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出生的真定如来拿出几个盒子，看样子是要打包给娘子带回去：“刚烤好的肉还没吃完就别修复了，给我留一截肥尾巴。”
叶凡嘴角抽搐，瞥了眼生不如死的鳄祖。
这倒霉催的，估计倒了十八辈子血霉，遇上释迦牟尼这样好脾气的也就算了，现在落到大电音寺手里，比原本落到人魔手里的命运还惨。
以前古佛以度化为主，人魔也不过一刀的事情，现在站在它面前的可是两个佛魔……
不过叶凡也不会同情这只畜生就是了，死在它徒子徒孙手里的同学不在少数，落得这番下场也不过是因果报应。
接下来就是重新剥皮、冲洗、刷油，再找萧炎借个火。
不多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飘香数十里，神辉四溢，氤氲缭绕，从香嫩的金色肉质中流淌出来，大有仙家之地的气派，如果忽略有点血腥的屠宰场面的话...
堂堂一代妖圣，就这样被反复炮制，在酒足饭饱差不多时，才解除了时间愚弄、先天一炁、功德修复、复活法器等等手段，脑袋和最后的精气神被丹火包裹炼进一炉黑乎乎的丹药里面，当做甜品收尾，才堪堪解脱。
“这不就是单纯的巧克力豆？”苏霖嚼着嘴里的丹药表情奇怪。
“萧潇最近喜欢吃点甜的。”萧炎逗着女儿说道：“你的功德会不会消耗太多了？”
苏霖咽下糖豆，说道：“反正也用不完，贫僧平日修炼也不靠这个，最多相当于攒人品提高点幸运值的程度。”
脑后的功德光轮早就满溢，天佛无相法身也修至圆满，因此哪怕苏霖脚下已经是一滩鳄血和小山一般的内脏，这人还在量着尺码打算给自己做双鳄鱼皮靴，看起来也如佛陀临尘，是来血海修罗地狱普渡众生来了。
至于血海怎么来的就别问了。
“庞博，那些人是谁啊？比我看见过的教主们都还恐怖，他们也要去地球么？”
王子文血气饱满，肚子已经塞不下了，可这等美味可是头一遭品尝，因此只能把堪比神药的肉块放入嘴里含着，说话含糊不清。
“而且叶凡怎么一下就这么厉害了，能带我们横跨星空...”林佳同样好奇，但紧接着慌乱补充一句：“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们能回地球已经很满足了！”
李小曼一直没说话，只是蜷缩在一个角落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她因为之前针对叶凡的事情而思绪混乱，但此刻也投来目光。
“放心，那些人也是地球人，跟着咱们回地球也是回老家了。”庞博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张口就来：
“左边那个是耶和华，炼丹的那个是炎帝，前面活蹦乱跳的是女娲跟在后面尾随..形影不离的是伏羲。”
“叶凡下墓的时候把这群神仙给挖出来了，这才得了大机缘。”
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相反，庞博正在不着调地说些大实话。
这些老同学们脑袋里像是一口大钟轰鸣，嗡嗡地回响。
“放你个上帝的屁！”凯德更是一口酒喷出来，瞪大了眼睛：“我眼睛没瞎，那不是一个佛陀么？！”
“如来佛祖也是他，你以前说上帝讲众生平等，菩萨就是天使，这话说对了。”庞博也是无语：
“以前是我错了，你现在可以高呼我主慈悲了。”
他想起以前，就在这颗火星上，自己还和这个敲木鱼的老外争辩宗教问题，结果到头来还真让这货碰见了一个坐在灵山拿十字架的混合系神明。
啪的一声。
凯德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合着我压根没逃过上帝的五指山？我遁入佛门还是信的上帝？上帝个阿弥陀佛，原来你没有抛弃我！”
凯德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最后哆哆嗦嗦地开始忏悔之前对上帝的每日一骂，以及对佛门光头的不尊重。
见他一副语无伦次，神经错乱的模样，一群人大笑。
...
...
泰山，巍峨沉浑，气势磅礴，尊为五岳之首，号称天下第一山。
抵达地球的第一时间，叶凡和庞博就带着老同学们消失了，而苏霖则是直奔停车场，补缴了一笔八年前的天价停车费之后，在保安的带领下，找到了那辆吃灰许久的大奔。
可奇怪的是，那中年保安在苏霖验收完毕后，开始脱下制服。
“他们都说车主上山失踪成仙了，只有我不信才没让他们拖去报废，一直等你回来交停车费。”
保安仿佛念头通达，说道：“你能东山再起把这辆车拿回去，我为什么不能追回失去的那个她？”
说罢，将保安服丢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看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还以为被祭道之上的未来人带走了？”苏霖摩挲下巴，为这件事感到奇怪。
叶天帝应该有回溯时空，把车开走才对，他还以为这片历史也是如此。
“被开走了你还买车钥匙？”孟奇表情怪异。
“我本来计划车被开走了就有正当理由，好想办法把他们的道场给扒出来，但看起来这辆座驾确实与我有缘...”
苏霖施展御风术将上面的灰尘吹干净，并对李长寿说道：“以后这辆车就是天帝座驾了。”
“...陛下你认真的么？”李长寿思索了一阵，说道：“要不咱们还是换辆国产车吧。”
是国产车和进口车的区别么？！
而且你不会想停在南天门门口吧？！
饶是孟奇脸皮很厚此时也有点绷不住了，因为不管是灵山还是天庭，自己和这货都是同事。
别的天帝出巡都是驾驭真龙拉车，众仙开道，周天星辰随之，魑魅魍魉鬼神辟易，你开辆大奔是不是太掉档次了些？
“这可是和叶天帝有大因果的宝贝。”苏霖摇摇头，表示孟奇不识货：“算算时间，叶凡应该到家了？”
“家人团聚，这个时候我们就不宜过去了。”孟奇说道。
“我知道啊。”苏霖点头，同时来到极道帝兵星穹列车的车门前敲了敲：“家人团聚嘛...”
蒸汽四散，车门敞开，金光从门后绽放。
身穿紫衣，一双大眼睛扑闪的姬紫月好奇向四周张望，她走下车不久，气呼呼的叶倾仙抱着胳膊，吃着鳄祖烤串从后面走下。
“爷..叶凡竟然把我丢下偷偷回老家，还好有前辈你帮我。”
叶倾仙满是不悦，随后，她挽起姬紫月的胳膊，笑道：“走，我带你去咱们家看看。”
“别客气，不想叫苏爷爷的话，你叫我一声牛爷爷也行。”苏霖摆摆手。
两人走后不久，克莱恩从一旁的空气里走出，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把安妙依和秦瑶一起带来。”
“毕竟是团圆的日子。”苏霖想了想，笑道：“来日方长。”
“真是这个理由？”
“安妙依那边叶凡的好感度还没刷够，秦瑶已有夫妻之实能直接杀死比赛。”
不愧是你。
孟奇和克莱恩都见怪不怪，于是拉开车门坐上后排便催促苏霖开车，打算体验一把天帝当驾驶员的座驾。
苏霖眺望了一会昆仑所在方向，最后收回视线。
那里有一块石碑，被混沌守护，有岁月侵蚀的痕迹和一片血衣
——“我要死了……可妹妹怎么办啊？”
讲道理，这不比修罗场更有意思？
“轮回啊...”
他关上车门，不紧不慢地踩下油门，发动机轰隆一声。
一阵黑烟从车盖中冒起。
“...”
这么多年没开，早出问题了。
第一千零二章 回家，执念
自古逢秋悲寂寥，在这个季节，尤其是北方的气温会骤降，不过恰好赶上了一个天气不错的日子，倒是在城市里看见了‘碧云天，黄叶地’的美景。
叶凡牵着小囡囡走在林荫下，两人换了一身休闲风格的现代打扮。
遇见学校放学，三五成群的学生们统一穿着略显松垮的蓝白色运动服，踩着橙黄的枫叶从身旁经过。
和显得有些漫无目的的叶凡不同，这些学生有着明确的目标，是一辆辆装着食物的小三轮、地摊小贩和小文具店。
整条街道嘈杂喧哗，或者说是热闹具有生活气息。
可在数年前，燕郊还属于主市区郊外地带的卫星城镇，难以想象会这么热闹。
父母不喜欢大城市的快节奏，因此不愿意和叶凡一起居住在主城区，选择了留下。
不过叶凡对未来的经济发展方向有个预测，于是提前在首都买了两套四合院，想着老两口将来能在一个清净的环境里种点小菜。
果不其然，八九年的时间过去，恰好赶上了互联网经济和房地产经济的发展浪潮，这类卫星城镇和城乡接合部地带，也完全被新的主城规划给容纳了进去。
一座座高层建筑和公共设施取代了原本的别墅区、老式小区和自建房，与往日大不相同。
‘我算到了拆迁，还投资了一些房地产，唯一算漏的，是我会被九龙拉棺带去星空。’叶凡苦笑。
虽然地方被重新规划了，但他回来的早，还是能看见一些印象中的痕迹。
这才十年不到，父母应该还住在以前的家里，没有搬离。
却也快过了接近十年，哪怕叶凡现在的神识能抗住地球的天地压制扫遍星空，仍旧没有去识别父母所在的位置。
仅仅是凭借着老旧的记忆相册，辨认着一条条陌生又熟悉的街道，一步步向着印象中的家走去.....
有点太不真实了。
叶凡一时间竟然产生了一种这样的错觉。
他去过不同世界的地球，能在那些相似而非的环境、文化，名字一样的国家和地区，味道一样的食物里面找到些许心灵慰藉。
可真当自己一路高歌猛进，彻彻底底偏离了既定未来，进入到现在这种欢快又圆满的故事时。
他又莫名觉得脚底踩在云上，生怕这一切都如空花阳焰，梦幻浮沤。
这和修为无关，也和道心无关。
激动、愧疚、不安、欣喜...太多复杂的情绪和情感，正不停地涌现。
叶凡可以抹去这些情绪，但选择了任由这些情感滋生萌发。
早在仙台二层天迈向三层天时，修士就要斩执念，破除内心最顽固的执念障碍，形成纯粹的本我道果。
他不一样，他留下了执念，一路背负，违逆了前人走过的路。
一次不成功就两次，两次不成功就三次，以至于最后斩道斩的非己身之道，而是斩向了大道。
此后，梦中仍然能够梦见等待自己回家的父母，也能梦见那一连串小说中的文字，甚至这些文字具象化变成现实......
一个空旷积灰的四合院，发霉受潮的卧室，简单的家具，变质的泡面。
一个男人抱着母亲留下的日记，不断的悲呼，呼唤父母，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泪水长流。
醒来时，泪痕却出现在了现实。
残留的情绪转瞬而逝。
他知道那时的自己在害怕，害怕重蹈覆辙，不顾一切，从北斗星域上路，最后还是会晚了一步，再也找不到父母，甚至寄托希望于轮回......
“哥哥...”小囡囡轻声呼唤。
叶凡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座湖畔附近，一直在盯着湖面发呆，而牵着囡囡的右手竟然不自觉发力握紧了些。
“抱歉...”叶凡蹲下揉了揉小囡囡手背的红印，问道：“哥哥没伤着你吧？”
小囡囡摇摇头，小手揉了揉叶凡的脸：“哥哥不怕，囡囡会一直陪着哥哥。”
“哥哥不怕。”叶凡重新笑了，他将囡囡抱了起来指向面前的天然湖说道：
“只是哥哥的爸爸以前经常在这里钓鱼，我还以为会在这里遇见他呢。”
情不自禁，竟然又一次代入进了那段未曾发生的文字描述，脆弱到极致的自己在执念落空之后一度相信起了轮回，并希望轮回真的存在，但到了最后，只是悟出轮回成空。
‘亲人...轮回...’
叶凡看着小囡囡的脸庞忽然又是一阵恍惚，旋即，他露出一抹苦笑。
他明白那种感受，也明白那种执念。
“哥哥的爸爸妈妈会讨厌我么？”小囡囡有些担忧，怯生生说道：“我很乖，会听话，现在学会做饭，也会打妖怪了......”
她生怕自己不够惹人喜欢，因此和大哥哥分开。
“怎么会呢，他们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就和哥哥一样。”叶凡见状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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