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前辈还缺弟子么?”
“问这个干什么?”
“要不让苏无名前辈收苏孟为弟子,然后让他去阮家退婚吧,再来个三年之约...”
“玉书妹妹有这么让你嫌弃么?”
江芷微哭笑不得。
平日那个大大咧咧,遇事洒脱的小和尚,一碰见这种棘手又敏感的事情,倒是什么馊主意都想出来了。
“那...那‘我’愿意么?”孟奇问。
“我倒是找他聊过,你知道咱们受控于六道,身不由己,他如今的心思,更多的是在修行和摆脱六道控制上面,不敢奢望儿女情长,恐在轮回世界遭遇不测,步入张师兄和符师姐的后尘。”江芷微答道。
倒是符合我的性格。
“可阮老爷子话都放出去了,若是拒绝、撇清关系,阮玉书今后的名声可就不好了,所以他也有答应的想法,只是绝对不当上门女婿。”
当婊*子还立牌坊是吧?!!!
无耻莽夫!
孟奇心情沉到谷底,慌乱更甚。
可仔细想想也是,在这条世界线中,小吃货比芷微更早遇见自己,两人同生共死,本就有着深厚的情谊。
哪怕初遇时的小吃货不过十二三岁,自己只会将她当做妹妹,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面对一个亭亭玉立,对自己有好感的冷萌系美人,自己这个少林弃徒又不是青灯古佛,说没有过一些旖旎的念头,那绝对是假的!
就算有六道轮回空间的压力在那里,自己当初还不是在逗比大哥的怂恿下,按捺不住,跑洗剑阁来隐晦表达心意...
想到这里,孟奇甚至不在乎江芷微能不能以心印剑,有所感应,大有一种直接摆烂,将苏孟收回来的想法。
于私,如今小桑状态未知,下落未卜,饶是不可抗力因素,也难免有所愧疚。于公,自己需要收回‘苏孟’真灵,以求末劫到来前恢复完整,有更多能力应对敌人。
最后,若是等生米煮成熟饭,真实界恢复之后,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小吃货,这对她很不公平...
可这个‘苏孟’特殊,自己分布于不同宙光碎片,假设可能性当中的真灵,都在朝着如今的世界线收束,按理来说,只有在真实界修复的那一刻融合,才能一举圆满。
“芷微...”
“剑有锋而形不露,以心为剑,人心,剑心,皆如是,若心乱了,则剑意也就没了锋芒。”
江芷微捋了捋发丝,注视着手中之剑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
...
神都苏氏。
除了对生父苏离、小妹苏子悦还有些情谊,苏孟本不想经常走进这个陌生的大宅院。
可奈何人家都找上门了...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小吃货的心意呢,可初次相遇时对方还是个小女孩,放地球能把他送进天牢蹲大狱的那种,可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喜欢吃龙鱼干的小姑娘,突然之间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心惊胆战,步履薄冰,快意恩仇,纵横江湖...却都有一个女孩在他豪情放纵、心力憔悴等境况的时候,端来一碟香糕,一碗糯圆,一盘龙鱼,问自己好不好吃。
每当想起那些画面,苏孟都有一种啼笑皆非,却倍感温馨的感觉。
老实说,他确实是把玉书当成妹妹来对待的。
但色心...色心也是有过的,在近来的副本世界里,遭遇危机,二人因各种巧合而陷入独处时,气氛偶有暧昧,每当这时,自己都会暗骂自己是禽兽,用来保持理智。
“现在看来,这禽兽是要当到底了...”
回想起阮玉书近几日的状态,那清冷外表下隐藏的茫然、担忧、恐惧...种种情绪,又怎么能瞒过他呢。
遇见这么好的女孩真心托付,若是拒绝,那她往后...
罢了,反正他在江湖孑然一身,顾虑这么多干什么?
苏孟摇摇头,甩动衣袖,在管家钟叔的热情迎接下,大大方方地走入苏府。
“二少爷您可回来了,他们在...”
“我知道,我这就过去。”
钟叔话还没说完,苏孟踏风行雷,转瞬便已消失。
“二少爷武功又精进了?!”钟叔先是惊喜,旋即反应过来,失色道:
“不是,二少爷你听我说,洗剑阁也...”
他火急火燎地追了上去,穿过廊道,数息便已来到亭台楼阁处,而苏孟呆愣站在门口。
其内,是一名气息空空荡荡的青衣男子,他身旁放着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丹药、武功秘籍,近乎塞满了整个房间。
“苏无名前辈...”苏孟诧异道。
来着正是苏无名。
“洗剑阁的苏无名前辈也来了。”钟叔欲哭无泪,面对家主苏离那愁眉苦脸的表情,他无奈道:“二少爷跑的太快了,我没来得及告诉他。”
此时的楼阁中央,家主苏离位居正中,左侧是苏无名,而右侧则是吹胡子瞪眼的琅琊侯阮老爷子。
这位长辈眸光如刀,仿佛要把苏孟的皮给拔下来。
“...”苏孟茫然,你们阮家明珠先拱的我,干嘛这样看着自己。
“阮老太爷。”他微微一礼,随后朝向苏无名:“见过苏无名前辈,不知前辈到访,失礼了。”
大晋是以皇家为派系的氏族豪强,而洗剑阁地处大周,虽在各大州城都有明面上的剑铺,但终究不是这个圈子的,即使有联系,怎么会由苏无名这位太上剑体出面?
苏家分量不够的吧...
“苏前辈他...”苏离在阮老爷和苏无名之间看来看去,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最后看向苏孟:“苏前辈是作为长辈,前来提亲的。”
提亲?
向谁提亲?
小妹被洗剑阁的哪个剑男人拐走了?
“我洗剑阁门人,我的亲传弟子江芷微,欲同你结为道侣,东西已经带到,你若是准备好了,就随我回洗剑阁吧。”苏无名淡淡说道。
“我不答应!”阮老爷子拍桌而起。
轰的一下。
苏孟脑海迷糊,觉得在做梦。
他起手,猛地抽向脸上。
...
啪——
茶铺里,铜炉闪烁着赤色,驱散着寒意。
留着山羊胡子的说书先生拍下响木,让周围的穷汉伙计,江湖路客,将目光投去。
“多情剑客无情剑,无情剑客有情刀,且说那日,洗剑阁与琅琊阮氏为那风流郎君,在神都碰面,陷入争执......”
“最终亲事虽已搁置,可这位的情刀,却已伤了两位天骄侠女...”
“手握情刀,琴剑双绝,苏孟名不虚传...”
无人注意的一个角落。
江芷微抱着湛蓝长剑,嘴角带笑,听得津津有味。
“我的一世英明...”
孟奇仰天长叹:“原来是用这种方法解决的么?”
忽地,一阵无形的波动弥漫。
白光洒落江芷微身上,回过神来时,已经来到轮回广场,而身旁,则是表情略显古怪的赵恒、齐正言。
嘟了下嘴巴,美眸中略带不满的阮玉书。
还有傻不拉几,站在中央罚站发呆的苏孟,他看了眼江芷微,还未问些什么,耳畔就传来六道轮回之主冰冷淡漠的声音:
【天庭坠落,光阴动荡,真实混乱,调查天庭废墟,主线任务一...】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十转净王蛊
“苏孟的未来种种不定,他自身难以占据所有,贫僧也曾尝试击杀、融合,却难见成效。”
魔佛祭出一枚小印,惋惜道:“一旦死亡,这些‘苏孟’只能算作宙光碎片的烙印,分裂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本我真灵。”
大地宇宙的分裂,时光上的破裂,分裂出来的某种可能,都能形成宙光碎片,可那是对‘世界’而言。
可这无数可能性存在的世界里,不管其余生灵的一生境遇出现何等变化,真正作为‘锚定’的事物却是苏孟本身。
这代表苏孟在一定程度上,自我本质已经能与真实界等同。
“到了传说,宙光碎片当中便不会出现另外的自己。”菩提古佛点出矛盾。
“可每个宙光碎片,未来种种,里面都有他,每个都能视作本我,只是真灵微不足道,甚至于...”
魔佛顿了顿,说道:“每一个可能性的祂,都能成为彼岸,都与真实界有着相同本质。”
菩提古佛沉默许久,道:“这不可能。”
彼岸能够体内自成真实界,他我皆我,到了古老者的境界,每一个他我和投影都有彼岸的力量,每一个他我都能身化一方多元宇宙。
可这是晋升彼岸境界才有的能力,而非彼岸特征之类的事物,更何况,每一点真灵的本质都等于真实界,都能成长为彼岸,就是说这些‘苏孟’都能够视作本体,而非‘他我’烙印???
这是什么概念,若是让苏孟证道彼岸,并与这些真灵达成统一,届时,甚至不再需要一炁化三清的法门来化身,而真正的‘三’生万物...
“事实如此。”
魔佛笑地露出一口白牙:“我与苏孟关系紧密,甚至于我若败亡,定会被其吸收,因此能看出其真灵本质的不同。”
“唯我一尊无上真佛...”无上真佛口念佛号,周围有佛光映射十方诸天:“苏孟与我佛门有缘,当证佛陀果位。”
唰的一下,真实界的无数可能性中,苏孟的种种未来开始与佛门耦合,而不是被逐出少林。
片刻之后,无上真佛双手合十,念了一句缘分未到。
‘要是这么做有用,又岂能轮到你?’
魔佛不屑地瞥了无上真佛一眼,继而看向菩提古佛说道:“相较于我等这些失败者,道友应当对元皇的底细更加清楚才是,不是么?”
“就像杨戬早已证得彼岸一事,道友又何必故作惊讶?”
抛开魔佛、无上真佛、魔主、金皇...菩提古佛应是在场彼岸中唯一活到新纪元,甚至参与了元皇谋划的彼岸。
在魔佛的刻意引导下,霎时间,一道道视线汇聚,落在菩提净土之内。
对此,菩提古佛并不意外,只是淡淡说道:“新纪元已成梦幻泡影,我只知晓此事或与道果有关。”
真实界若从此纪末劫开始断绝,元皇苏孟身死道消,新纪元自然不复存在,时光长河也被视作截断,无法贯通。
这种说法倒也说得通。
菩提古佛三言两语就化解了魔佛的逼问,魔佛也不恼,只是嘿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我等也要早做准备了。”
话音落,方才被魔佛祭出的小印飞出。
小印似无处不在,高踞上苍,迅速转动,上下翻滚,有九重之天,有神祗仙圣,底部幻化九幽之苦,邪神鬼众凄厉,前方为人族红尘,后面作畜生悲土,左边现妖族众生,右面邪魔悲歌,似乎将芸芸众生、诸天万界尽纳其中。
“封神榜升华为彼岸神兵,的确能从过往影响现在,让江芷微、齐正言等人有机会脱离六道轮回空间。”
“但元皇也要保证历史影响不会偏离太多,至少封神榜到了后世的时间节点,是要流落于陆压手上,要让他们进入轮回空间。”
“而我手里还有轮回印。”
滚滚红尘流动,过去的历史发生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改变,将江芷微等人在封神榜上面的真灵拽入了六道轮回。
这时,一道血红色的剑芒自封神榜上爆发,岩森的虚影浮现,仙光凌冽,似要将一切光阴的细微变化彻底斩断。
轮回印震动,天时扭转,也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魔佛眼中疯狂涌动。
没有迟疑,祂将自身投入六道轮回,菩提古佛等存在见状忽有所悟,同时出手,压制住了封神时间节点接连传来的影响。
不消片刻,一道身影历经轮回之苦,于红尘中辗转反复,最终在青灯古佛中逆练如来神掌,登临彼岸。
祂与孟奇长得一模一样,披着暗金袈裟,唯一不同之处,是那双蕴含着邪异又幽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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