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文要他生,火焰要他死。
不生不死。
无形无质的力量激荡而出,整个世界也因此开始了崩塌。
不对,崩塌的不是世界,无数信息灌入脑海的李火旺肆意大笑着,他能理解一切,原来是是自己眼中的世界崩塌了。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三清原本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
李火旺的肉身忽然自己裂开了,他那些没有消失的伤疤纷纷裂开,如同鲜花的花瓣般绽放长出一枚枚黄铜色的眼睛,那些眼睛齐齐看向上方。
在那无穷高的地方,天空的最深处,在一片深不可测的辽阔黑暗深渊里,无数更深的黑色世界与太阳在其中旋转之地。
某种看起来像闪着隐隐约约的微光,无定形的原生质肿泡正在原本属于巴虺位置盯着自己。
李火旺身上始终都缠着巴虺的因果,身上的伤疤和超强的感知能力象征着他依旧是巴虺的心蟠候选。
牯神和巴虺是一体两面,牯神的天道被清旺来夺走之后,清旺来就可以顺着巴虺主动投下目光盯着李火旺了。
“哈哈哈...”李火旺大笑着,没有去管身上那些邪腻触手。
躯体和灵魂开始诞生不同的法则,恍恍惚惚间,那个在白玉京内,身着半透明斗篷的诡异光影缓缓将目光看向了李火旺。
祂伸出了手,可是却被中间的泡泡挡着了,于是只好握住那个泡泡。
嘭!
那个泡泡碎了。
“李火旺,李火旺!”苏天福拍了拍李火旺的脸,喊道:“听得见我说话么?!我草,这个时候你发什么癫啊!”
眼看李火旺涣散的瞳孔逐渐有了光彩,苏天福收起自己手里拿着的那个怀表,拍了拍胸膛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想40岁之前退休的原因。”苏天福瘫软般坐在石头上,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哪怕他们把你当成佛祖,可有时他们疯起来耶稣都拦不住。”
“还好我技高一筹,早就给他下了心理学暗示。”
“钱福,起来吧,不用压着他了,李火旺都快喘不过气了..”
周围是潮湿阴暗的丛林,雨已经停了,可是天空依旧灰暗。
李火旺被钱福压在地上,赵雷、易东来都在车上酣睡,脸上挂彩的巴楠旭脸色阴沉地站在赵霜点面前,五琦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我可是伤员啊,起不来了,谁拉我一把。”钱福嚎叫一声,身上的伤口裂开。
忧心忡忡的杨娜走了过来,拉着钱福的手臂,可是他太重了,小胳膊小腿的杨娜拉的很吃力。
“去你的!”李火旺使足浑身力气推在钱福身上,好不容易才将对方推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哈啊——!哈...”
“差点...差点就没了...我刚刚...”
“你刚刚犯病了!”苏天福一脸无奈,同时眼里有点嫌弃:
“事先说好,我虽然一直单身,但我性取向正常绝不搞基,你疯了似的抱着我干什么?”
“还好巴妹子挡在我们中间,年纪轻轻力气还不小,你看,人家脸上都挂彩了。”
李火旺看向那边的巴楠旭刚想开口解释,却发现对方拿出了匕首扎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缝合没多久的伤口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伸了进去,掏了掏拿出一个闪着红光的球形物体。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的精神都有点毛病..”苏天福瞠目结舌地摇摇头,闭上眼睛:
“太初上帝保佑我真是太初上帝,否则这次的事情过后我就要主动申请进精神病医院疗养了。”
苏天福歇息了一会儿,将一个东西丢给了李火旺,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只不过镜头已经损毁。“小巴想要动手抹你脖子被我拦住了,这东西藏在小巴的匕首里。”
“你身体里有定位器,你是故意被他放回来,而不是自己逃出来的。”赵霜点面露歉意:“楠旭,我现在的计算速度降低了,没算到这点。”
“不关你的事,点点。”巴楠旭抱住赵霜点,说道:“谁也没想到清子疯成那样,晟清和我都太弱了。”
“上车,这里呆不久了。”苏天福有些疲倦。
他多希望这个时候有个被窝可以钻进去,然后拉出自己的分身,让分身和这些人一起进行愉快的大冒险,自己则裹着被子在旁边看戏。
苏天福下意识地朝空气薅了一下,他愣了愣,自己大概是失了智,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而此刻的李火旺看向杨娜的位置开始自言自语:
“淼淼,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带着无生老母的天道回来,我恐怕已经被死亡压垮了。”
“诸葛兄,我没事,刚刚那个果然不是你,你一直想让我成长起来,怎么会说出让我依靠别人这种话?”
不知为什么,苏天福感觉心很累,他感觉自己大抵是被孟真定他这个不学好的表弟搞得有些神经质了。
现在李火旺也是这个模样,呵呵呵…
“清子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钱福走过来,问道:
“半人马老大,现在咋办?我知道他们的监控分布和人员部署,我给您带路。”
苏天福勒了钱福一眼。“叫我上帝。”
“好的半人马上帝老大。”钱福手掌举过头顶敬了个礼:“您救我一命,我将宣誓忠!诚!”
在这边最多也就是被洗脑,清旺来那边可是要命的,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带着李火旺上车。”
苏天福懒得纠正对方,直接坐在了驾驶位上发动了汽车。
泥泞的道路并不好走,一路颠簸,幸好这段路不是太长,筋疲力尽的众人互相依偎,在车内后排睡了过去。
李火旺躺在杨娜腿上,赵霜点和巴楠旭头靠着头,赵雷和易东来睡在后座,五琪睡在副驾驶位置上。
苏天福总感觉很不爽,原本这个时间点,自己应该在办公室里捧着保温杯喝点茶,上次清空了一大批工作量,现在正值缓冲期可以随便摸鱼。
现在呢,却在四处逃窜。
凭啥?凭对方人多?凭你清旺来路子野?
现在可是法制年代,就算是神仙打架你也要讲道理。
“……”苏天福眯了眯眼,拿起手机,用那张以孟真定身份证办的电话卡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喂,是我。”
直到傍晚时分,车辆加满油后停在了服务区,众人才陆续醒了过来。
“我们怎么在这里?”五琦问道:“这不是回市里的路么?”
众人看向驾驶位,只见苏天福不见踪影,只有一台手机在座椅上。
“火旺,我们要回家了么?”杨娜期待地问道:
“这次特殊治疗结束了!”
“……”李火旺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世界,他左右看了看,说道:
“可能要等等,苏哥人呢?”
“不知道。”五琪摇了摇头,她今天治疗了好几个人,太累了。
叮咚!
叮咚!
叮咚!
手机微信消息的声音一直在响。
李火旺看向遗留在驾驶位上的手机,上面的消息不断更新。
【阿卡姆再就业互助群】
谜语人滚出克:“苏医生,兄弟们都集结完毕了!吃饭的家伙和精神鉴定证明也带好了!问题是对方有几套房...”
北风北风北:“哪里有苏医生?楼上的再提苏医生我削你!我们的所有行为都是自发自愿,跟那个心理医生没有任何关系!”
雷音小沙弥:“我的区长爸爸说了,城东那块地是被一个神秘富豪买下来的。”
幸福人生:“我让我儿子调查清楚了,这个清旺来名下有一些不明资产,明天就给他冻结了,天佛尊万岁!”
精神很正常:“我侄子管那片区域的电,今晚就给他断电,天佛尊万岁!”
【大电音酒吧】
A-电音酒吧订座找我:“佛罗里达那边送了一辆卡车的快递过来,说是从中东临时转运过来的,苏店长你有头绪么?”
嘭。
车门被拉开,苏天福提着一袋面包和一袋矿泉水坐了进来。
“你们都醒了?”苏天福将手机揣回兜里:
“我充电器没带,回去拿了就走。”
“对了,清旺来家到底住哪里?”
第五次调整作息升请书
顶不住了,今天早上五点半才睡,年末新年前这段时间有点难顶,明天会早点更新。
之前欠十一章(盟主的两章),2月年假哪儿都不去,到时能补多少补多少!
四百四十四章 季灾他啊,成了
【据报道,我市近几日天气受到拉尼娜现象的影响,出现多种恶劣气候...】
某棟写字楼的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清旺来正带着孟真定参观自己的一处产业,以此证明自己过的很好。
“李火旺,你这个癫子...”
又一次,这个家伙又一次不按照逻辑去行动!
清旺来捂着自己的右眼,眼球神经的疼痛倒是其次,他未曾想李火旺会以这种方式,将自己获取牯神天道的部分联系给屏蔽了干净。
“还有魁榻,无生老母,你们这些叛徒。”
钱福还活着,他刚刚出手使用了死亡天道将李火旺身上的污染给陨灭,无生老母再赋予了李火旺生机。
麻烦了,在原本的计划中只要钱福的天道被他获取,那计划的成功率就有七成,可现在只剩四成不到了。
“小清,不舒服么?”孟真定温和地询问。
“没事,财务报表你也看了,表哥你觉得这家婚庆公司如何?”清旺来招了招手,一个西装男子拿起公文包走了过来,取出一份文件。
“很厉害。”孟真定如实说道:
“一切因缘生起法,皆是缘起性空,帮人牵红线找姻缘这件事如果做大做强,在当地也能有不错的发展。”
“更何况你这还是全国连锁的公司,很好,非常好。”
清旺来微微一笑,拿出一份上面印有“囍”字的合同书,递给孟真定。
“现在你可以放心继承家里的道观了吧?传统必须要有人继承下去,表哥,你也看到了,弟弟我是真的忙不过来。”
清旺来拉着孟真定的胳膊朝办公室走去,拉家常道:
“你还记得么?那时候我还小,你在少林当和尚,你过年回来的时候亲口告诉我老祖宗的东西不能丢,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总要有人传承下去。”
“上清观、玉清观、太清观都是咱们家传下来的,只是少有打理,也没什么香客,都这个年代了,很多人不信这个。”
“这样,你先把字签了,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和你一起管理可好?”
一幅幅画面出现在孟真定脑海内,童年时在道观渡过,中途跑去母亲娘家那边的方丈大伯那里出家,后来静不下心又回归都市学习。
那些画面如同泛黄的照片,在名为记忆的相册里飞速翻过。
“也好。”孟真定嘴角勾勒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说起来,苏霖那家伙昨天跟我打听过你的消息,旁敲侧击还以为我看不出来呢,清子,你不会招惹他了吧?”
清旺来摇摇头,否定道:“我和苏医生之间并没有矛盾。”
孟真定松了一口气,拿起笔说道:“那就好,别看那那家伙平时很好说话,但心眼比针还小,要是你惹到他,基本没有隔夜仇的。”
“现在可是法制社会。”清旺来毫不在意地笑道:“表哥,你今天怎么疑神疑鬼的?”
眼看孟真定在那份合同上签下名字,清旺来嘴角的笑意真实了几分。
在他的多重视角下,白玉京内那名无垢无尘,周身有混沌气缠绕,紧闭双目的白鬓青年道人不再抗拒三清的天道,那象征秘密的天道在链接着清旺来的同时也与道人相连。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清旺来这边的天道为因果凝结的血肉锁链,可到了孟奇那边之后,却变得忽然明明灭灭,被吸纳进一盏凭空多出来的古老琉璃盏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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