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却听见前方的天帝轻描淡写：“你想多了，我活的挺好。”
“...”玉家家主表情惊愕，难以置信的看向那面容和自己高度相似的神灵：“不是么？”
天帝淡淡说道：“你不是人，也没有灵魂，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从未真实存在，包括现在。”
这比转世容器、他我分身之类的结局更让人难以接受。
玉家家主脸色惨白，旋即勃然大怒，如失去理智般咆哮：“我娘子背后的又是谁？你们要对她还有我女儿做什么？！”
“不关心自己，倒是关心家人么...我也有家人侠的属性？”
天帝说了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简单来说，顾氏是金皇一点真灵所化，而你是因为我不想牵扯上肉体和因果关系，但又为了让你女儿能够诞生，按照自己曾经的个人形象、性格和数据，书写出来的，一道承载了空想历史的烙印。”
“之所以和你对话，是因为我很好奇如果我真是你，经历你的遭遇，会做出些什么，说些什么...”
“所以不用担心，因为顾氏也跟你一样是假的，只有顾小桑，也就是你们女儿真实存在。”
玉小刚的表情已经彻底呆滞住了，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直到好久之后，他才缓过神来，露出不知是自嘲还是绝望的笑容。
“你们这些大人物到底图什么？”他问道：“为了帮老母生个容器？！”
无生老母何时有这种面子了？
“不...就是找人代恋，类似以第一视角观看体验话本故事里的红尘姻缘。”天帝说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谈？！”
“我有家室的，而且从凡间的血缘上来讲，金皇算我妹，伦理关系。”
“.......”
“而你女儿也不是无生老母的容器，因为金皇也就是西王母就是无生老母，你女儿是做减求空的产物，类似传承人...你干什么？”
啪...啪啪...
玉小刚接二连三地挥巴掌朝自己脸上抽取，也不知道是为了摆脱幻觉，还是觉得这些信息太过匪夷所思。
“我以前的接受能力应该挺强的。”天帝注视着对方说道。
或许是信息量太过逆天了，玉小刚此刻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盖了下去，无奈地笑了，而且笑得不时抽搐两下。
“你们会有我们的记忆？”
“自然。”
“可我是假的，甚至不是你的真灵。”
“解释和操作起来很复杂。”
既然真空家乡内的苏天福是失去灵性的昊天真灵残余所化，等一切结束，大不了直接将真实界的昊天一起切割出去，不要了，丢给孟奇这个继承意义上的“原主”。
毕竟昊天转世成雷神，雷神化作魔佛，孟奇又是魔佛他我。
到那时，顾小桑称呼‘爹’的对象就是孟奇。
此事在二人原本的命运中早有记载，自己只不过是修复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罢了。
最终，玉小刚笑容逐渐释怀：“照看好小紫，别让她受任何人的伤害。”
“包括顾氏？”天帝问道。
“我娘子不会伤害小紫，哪怕我们夫妇二人的都是虚假幻影...”
玉小刚拱手一拜，身姿谦卑：“但对孩子的爱，绝非源自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神灵捏造。”
天帝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话音落，玉小刚的身影逐渐溶解，一些蝌蚪状的文字符号，正在化作一滩深邃的墨渍，向着真空家乡所在的位置飞去。
“按照我们人间的故事话本...”
玉小刚抬起头，最后发出似怨恨或诅咒般的话语：“你和该死的老母绝对会因为俗套、狗血、各种阴差阳错，弄得孽缘缠身！”
“哦。”天帝点点头。
“你一点都不愤怒？！”
“其实我也很好奇本体要是玩脱了会怎么样，只是身为天帝的这个我，最近看的爱情故事太多了，有点腻了。”
天帝抬起手掌摩挲了一下指甲，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现在更喜欢玩冒险游戏，比如黑神话之类的...”
“...混蛋@#”玉小刚再难维系心态，破口大骂。
搞不清楚天帝口中的本体和词汇究竟是什么意思，这道由记忆和历史续写而成，没有灵魂的空壳，逐渐与‘苏天福’重叠起来。
“没人性？我对你女儿的丈夫，可是满满的父爱。”天帝右手虚抬。
无声无息间，光阴流逝与岁月无常，宛若檐前水幕般的时光笼罩天庭，一口波光长刀从中沉浮，贯穿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所有节点。
时间线唯一的彼岸神兵，光阴刀。
天帝握住刀柄，长刀虽没有抵抗，却也没有完全响应，有一种被迫营业之感。
这很正常，光阴刀本质还是玉皇效仿后土，将道果、肉身、真灵投入炼制而成的神兵，全力催动不仅受限于境界，更重要的是在末日到来前，要想让光阴刀完全配合，除非苏霖将以身祭刀这一步也给替代了。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天帝抬起左手，从仙界天牢的要犯名单里勾去一个名字，幽光闪烁，一道虎背熊腰眉清目秀的青年身影出现在殿堂内。
他躺在枕头上，嘴角挂着口水，手里的古书翻看到一半，倒有一副怡然自得，享受生活的模样。
“啊...嗯？”心有所感，睡眼惺忪的宋书航抬起眼皮，看了眼握着光阴刀的天帝，瞬间清醒。
“苏霖前辈！我虽然认罪认罚了，但犯不着刀我吧？！”
宋书航翻找了一下个人资产，只找到两枚复活币。
他看了眼没说话的天帝，最后一咬牙，颤抖的竖起一根食指：“非要死刑的话，死一次可以么？”
人是会成长的，宋某人已经从最开始的恐惧死亡，到抗拒死亡，迈向了接受死亡的新阶段。
“你在天牢过的不错。”天帝淡淡说道。
“嘿嘿...”宋书航微微一笑：“这不是体会到前辈你的用心良苦了么？”
天牢那个鸟不拉屎甚至无法修行的地方，对别人而言避之不及，可对宋书航来说，却是一点都不用担心长生者体系的修为控制不住增长。
再加上封神战争的时候作死太严重，万仙孕动大阵拉的仇恨值太高，以至于不管在哪个时间节点，只要宋书航活动在真实界，都会被各路神仙妖怪佛陀盯上，往死里弄。
天庭但凡叫得出名字的人物，哪怕是沾亲带故，或出于忌惮，都把他列为了必杀名单。
其中传说造化都不在少数，甚至他出现在后世时间节点，都有人拼着寿元损耗，在沉睡状态出手...
到了天牢之后就不一样了。
回天牢就跟回家一样安全，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和苏氏阿十六约会的时候，会被迷路的飞升者雷劫给电成焦炭模样。
所以宋书航干脆认罪认罚，直接以巨阳仙尊的名头，在天牢里享受起了悠闲的阅读生活，没事看看书，看类了就睡觉，睡醒了就继续看书.....
宋书航喜欢看书，小说、秘辛、野史、正史、神通、量子力学和天阶功法，他什么都看，看不懂就找天牢里刑天、祖龙、祖巫之类的老资历请教。
天牢里各个都是人才，放外面哪有这种资源？
偶尔再让豆豆探监的时候多带点酒水饮料和零食当做人情世故......
一来二去，宋书航已经和天牢里的前辈们熟悉完了，大家没事就一起唠嗑骂天帝。
当然，骂归骂，感恩的心还是要有的。
“我到现在，已经很多年没死过了。”
宋书航看向天帝的眼神满是感动和尊崇:“前辈...不，我一定要叫您一声陛下，您对我太好了，这就是真正的帝王心术吧。”
“...”天帝疑惑地挠了挠头，。
宋书航：“...？”
难道不是为了保护小松鼠么？
天帝略微沉默，说道：“你就当是吧。”
别说出来啊，哪怕是骗我都行啊！
“所以不是死刑立即执行吧，我家阿十六其实是御姐来着...”
“电你是雷部的事情。”
天帝说道：“我找你是为了养刀术。”
“...我剧情还没推到那一节，也没见过巨号祖师。”宋书航为难道。
他看了眼天帝手上的光阴刀，又看了眼天帝，想起养刀术的核心理念
——刀就是你的爱人，就是你的老婆。
苏霖前辈和光阴刀，究竟是苏霖前辈娶了一个刀娘，还是天帝娶了‘天帝’，可现在的天帝又不是以前的天帝，又或者是昊天娶了玉...
唰——！
光阴刀主动挣脱天帝手掌，朝着宋书航面门直接斩下。
“一把刀也能读心么？！”宋书航已经绝望。
嗡...嗡嗡嗡...
被天帝在最后一刻控制，停留在宋书航额前的光阴刀疯狂整动，似乎骂得有些难听。
“按照正常的时间线，这个时候的你早就学会养刀术了。”天帝说道：“我找的是学会养刀术时间线的你。”
他控制住光阴刀，毫芒似水，冲刷着宋书航的身躯，映照出对方在流逝岁月中的各种抉择，已经形成的种种不同支流。
“正常时间线...嗯确实，呃，不对。”宋书航点点头，又摇头：
“前辈，正常时间线已经过去几年了，放平行世界我都已经超脱了。”
震动的光阴刀忽然怔住了。
这个时候，天帝已经看见了某条时间线，刚获得养刀术正在虾龙神行战车上狂飙的宋书航，他正在追逐第六天道制作的诸天万界穿刺飞梭。
天帝微做调整，放了一辆泥头车进去参赛，制造一出交通事故，让另一个宋书航意外撞大运穿越到了真实界。
另一个宋书航：“？”
天帝在对方额头点了一下，提取出养刀术，而后又将其丢了回去。
虽然不同支流的可能性朝着某种唯一性收束，但天帝从另一条时间线捞出一道虚影的过程，并未受到什么阻碍，也没见到什么超脱宋。
大概是在哪里巩固基础吧，总不能都超脱了还像现在一样随意死掉......
天帝瞥了眼纹丝不动的光阴刀，还有眺望波光，好奇打量平行世界的宋书航，沉默半秒不到，便缓缓松开了手。
锃——
光阴刀自行挥动，好奇的宋书航掉落平行世界，突兀地出现在诸天万界穿刺飞梭前方。
一个呼吸间有九百念。
一念之间有九百刹那。
一刹那间有九百生死。
这一刹那，宋书航体验了诸天万界穿刺飞梭的冲击力，并在天牢内部定点复活。
这一刀挥下的同时，压缩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发的养刀术，也一同落在光阴刀身上。
第一发是‘通体舒畅，仿佛被按摩了’的享受，紧接着，反应过来的光阴刀先是抗拒抵触，却在猝不及防的下一轮猛攻中，与当前的天帝不分彼此，合二为一。
这是错误的，现在的天帝还不够资格...
轰！
第三发，第四发...光阴刀享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按摩体验。
滋润过后，极大满足的光阴刀忘记了玉皇过去留下的印象，烙印与现在的天帝共鸣，心意相通，两者间血脉相连。
即便苏霖还没有完成祭刀那一步，境界也差了些，但他穿着玉皇的衣服，不是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谋划布局万古，打的狗脑子都出来了，这时突然看见一只跳脸的小松鼠，涵养再高估计也很难忍住。
即使知道光阴刀可能会提前被他彻底掌控，玉皇还是选择了顺带落下一刀。
或许还有牵制金皇，做个顺水人情的想法，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
一线炽白亮起，刀光斩断了涟漪阵阵的岁月之河，一滴金灿神圣的血液从天帝指尖弹出，落在真空家乡中的苏天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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