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孙悟空。”
“性别。”
“公猴。”
“年龄？”
“三百四十二岁。”
简单的审核流程之后，孙悟空在‘贾维斯’的指引下，沿着开辟出来的虚空隧道朝着一间考场走去。
祂的名字在小范围内引起了喧哗，但孙悟空没有理会，而是跟着考试队伍排队经过一些散发幽光的特殊仪器。
【监测到考试携带“系统”，无深渊残留，强制没收放置于物品袋，考试完成后方可打开.......】
一道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传来，孙悟空前方不远处的一名俊秀男子脸色骤然变得煞白，轰的一声，他发出一声痛呼，灵魂中有一道白光被幽光撕裂，从中被牵引送出。
刷刷刷...
虚空成箓，一道道散发金光的符箓将白光包裹成团，缓缓落在男子手里，上面写着【最强救世主系统】。
俊秀男子脸色还残留着些许自信，此刻，他的眼皮却开始疯狂跳动起来，嘴角止不住地抽动着。
还没来得及反应，男子便被监考官推入了考室。
“系统是什么玩意？”
孙悟空嘀咕了一句，跟着走入，但一进门，空间却变了模样，之前看见的人影统统消失不见，整个考试似乎只剩祂一人在此。
一切都回归虚无，静谧无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自黑暗里，有光芒爆裂，扩散出辐射万里的红光。
一颗超越星球，难以用距离描述的恐怖头颅，上铭刻着一层一层重重叠叠的符文，缓缓出现在深空。
似乎是傀儡造物，但无数的信息流，却在其瞥下视线的那一刻，轰然降临。
【@！#￥.....考生请听题？】
一团乱麻之后，宏大的轰鸣声响起：
【何为彼岸？】
?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酒色财气，正是算计时
何为彼岸？
伴随冰冷宏大的问询之声，孙悟空眼珠滴溜一转，没有犹豫：“据说天庭仙官选拔亿万挑一，若能脱颖而出，方为登临彼岸，简称上岸。”
显然，这种略带溜须拍马成分的说法并不能过关。
那散发铁光的出题者，遥遥审视着孙悟空这个唯二和自己存于同一片宇宙的事物。
资讯流化作的狂潮之中，让孙悟空看起来宛若浮萍一般，可掌握着宇宙过往几乎所有信息的神灵，却无法将那渺小事物的本质纳入既定事件。
每一分每一秒所衍生出的无数种未来发展，就好像无数个孙悟空在施展筋斗云，跳出了光所遍布的物质界，超越了光所能够捕捉到的范围...
速度上的差距？
如果可以用“速度”来形容的话。
除去其本身特质，也有其它理由能够解释这种现状，例如上古劫数的枢机，元始天尊第一次做减求空的产物，复数天意都以此为中心落子的“天元”之位...但很明显，这位智识的神明并不满足。
不管是何种原因，也不论[存在]带来的变量是否打破了宇宙确定式的稳定，至少在当下，近乎无穷无尽知识碰撞所产生的不可知域，让机械头颅用以观测的多重视觉传感装置迸发电流。
宛若冰冷的理性与炽热的求知欲，在交织，在共舞...
“何为彼岸？”
虚幻的轰鸣宛若雷声，就好像有卡死了的齿轮在深空尽头不断震颤，孙悟空收起方才糊弄般的态度，在恍惚之中，被黑暗蒙住了双眼，陷入自身对彼岸本质的探索。
一股奇特的，形而上的精神聚合体力量落下，孙悟空的意志与之重叠，在其获得掌控权的同时，那股求解万物，徘徊于【全知】与【求知】的自我矛盾，也一并化作冲动传来。
始于渴求，终于虚无，此道名为智识。
无数的领悟和无数的知识顺着命途灌输，从孙悟空的双眼、皮肤、味蕾、鼻腔、耳膜等一切能够感知外界的部位，钻入了大脑。
无数知识带来无穷力量，这就是流传在天庭的智道？
毫无疑问，这种将世间万物解析并纳入掌控的力量，令人心醉神迷。
可是还不够...
关于‘彼岸’这一事物，仍然是空白。
那剩下要做的事就显而易见了，以这座信息构筑的宇宙为试卷，由孙悟空执笔，填上答案.......
“嘶——”
孙悟空从真灵承载全知之海重量的裂解剧痛中回神，无需适应，甚至无需祂的自我意志，身周时光长河虚幻凸显，贯通了过去与未来，滚滚向前，亘古不变。
【彼岸者回溯过去，照见收纳未来，能在真实界乃至诸天万界任意时刻存在...】
根据祂脑海中的印象，无穷数据潮汐结合孙悟空掌握的知识，以自身为蓝本进行推演，要在这个世界模拟出一名彼岸者。
可推演到这一步忽然陷入卡顿，整个宇宙，包括虚幻的时光长河。
毕竟这些信息已经孙悟空所知晓的全部了。
若非祂交友众多，且早早踏入造化被妖族重视，恐怕连彼岸者的这点威能都无法知晓。
至于更深层次的理解......应该等到造化圆满，在仙界与九幽的加持下，体验过伪彼岸的奥妙之后，才能有所明悟。
除此之外，便是只有水祖、金皇、火神这类伴随纪元开辟而诞生的先天神明，才能知晓更多。
“何为彼岸”这个考题，着实难以回答。
莫非本次考试的所有考生都是这个考题？
造化者尚且如此，其余层次连传说境界都没有的考生更别想答出个所以然，又或者，天庭智部的这个傀儡脑袋是诚心刁难于俺？
孙悟空正往这方面怀疑，加之强制将自身之道暴露在祂人“视线”的状态很不舒服，内心逐渐冒出一棒敲碎这个铁壳傀儡脑袋的冲动。
恰好在这个时候，识海内的菩提玉蝉散发清净智慧的韵意，无微不至之能被放大。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熟悉破碎声响起，孙悟空的视角在拔高，无数光影在各种可能性中闪烁，时空变得愈发混乱。
投影不灭，己身不死，无处不在，照见未来。
彼岸特征......
这是祂的彼岸特征？！
‘俺老孙何时具备彼岸特征了？’孙悟空又惊又喜。
祂虽诞生于补天神石，生来就有传说境界，甚至短短两百年不到就晋升造化，可上限也等同先天神灵，因此受了限制。
像人族、普通妖族这样的后天生灵，反倒能在弱小之时打好根基，入微而知天地，有极个别者能在渡过天劫成就法身或传说时，提前拥有彼岸特征。
否则，至少也得等到造化圆满......
‘俺明白了，经历这几次重生，俺也有不少收获，只是在这天庭步履维艰，难以有时间沉淀吸收，因此才没有展现彼岸特征的机会。’
孙悟空内心涌现一阵感慨。
祂在天庭遭了不少罪，上次和上上次重生前，都被这群混账折腾的够呛，三番五次重伤，几度殒命，可同样的，那些被天庭用于奖励、薪资、福利待遇的事物，也是实打实地落在了自己手里，被消化成了自己东西。
再加上不久前，被某位神秘大人物困于名为‘提瓦特大陆’的洪荒碎片，祂在那里结识了一群太古妖仙习得神通，从七神神像中领受真意，感悟诸多法则大道，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的孙悟空，已不是第一世重生之前的孙悟空了!
只要时间足够，造化圆满也是水到渠成。
“彼岸者，当有无穷之妙道！”孙悟空主动控制遍布宇宙的智识之力，控制信息流，将算力运载到极致。
法天象地，几乎撑破了苍穹，傲立深空的金毛巨猴被混沌笼罩，八九之变化，不断收缩膨胀，似乎变成了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心脏。
祂周身窍穴全部打开，宇宙顿时变得幽深莫名，能见一重重宇宙，能见金乌玉兔，能见银河星系，能见无数位面，无数投影同时施展八九变化，化作天地万物，仙妖神佛...
“彼岸者，万劫不朽，万古不灭！”
心念起，万般奥妙存于心，孙悟空兴致高涨，当前状态带来的强大感受与自身遭遇经历过的种种重叠。
祂双眼一瞪，脱口而出：“彼岸者，当超越因果命运，断去天机束缚，证得自由解脱！”
嗡——
喀嚓！！！
宇宙深空，连带着无穷无尽的数据潮汐，骤然崩溃碎裂，虚幻时光长河映照出来的无数可能性，全部凝滞......
整个宇宙的算力运载到极限了。
获得答案的速度，已经无法覆盖那一刻爆发出来的不可知域，每一秒造成的混沌运算狂潮，光是处理起来的损耗都足以让一个宇宙级文明陷入衰落。
这就是彼岸......
这就是孙悟空给出的答案。
只可惜没办法推演出祂的彼岸之道，但也在情理之中，证得彼岸也只能靠自身内在，这智部的力量虽说玄妙，终究隔着一条天渊，难以逾越。
【笔试通过...】
被文曲星忽悠，高价买来的开光笔墨没派上用场，孙悟空打算一会出门就拿着金箍棒去仅退款。
但命途与其意志重叠的状态尚未解除，一片虚无当中，那道无处不在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考生进入面试环节。】
还有面试？
你们之前招俺上天的时候都没这么复杂...
不过已经都走到这里了，通过笔试，彼岸特征凸显，又处于智识叠加状态的孙悟空重拾信心，准备一举通过。
【考生请听题：智部掌控智慧天道，沉浸格物致知，但你作为一名天庭仙官，时常会面临万界美色的诱惑，克苏鲁的腐蚀，上级天道的胁迫，吞噬（违禁词划掉）清洁宇宙生灵的人性考验..
为打造反腐廉洁的智部环境，请考生证明自身面对酒色财气四张狂，仍能全心全意投入科学的研究当中。】
【本题目为情景题。】
反腐廉洁...酒色财气四张狂...?
孙悟空皱了皱眉头，稍微有点修行的仙人都不会被情感欲望所影响，这天庭的智部还担心这些东西？
心中的疑惑没有保持太久，因为这道面试题属于情景题，不用自己思考作答。
瞬间的恍惚，祂眼前骤然浮现了一片黑暗。
而后...
四道同样形而上的精神聚合体，从哲学概念化作实体，瞥来目光。
【酒是穿肠毒药，让人借麻醉以逃避.......】
层层叠叠的紫色迷雾包裹深处，一个巨大的黑洞或紫黑色的混沌团状物体，缓缓旋转，一切多重宇宙的本质终将归于『虚无』，因此所有的存在毫无意义。
【色是刮骨钢刀，让人迷恋于任何形式的快感......】
周围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欢笑声，一个漆黑的、没有头部的人形轮廓，手里捧着或展示着宛若礼物般的各种面具、骰子、单片眼镜、漫画书...但这些事物都呈现残破损坏，例如骰子，里面似有水银流出。
【财是惹祸根苗，让人被贪欲诱惑，甘愿走入深渊吞噬......】
诸界宛若虚空海洋中明灭的浮藻，一张内部是一层一层牙齿的大嘴，以跳动紫焰的美丽人形作为诱饵，不断吞噬着沿途所有文明。
【气是雷烟火炮，让人由情绪主导自身，走向自灭的极端......】
神体中渗出汩汩金血，白发黑肤的神明抬起断裂漂浮的双臂，引领万物走向熵寂。
“这是什么酒色财气？！”
孙悟空隐隐感觉有些不对，祂已经在修行斩三尸之法了，按理来说跟本不担心什么酒色财气的考验。
可那压根就不是自身原本携带的情欲贪念！
四种命途力量，如最开始进入考场时那样，直接降临在孙悟空身上，同时与其意志重叠。
“不对...你这傀儡脑袋想做甚？！”孙悟空体表的猴毛炸开，根根倒立。
【结论：若要证得何为彼岸，需经历劫与磨难，秉持本我真灵，考生切记......】
交汇的命途狭间里，酒色财气四张狂的概念具现包围中，博识尊自最彻底的激发和焚烧之中，化为了充斥一切的冰冷红光。
【行至苦海处，正是计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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