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命运如我们所书,不好么迷迷?”
“你在喊谁迷迷?”孟奇茫然。
“过去是一只吃香蕉的粉色小猴,未来是浮黎元始仙尊,会提醒我吃饭喝水睡觉的AI小程序。”苏霖上下扫了眼: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化作叙事的真实界能够没有漏洞地延续下去。”
孟奇额头青筋忽地暴起,刷的一下,他揪住苏霖的衣领使劲摇晃。
“你是打算把我炼化成器灵么?!”
“还是算了,有男不玩。”
苏霖侧过脑袋,嫌弃地咂了咂嘴:“人家书里是个能变成老婆的粉色福瑞,我书里是一只无脑金刚,吸引不了玩家氪金...”
你还率先嫌弃上了?
“其实托尼史塔克比你合适当这个小程序,毕竟在无限轮回的漫威宇宙里,Earth-616宇宙的未来变成了过去,而他是唯一完成了时间线闭环的生灵。”
“嗯...智商这一块没话说。”
唯一的问题是形象太糙了,苏霖同样表示嫌弃。
而且铠甲合体变身这一块,也和因果能力没有半点联系,更适合配上一阵激昂的音乐然后点燃星海。
“......”
苏霖将笔摔在地上,绝望道:
“为毛铠甲里面是个散发酒臭味的中年花花公子,不是灰发的基因改造美少女?”
他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孟奇看着那显得有些萧瑟的背影没有选择追问,他确实忌惮这本从头到尾都散发着诡异,就差长出一张嘴说自己很不对劲的记事本。
哪怕用绝刀代替思考,也能猜到这件道具的绝对是有副作用那种。
但一想到用这本书的人是苏霖,感觉那本书可能真长出一张嘴,也就没有多大的诡异了。
“希望真实界没事吧...”
元始老师不想看见真实界和众彼岸变成苏霖书中的叙事描述,而苏霖则是摆明了要把彼岸们全拖下水。
可若要深究,二者其实都在帮他...
孟奇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束缚给包裹,变得难以权衡利弊,甚至三清和苏霖的行事逻辑冲突,他也没有参与其中,调和矛盾的资格。
他眼眸带上些许阴霾,正要转身离去,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那几张电脑打印的字体,方才还黏在记事本的封面,但随着苏霖的离开而落在了地上。
《一试之尊:猿皇传》
“都烂成这种剧情了,还算得上主角么?”孟奇自嘲一笑,他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忽地将猿皇传三字揉掉。
不管走到哪都有三清赶着将因果送出,被诸天的仙家一口一口大天尊的称呼,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了。
可相较原本的命运,眼下的境况又算得上什么?
法身之前,博弈中获取喘息的机会,虽有江湖的快意恩仇,金戈铁马,但最后难逃十年青灯,枯坐古寺,身不由己。
法身之后,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游走于各方,急切于展现自身价值,直至证得彼岸,可到最后,也终归明白了这一切也不过是天意,是宿命的安排。
现在未来陷入混沌,彼岸者自顾不暇,哪怕有算计,有针对,却也难以向过去那样掌控一切...
最差的结果,无非也就是赌上这一世。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大不了就当一试之尊。”
“当不了元皇就当元神。”
孟奇手中托着一盏没有颜色的古灯,灯火如豆,放出无量光芒,身形消失于朦胧。
说不定元神比元皇牛逼。
......
......
黑暗空濛的仙界,众星宛若失去了光和热,化作一盏盏消融在黑暗中的灯。
茫茫天地间,只剩一处桌案,以及一本被重新摊开的书册,微弱黯淡的光芒像烛火般摇曳,那些血色一般的墨迹浸透纸张,缓缓从文字的轨迹中挣脱,向着每一行每一列的空白之处蔓延,就像流淌的血液一样...
然而桌案前的作者不知是没有察觉,还是沉浸在了剧情的构思当中,只是不时用叩击桌面,又用蘸着墨水的羽毛笔,在纸页上留下几个点,似乎是难以下笔。
“唉...”苏霖撑着额头,无力地挠了挠脑袋:“用文字来看,这个路人角色的感情线怎么这么乱啊......到底什么时候玩脱的.......”
“傻逼作者...”
“算了,再玩一次...最后的杰作......”
文字杂乱无章,线条缭乱,浊红的色彩突破书页的边界,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向着虚空,向着真实界发散。
菩提古佛以及众彼岸抽离自身历史而留下的空白,正在飞速填充着,无形的通过晦暗漆黑的穹空,向着诸天万界,收束着未来的无数种变化。
无人注意到那封面上,中央凹陷的浮雕,描绘那位做出提笔动作的无名之神,嘴角的诡异微笑愈发真实,身形朦胧如雾中剪影。
其笔下的位置,浮现出一本同样外观,由千万层暗色纸页堆叠的记事本。
银色光点流动,仿佛无数角色的生命轨迹,在扉页处,写下序言:
【我创造的世界拒绝被书写,因为每个字落下时都会扭动、哭喊、并质问“为何是我”。
于是我把笔刺进自己喉咙——
现在整个宇宙都在用我的血写作...】
沙沙沙......
苏霖的耳畔响起书写声。
这种作家在截稿日的最后一个消失奋笔疾书的氛围,恰好是他现在所需要的,往往只有踩在最后时限上面才能爆发出更多的灵感。
沙沙沙.......
沙沙沙.......
“有氛围是好事...”
苏霖放下手中的笔,看见那一堆自动书写的文字,歪了歪脑袋,朝一旁的空气中看去,疑惑道:
“但谁允许你们上手改剧情了?”
近乎沸腾一般的粘稠黑暗自九幽中涌现,穿透了维度的藩篱,封面上,无名之神手中的书籍内,自内而外地蔓延,像脐带那般的缠绕。
【我书写故神逝去,神逝去故我可书写...】无数墨迹开始疯狂汇聚,纸面浮现手印、脸孔轮廓,像有生命在纸下挣扎。
“连微尘都谈不上的卑贱杂种们。”
苏霖眼眸深处,逆卡巴拉生命树的印记浮现,祂注视着无数的文字,仿佛无数的墨迹小人,发出哀嚎,发起反抗,但那记载于更深的叙事,一重重光怪陆离的宇宙世界,皆是在被写上了相同的结局
——【诸世已亡】
“安静点,懂么?”
话音落下,所有生命迹象犹如被凝固一般,那些稀释了亿万倍的神血所形成的墨水,缓缓失去了颜色。
【旧约书是你和我的棺材...逝去之神...为何要回来...】
...
...
东海,花果山。
洛羽等人茫然地睁开双眼,看见孙悟空眸光幽幽,站在水帘洞旁,任凭风雨打在身上。
祂手上握着一只散发菩提清净之意的玉蝉,慢慢握紧,抬头盯着天空许久:“五百年的经历,真像是个梦啊。”
?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俺要告天帝
传说中,真实界存在着一条时光长河,支撑着纪元的循环。
彼岸者可跳出时光长河,而时光类法宝,能够让普通生灵逆流而上,回到从前。
五百年好似一场大梦,但那些经历和挫败,却深深刻在了脑海里。
“你们是轮回者吧?”
孙悟空淡淡说道:“俺都知道了,你们不必伪装。”
“?”刚完成地府救援任务,在花果山休息了几日的洛羽等人一脸呆滞,脑袋上仿佛有大大地问号亮起。
火眼金睛这么逆天?
不对,没有大闹天宫的猴子哪来的火眼金睛?
孙悟空看着眼前几名“师弟”,心中暗叹,虽然祂在天牢当中一直处于重伤,但身为造化大能,神识感知皆在,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知晓了这些人轮回者的身份。
不过这些“师弟”也确实是菩提老祖派来帮他的...
几人茫然间,孙悟空手中的碧绿小蝉飞出几道灵光,还来不及反应,便涌入其手中作为任务奖励的菩提子。
这些菩提子既是信物,也是菩提老祖留下的后手,以此为媒介,结合那块天帝石碑残片,才炼制出了让孙悟空能够回归过往时间节点的时光类宝物。
几名轮回者随身携带菩提子许久,虽然不能像孙悟空这样保留自我重生,但也寄托了一点真灵,能唤醒一些重要的记忆。
菩提子散发清净佛韵,包含名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仙道杀招,还有【幽魂魔尊独孤败天】、【盗天魔尊周明瑞】...等等关于天庭、天牢的印象被唤醒。
洛羽:“...”
记忆虽然有了,但感觉像是假的。
“我就说昨晚的不该吃那只河豚妖。”李常鹭扇了自己一巴掌,笑的比哭还难看:“那玩意总不能是春秋蝉吧?”
“俺正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字,春秋蝉...”孙悟空微颔:“这名字倒是不错,便叫春秋蝉好了。”
???
看着取回一些记忆,不仅没有恢复正常,反而陷入更深混乱的几名轮回者,孙悟空略微思考了一会,主动开口:
“俺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既然学了三星洞的传承,那就按过去那样,称俺老孙一声师兄即可。”
“孙师兄。”洛羽拱手道。
“俺上天之后也就五百年,天庭竟然开始针对人族之外的其余异族?”
孙悟空抬头看了天空一眼,皱眉道:“几位师弟若是有什么知道的消息,大可不必隐瞒...”
洛羽和几名轮回者对视一眼,犹豫了几秒,开口道:“师兄,您知道《西游记》么?”
...
...
灵山净土所在,山脉巍峨雄壮,暗藏灵秀。
“要不是元始干预,恐怕等到末劫到来,我等皆要如彼岸之下的生灵那般化作梦幻泡影,沉沦苦海而不自知...”
菩提古佛周身笼罩在清净佛光里,语含叹息:“祂的手段竟能诡异至此?”
“纪元之树有问题...”
魔佛身后有几十只眼睛闪烁暗红,许久后,才确定自身命运轨迹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异状:
“有了戒备和警惕,祂手中的这张底牌就很难发挥出作用了。”
尽管如此,魔佛没有半点欣喜,甚至头一次对苏霖这位送上门,能完美承接过往的‘机缘’,产生出了忌惮。
如今的仙界俨然被对方彻底掌控,成了某种禁区,其余彼岸先不谈,自己和‘昊天’关系太深,贸然插手干预,稍有不慎,便会重蹈覆辙,又一次埋下命运被书写的伏笔。
祂不由地开始思考,将‘昊天’与‘雷神’的过往彻底斩出是否正确。
菩提古佛更是怀疑曾经的昊天压根没有陨落,只是潜伏九幽,而魔佛才是放在明面的诱饵。
不管是洪荒还是现在,这种手段和印象中,那个差点逼得道尊超脱失败的天帝,有高度重合之处。
昔年间,若给昊天上帝足够的时间,对方说不定真能找到无副作用摆脱天帝宿命,参与道果争夺的方法。
菩提古佛与阿弥陀佛联手三清,算计太古三皇,迫使洪荒提前终结,未尝不是有这层顾虑在里面。
“那我是怎么回事?”魔主声音传来,冒出浓浓不解:“我怎么无法从天庭的历史中挣脱?”
“盗天疑似和元始有关,祂留下的两门因果神通,倒是能让悟空避开天庭中的天意。”
菩提古佛沉声道:“至于魔主道友,你应该是被天意控制了,那所谓的‘幽魂魔尊’,就是祂们影响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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