战龙铠甲,哼着歌朝教堂外走去,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蓬莱山辉夜用衣袖捂着下脸想了一会儿,说道:“毕竟是个心善的上帝,没法狠心当旁观者看戏,自己独自参与又不好玩也看不到想看的剧情...大概是这种感觉吧?妾身追番的时候偶尔也有这种感觉呢。”
“怎么感觉跟个贪玩的小孩似的...”伊蕾娜闻言叹了口气,:“妈妈可是跟我说过,旅行时遇到危险的时候要逃跑,也不要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换成是我可不会随便参与进这种事情。”
“说的也是呢。”蓬莱山辉夜点点头。
忽然,她看见伊蕾娜摘掉了自己备用的巫帽,划开一道空间裂缝将双手探入又从后脑上方位置伸出,将自己一头长发绑成麻花辫。
“你在干什么?”辉夜微微愣神,问道。
“看他一个人玩有点可怜。”伊蕾娜以投影魔术为基理,用魔力编织出一身宽松的女式牧师袍套在身上:
“正好不用染发,瞳色的话...好麻烦,就这样也差不多了。”
......
“杨叔。”星开口问道:“说不定是巧合而已。”
“唔...”瓦尔特·杨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沉默片刻:“星,你应该从那位令使那里得知了一些我的事情,但还请你替我保密。”
“等会儿回去偷偷告诉我。”三月七在星耳边小声说道。
瓦尔特·杨:“...”
自己还在现场呢。
他叹了口气,在公司的帮助下,抢救性挖掘工作已经进行一夜了,他也一直没离开,就呆在修复小组的附近。
第一块挖出来的石碑有些地方破损了,按照雅利洛的现代语言来阅读有许多不通顺的地方,为此需要语言学者和民俗学者共同参与修复和破译。
“这次的翻译应该没问题。”民俗学者维奇说道。
他朝着同样没有离去,把这边当做简易办公地点的大守护者等人走来。
瓦尔特默默告诉自己,巧合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就像一只拥有无限时间的猴子在打字机上随机敲字一般。
只要一直敲下去,迟早会打出一本威廉莎士比亚合集。
一些相同的组织名字再正常不过了...
只要没有那个名字。
“石碑上记载着,希望降临黑暗纪元的第二天,新的太阳从天命教会起源地升到了天空,驱散了无尽的黑暗,一视同仁地将光明播撒给每一位生灵,无论是黑暗的子民还是铺天盖地不断繁衍的虫群。”
维奇一字一句地念着:
“这一举动激怒了黑神,他的军队蜂拥而至,将山谷和平原铺满,包围了天命教会,大地下,无数黑色的藤蔓长出...”
“在天命圣女卡莲·卡斯兰娜和主教...这个名字有点拗口。”
“奥托...怎么读来着。”
“奥托·阿波卡利斯。”瓦尔特·杨说道。
维奇恍然点头,感谢道:“对,是该这么读,诶?!你怎么...”
瓦尔特·杨面对这个问题,释怀地笑了,那颗猜疑不定的心也终于死了。
他拿起手杖,牢牢地捏住,抖动着,最终...
还是忍了下来,松开了手。
瓦尔特·杨望着那块石碑,脸皮抖动了几下,从怀里拿出一瓶胃药,张嘴抖了几粒到嘴里吞咽。
“这座遗迹,是五千年前的真实遗迹没错吧?”
“那还有假?我们做考古工作的还能骗你不成?!”
你还是骗我得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亡妻回忆录
穿越无垠的苍穹,光抵达了黑暗的中央。
不断响起的咀嚼声音戛然而止。
尸骨累累,到处都是半虫半人、树精,独角兽,蛇女,火龙这些生物的尸体,没有腐烂,只有身上还有树木枝丫,像是与自然融为一体。
微弱的光照入这片诡异的林地,一株参天古树下,一些还在活动的身影凝望远方那一轮太阳。
不应该出现的正午强烈日光。
自他们踏足这颗星球开始,便从未见过这种光。
“又是那帮自称为神的土著民么?”苍老男子放下手中的树木枝芽,整个人瞬间变得年轻了二三十岁:“好怀念他们的血肉,那种滋味...”
他背部肌肉猛地收缩隆起,发达的背部肌肉群轮廓分明,两对羽翼骤然舒展并长出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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