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灾厄的浮光掠影自魔女之夜的隙裂中溢出,比地狱还要深邃的黑暗里,有某种‘生命’在深渊内孕育着。
“这是什么?!”恰舍尔骇然。
“世界的本质,宇宙的进化史,深渊的真实。”苏霖说道。
他感受着那即将究极进化的牧场主躯体被打断进化,体内神性和力量,响应着无数事项分裂出来的可能性世界,如抽丝剥茧那般被抽取,转头看向乌鸦。
“好消息咕,你们的牧场主进入深度睡眠了。”
“坏消息呢?”
“一旦醒来将是终极加强,我要是现在回去再赶过来,你们已经被消化完毕了~~~咕咕咕~~~”
苏霖无视着一鸦一猫绝望的目光,挠头大笑。
吱呀——
戛然而止的笑声中,有无穷尽的黑暗和烈光从其中流露而出,开始将千万分支尽数覆盖,染上黑色。
宛若终点,亦是最后的结局,从遥远的时光尽头逆行,收束着无限扩展的事象。
“出来了?”乌鸦扭头看去。
无数事项分支先是出现卡顿,而后被庞大的引力所牵引,溶解在那漆黑的漩涡内,在黑暗中,一双眼瞳缓缓抬起。
他抬起头来,端详着时空另一端的始作俑者:
“你们还真是有够无聊啊,尽做些愚蠢的事情……”
嗖——!
一柄紫色长剑如闪电般落下,插入他脑袋旁边的深渊空间中,本就很少修剪的发梢碎掉,从耳畔簌簌落下。
“咕你个咕!你说谁无聊愚蠢?!”
白鸽的另一只翅膀卷着一柄湛蓝色长剑:“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算了苏鸽算了!”
乌鸦和柴郡猫使劲拽着那一侧做出投掷动作的翅膀:“小孩子不懂事你和他计较干什么啊?!”
话是这么说,但乌鸦的语气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感觉。
她一边劝说,一边转过脑袋欣赏着那张与槐诗一模一样的脸,以及脸上浮现的表情。
咕噜...
男孩喉结动了动。
他缓缓瞥向那柄如钢钉扎在深渊里,仅和自己脑袋距离一寸不到的长剑,眼角狂跳。
“深渊烈日嗷!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
白鸽叫嚣:“千万别让我在轮回大街看到你,不然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为什么自己会看见一只鸽子在狗叫?!
深渊烈日嘴唇刚无声的开阖,刷的一下,旁边那柄剑就从深渊抽离,事项分支就随着汹涌的渊流一起摇曳。
他摇摇头,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那三只动物的身后方向一眼,最后,隐入了虚无。
魔女之夜外的现境和地狱,一只头顶天环的蓝白色鸽子飞了进来。
“啾啾咕~”苏霖伸出翅膀,试图逗弄对方:“想取个周日鸽的艺名和你妹妹一起出道成为我推的孩子么?”
“...我主,恕我直言,您现在也是鸟类。”星期日恭谨道。
“你该开朗一点,万一像刚刚那个槐诗一样长大后变成地雷系就不好了咕。”苏霖叹了口气。
“我已经长大了...”
“是哦,已经可以开始工作了咕。”
苏霖挠挠头,说道:“那这片魔女之夜的维系就交给你和恰舍尔女士了。”
星期日抬起翅膀放在胸口,郑重道:“感谢您给我这个锻炼的机会。”
苏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对方身后的地狱:“还有人要上车么?Diss尼最后的入园检票。”
一些光影没有犹豫,反倒是兴致勃勃地投身入内,却在下一瞬间,被无穷质量的事项分支裹挟,卷入其中。
剩下的视线,就从外界窥探看着。
“那就这样咕。”
奔流的烈光一寸寸地将裂隙笼罩,在愈合的最后一刻,好像有无形的引力将所有事项收束。
万象天球发出震动,与此同时,存续院一直用于检测魔女之夜的地狱深度计,上面的数字骤然归零。
噼啪——
深度计破裂。
有潮汐,好像有幻觉一样潮汐,在起伏间,推送着具现在现境泡影之梦,往遍布裂痕的天穹飞去。
[天堂高度:17]
......
......
雪越来越大了,好像永无止境。
但是动物们不会迷失方向,在后方那通天彻地的光柱追逐下,它们向前迁徙,靠着互相帮助,低于着外界的严寒。
一刻也不曾停歇。
平原地貌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雪境,高耸入云的山峦和凝结黑冰的湖泊呈现在众人面前。
“慢着...”褚红尘回头看了眼,愕然喊道:“那道光停下了!”
仿佛同样迎来冻结,苍白的光明凝固,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移动过了。
兽群中,有动物瘫软地趴在地上,开始喘气,冰冷刺骨的寒风如刀子一般在肺腑喉管之间划动,可即使如此,还未来得及多呼吸几口,便再次因恐惧而被扼制。
瞬息间,风雪的呼啸声都被吞没了。
万籁俱寂。
无与伦比的黑暗如墨汁滴入水缸,悄然将光柱渲染。
不过数秒,举世沉沦。
撕拉——
犹如锡箔纸被撕裂,草原世界轻松地与雪境脱离。
随后,便在惊悚寂静中,迅速剥落凋零成一片片残骸。
坠落...
向着黑暗,向着深渊坠落,可却有无数畸变的生灵在欢呼。
“那是...”
地狱的形成。
第八百九十七章 兔子加魂环(补)
作为学者这种职业的顶端,创造主只要有足够的源质,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定律随意修改并创造现境、边境乃至地狱的一切。
这场魔女之夜以进化论作为主轴,创造出一个微型的地狱,投入无数定律用以改造。
尚且不知其创造主的真实想法,但在近乎无限的源质投入,还有庞大的修正值灌入下,事态已然超乎了想象。
直到看见跋山涉水走过的草原世界被撕裂,向着深渊坠落,部分升华者与学者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青翠的草浪在坠落中分崩离析,黑色草荆如潮水般涌出,散发铁光,所过之处青草枯萎、土壤板结,生态系统在彻底重塑。
凝固的力量不断的歪曲着周围的环境,那些死去的生灵破土而出,种种异象,无不昭示着一个事实......
有新的地狱形成了。
当世界开始无法迎来衰败,无法维持自身的深度,向着深渊下降的时候,在深渊的侵染之下,就会导致地狱的诞生。
好像曾经的坟墓一样,一切都被埋入土中,在黑暗里渐渐消失无踪。
“当年我在巴格达,曾经看见过那些边境是怎么在四个天敌的混战中变成地狱。”有一名学者发出感慨:
“但像这样亲眼看见一座地狱自然诞生,还是头一次。”
说出来有些讽刺。
地狱诞生是由于世界的衰亡,可寿终正寝的世界并不会留下多少残存的痕迹,目前所能观测到的那些地狱,大数都是人为制造。
“我们不久前赖以生存世界彻底死去了。”褚红尘神情凝重:
“这种规模已经不是微型地狱的等级了,今夜过后,假如我们还能离开,也许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从深渊观测到的地狱中,看见刚才那处平原。”
这何尝又不是另一种奇迹呢...
“所以我能在某天地狱开拓的过程中看见我之前刨出来的坑?”槐诗问道。
风雪声都消失的寂静中,他的话让所有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惦记着这个?!
魔女之夜内部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当确认世界毁灭的迹象在雪境边缘位置就停下了,所有动物总算能在长途跋涉中松下一口气。
回过神来之后,他们先是茫然,然后困惑,紧接着,陷入了混乱。
说好的修正值自助呢?
怎么又是地狱又是逃命,还有个渣男在那里脚踏几只船没被人柴刀啊?
来自不同生命物种的一双双眼睛朝领头位置看过来。
相比起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如何求生,还不如先看看那边的狗东西怎么死。
如此一来,就算什么都没有收获,参加魔女之夜的票价也值了。
东夏第二的白帝子都沦陷了,要不是不合时宜,有人高低得上去问问对面收不收徒。
“......”槐诗此刻很想抽这张嘴一下。
大伙都快把自己忘记了,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当显眼包?!
悄咪咪地带上趴在脑袋上的白帝子小姐姐,挂在脖子上的好兄弟,坐在背上的女上司,抗在腰间的师姐一起走掉......
好像怎么都逃不掉的样子?
由于体型巨大,槐诗在迁徙的这两天变成公共交通工具后,一直没在意VIP位置有哪些人。
“槐诗...”褚清羽揉了揉眼睛,身子从蜷缩到舒展:“我们回家了么?”
槐诗:“...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二哈的体温比较高,在严寒环境中,躺在上面很舒服,所以褚清羽不知不觉地睡了一路。
没有丝毫戒心,完全放松下来。
“槐诗,等回去之后,你先从天文会办离职吧。”褚红尘提溜眼睛一转,说道:
“你知道我们小白的身份比较特殊,没法随意走动,但你要是来社保局工作之前玄鸟和你说的条件不变。”
“啊?”槐诗愣了愣:“大表哥...”
“还叫大表哥?”褚红尘语气不悦。
槐诗不知道褚红尘怎么就突然变脸了,但他敢肯定自己要是现在敢叫大舅哥,估计就不是六等分的事情了。
“就这样把天文会的监察官给挖走,有些不符合流程了,褚红尘先生。”艾晴开口道:
“他的私生活我们干预不了,但工作上面的事情就不一样了,天文会可不是游乐园这种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然,叛逃除外。”
“叛逃这种话就太严重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借调嘛。”
褚红尘笑了笑:“我也知道槐诗为了你叛逃过一次了,自然不会逼迫他第二次。”
白虎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艾晴凝视褚红尘,某种气场领域在一兽一鸟之间开展了交锋,仿佛正在以槐诗的身躯作为战场,不断切割、争夺。
聪明人讲话机锋太重,听不懂怎么办?
槐诗是懵的,但傅依已经飞到他耳朵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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