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皇的声音传出。
彼时作为封神之战的第二胜利者，瑶池金母，也就是西王母，和玉皇尚且出于同盟关系，在其西昆仑的道场内面见众神灵，最为合适不过。
西王母率先自瑶池深处步出，祂今日未戴胜，披发跣足，容颜笼罩在朦胧仙光之后，唯有一双眼眸清澈如昆仑古雪，映照着诸天繁星。
祂看向“皇天”，嘴角微扬，一抹浅笑淡雅。
“？”保持高冷拽哥形象的苏霖微愣。
旋即，他便看见西王母主动撤去脸部的朦胧仙光，展露出极尽世间一切美好都不足以形容，不含一丝凡浊，与顾小桑有九成相似的容颜。
其气质清冷且充满距离感，但那不是凡俗的冷漠，也非故作姿态的疏离，而是一种源自亘古、镌刻于先天金性大道根源的剔透寒意。
祂披着一袭素到极致，也冷到极致的广袖长裙，非纱非绡，非丝非帛，搭配其身姿，仿佛昆仑山巅万古不化的玄冰，汲取了最纯净的月华与星辉，在开天辟地的无声岁月里，自行雕琢出了这般模样。
“道友，且随我同行。”
金皇走到苏霖身侧，右手虚抬，状似要挽起对方手臂却在二人中间留下足够的间隙。
不逾矩，不讨好，但恰好让旁人眼中的二者显得十分亲近，又给当事人一种自然融洽，距离拉进的感觉。
关键在于，结合天帝此时与金皇之间的盟友关系，这种行为倒也能说得过去……
“…”苏霖注视着身旁的金皇。
“道友，怎么了？”祂语气平静无波，神态自若，仅是眼眸凝望面前的男子，目不转睛。
‘遇见高手了...’
苏霖内心头一次产生了感到棘手这种心理情绪。
词条属性极品是真极品，难度恐怕远胜苏某至今碰见的任何一位坏女人。
甚至没有类似坞天女帝的转世应身这种漏洞，本体心智完整，道心坚定，但又通晓所有情感，能够结合自身目的进行适时的扮演...
‘没有任何突破口，但做出这种表现，是从魔佛那里知晓了皇天是我...不，有宙斯和赫拉的这层关系在，哪怕魔佛什么都不说，她恐怕也能够直接感应到我。’
‘但她怎么给人一种像是被‘起源’影响了些许的感觉？’
‘突破口...不，应该是假破绽，顺着这条线展开攻略我死路一条。’
二者就像两块冰山撞在一起，正常情况下，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或出于表明站队的动作，可那股由体内起源异化而带来的诡异宿命感，旖旎感，却在‘天之主宰’与‘天后’的接触中，悄然发酵。
比曾经在西岐城外，金皇扮演灵宝的时候，要来得更加猛烈，即使以天忘的视角去看待，也有一股油然而生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仿佛是许久未见的亲人。
稍等一下，赫拉好像是宙斯的姐姐还是妹妹来着.......
就在二者沉默对视，一个不答一个也不继续问，似乎在比谁会第一个绷不住发出笑声的时候，火光雀跃，空间扭曲。
焚世之火燃烧，五德光芒交织，一道披着火焰长裙，美丽绝伦的身影浮现于此。
火皇凤兮率先以真身显化，从二者间横穿而过，走入金行之力具现的瑶池。
僵持被打断，苏霖抬手做出礼让的动作，示意金皇先行。
金皇微微颔首，步伐轻盈，身姿却不失稳重。
三者陆续走入瑶池，而其余神灵和两名帝君，则像是被忽略了一般。
“西王母和玉皇，两位道友似乎...”
男神之首，俊秀出尘的青帝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嘴角勾勒，目光似乎略感兴趣。
“今天的火皇道友火气倒是有点大。”黑色衮袍，平天之冠，面容清癯的真武大帝微微一笑：
“玉皇道友这种八方六合唯我独尊的气势，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青帝有些好奇。
“此人和道友你也有一些关系。”真武大帝瞥像青帝，意有所指：“昊天。”
青帝见状，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友从洪荒纪元修炼至今，又曾拜得昔日那位道尊门下，稍后若是有空，可与我等分享一下洪荒时的见闻。”
祂诞生于建木，吸收过昊天与东皇血液，又和昊天镜有些联系。
不少神灵甚至一些彼岸者，都曾经怀疑青帝是昊天留下的后手，就连青帝自己偶尔也会这么想，担心自己会不会某一天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或许是天帝之间的共性，如今的玉皇都比你更像祂。”真武大帝宽慰了一句。
“道友似乎对那位太古天帝颇为了解？”青帝察觉真武大帝的语气有点不对。
“昔年我看守紫霄宫的时候。”真武大帝眼角一抽，似乎不愿回想那段记忆，但斟酌一番后，还是低声说道：
“曾差点被其变为女子并许配给另外一名道友...”
“？”青帝呆滞片刻。
“不仅是我，几位天尊初开道场时的一些弟子也曾遭其毒手，而那位天帝似乎对此情有独钟。”
真武大帝上下打量青帝一眼，道：“那人早已陨落，玉皇也没有那种恶趣味，道友要是哪天对颠倒阴阳情有独钟，可得当心了。”
言罢，祂走入瑶池，而待其动身后，三重天的水系神灵，包括造化多年的水祖在内，才敢跟随。
众神以五帝为尊，分东南中西北，五神为辅佐，划分为金木水火土。
瑶池内，有青鸟衔来不死药树的枝叶，置于五帝之间，枝叶自动编织成席。
而后五帝落座，天帝位于中央，金皇在右，火皇在左...嗯？火皇怎么把我平时坐的位置占了？
和往常不同，真武却也没有说什么，只当是凤兮不注重这些，祂正欲和一直保持安静的后土道友交谈几句，这位道友厚积薄发，近来已经看见苦海尽头。
可忽地，西王母和天帝却同时朝祂，特别是天帝，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
不对，是我身后...
真武回过神，顿时顺着那两道视线看向后方，先天神灵水祖的位置所在。
这位九重天重新孕育时就诞生的几位强大古老神灵之一，虽然因为真武的存在而被分走部分权柄，逐渐掉队，但好歹也是积年造化...
那也不应该啊？
和真武的困惑不同，此刻苏霖眼里的水祖，则是一头蓝发，浑身散发着生命与海洋的气息，手里拿着一把三叉戟，怀里还抱着一只...
兔妖？！
?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难怪有故人之姿
原谅苏霖做出这种不符合高冷颜值男主的表情。
但他现在的第一反应不是神王杀过来了，而是某张乌鸦嘴又在暗中发力谋害朕。
这能算版权么？
苏霖凝视着蓝发海神，将其看得一阵发毛，而金皇则是从对方身上，感应到类似雷神一般的亲缘关系。
不管是真实界的衍生宙光碎片，还是作为渡世宝筏的地球，都有部分希腊神话的传说，因此金皇也能第一时间判断出来，同为此纪元先天神灵的水祖，因起源异变而获得了海神相关的权柄。
那是不同于真实界的衍生世界，质与量都极为强大的神话力量。
‘雷神、水祖、还有我，都是先天神灵，那应当是纪元之树出了问题...’
金皇心思缜密，察觉某种坑，但这件事祂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告知魔佛等‘盟友’。
水祖的出现只能证明这不在可控范围之内，很可能就苏孟等彼岸也难以干涉，弊大于利。
“两位...”水祖错愕道：“成汤是来邀请过我，但我没答应啊？！”
作为典型的两头下注，水祖既没有参与对天帝转世的围剿，也没有直接站队成汤一方，此刻看见西王母和‘天帝’盯着自己，祂内心泛起了嘀咕，隐隐有些不安。
“我可以替水祖作证。”真武占据了水祖的部分权柄，作为交换，祂也会适时庇护水系神灵一脉。
“你是水祖？”苏霖略微调整情绪，问道：“你头发怎么变蓝了？”
“我一直都是蓝发啊？”
非彼岸生灵，难以察觉到自身时光出现改变，更别提这种起源层面的直接影响。
“你的武器怎么变三叉戟了？”苏霖又问：“我记得是八棱锏才对。”
“天帝记性不错，我的神兵本来是八棱锏，但近来游离诸天海域的时候，总想换个风格试试，就熔铸了这把新武器。”水祖坦言道。
“那你怀中的兔妖呢?”
“这...”
水祖本不想回答这些，觉得天帝是因没有站队的事情而奚落自己，但想一想还是忍了下来。
“这是我新收的道侣，她求着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水祖略带疑惑：
“天帝要是觉得这等小妖不足以登堂入室，我便先送她离开。”
水祖担心天帝杀掉这只兔妖立威，虽然只是五千多次露水情缘中的其中一段，但兔子一胎要生好多个，这兔妖腹里怀着的可都是亲生种。
祂生性好淫，鼎盛时有着三五百个亲生种，但经过数次天地大变，只剩一百不到了，如果能加上这只兔妖肚子里的数量，刚好能重新站上一百的及格线。
“众生有灵，妖族之灵与高高在上的神灵也没有什么不同，既然来了便将她放出来吧。”
苏霖说了一句符合天帝人设的话，却没发现凤兮看向自己的眼神微微一颤，似有光彩流转。
他本来还忙着给杨间和方正发消息，打算让他们两个先跑自己顶住，以免触发两死一伤的斩杀线，现在看来，水祖这厮只是颇具故人之姿。
不仅自身属性和海神极为相同，就连繁育标兵这一称号也是稳稳拿下。
苏霖和金皇或许还要扮演，要避免被权柄附带的情感影响自我，但对水祖而言，波塞冬爱干的这些事，祂也爱干.......
苏霖暗自松了一口气，问道：“这小兔妖有名字么？”
“她才刚化形不久，没名字。”
初生，刚化形的都能下手。
苏霖暗自鄙夷，可对水祖而言，哪怕没化形的一样能下手，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吾给她取个名字，就叫小舞吧。”
苏霖看了眼水祖：“你以后姓唐好了。”
水祖：“？”
祂现在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天帝到底在搞什么东西，但也没觉得有被冒犯。
说来也是奇怪，今天看金皇和天帝都极为顺眼，有一种亲切感，但在以往，水祖会告诫自己不要臆想金皇那种存在。
可对天帝...
嗯，回去后大概是要静修一段时间了，至少不能对天帝这种雄性发情。
“水祖，等会开完会你留下来一下。”
“？”
难不成天帝对我，不对，也许是对我这兔妖道侣...
水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苏霖不知道，他只是想研究涉及金苹果树的神格与权柄而已。
“自纪元开辟之日起，三界混乱无序，如今封神已成，天庭重开，自然要立下新规...”
苏霖左手食指轻叩长桌，缓缓说道：“吾欲将人、妖、仙、魔、神...等等生灵，纳入天庭的管辖范围，在场的诸位道友，皆是先天神灵，又或是习得仙法的大神通者，当入天庭，与吾共同维系三界秩序。”
“天帝有此宏愿，自当倾力相助...”有神灵立刻就要推脱：“只是我等寻觅一方合适的道场不易，如今要改换门庭...”
“不必忧虑，吾已派人与燃灯道人交流，他觉悟很高，愿意主动将二十四诸天贡献出来，届时除了最上层的三重，三十三重天其余诸天，诸位可自行选择。”苏霖说道。
这不可谓不诱人。
“可是各族生灵差异较大，好比妖族，生来喜好自由，想必火皇也不愿意...”
妖族当然不愿意，但按照历史烙印，最后还是通过利益交换，换取到了：违反天规的妖族由天庭处置，妖族大圣以下的修士纳入仙籍进行管束。
吸收了皇天烙印的苏霖手里可是拿着剧本。
“妖族愿意。”凤兮淡淡说道。
瑶池内，鸦雀无声。
“？”苏霖看向不按剧本走的凤兮，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对方不是烙印，而是彼岸者将真灵从其它时间节点回溯过来了。
凤兮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怨。
祂感受到这段时光长河内出现变动，回溯过去，却看见金皇在今日换了一身打扮，就连发型都做了改变。
金皇城府极深，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做出这些举动，至少该来给他提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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