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忠把电话一摔。
“我陈国忠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塚本的?!”
“这个老东西死了都不消停!”
可牢骚归牢骚,活还是得干。
他咬着牙,带着队伍冲了出去。
其他区也好不到哪去。
油尖旺。
两个不同阵营的杀手在庙街碰上,一个说对方骂他是猪,另一个说对方先比了中指。
三秒钟后,双方拔枪互射。
结果人没打死,把一个卖炸大肠的摊子打得稀巴烂,油溅了一地,伤了两个食客。
东区。
两个小社团为了争“复仇基金情报线”,在筲箕湾码头火拼。
一边拿着砍刀,一边抡着铁管,从码头打到电车站,吓得电车司机直接跳车跑路。
西区更离谱。
有个大圈仔喝了酒,在茶餐厅里吹牛,说塚本凶手是他拜把子兄弟。
隔壁桌几个古惑仔一听,当场坐不住了。
“你吹什么吹?那是我老大干掉的!”
“放屁!”
“你才放屁!”
两边掀了桌子,啤酒瓶满天飞。
短短几天,整个港岛都像被放进了一口滚油锅里。
今天这里打,明天那里杀。
市民晚上不敢出门,白天也要绕路走。
警队的电话被打到爆,各区警署门口都排起了报案的队伍。
甚至连港督府都接到了请愿。
可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有一个地方却像被按了静音键。
湾仔。
没有杀手火拼。
没有社团开战。
没有大圈仔闹事。
也没有古惑仔游街。
街市照常开档,茶餐厅照常坐满,阿婆照常买菜,学生照常放学。
一切都跟平时没有分别。
于是,整个港岛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了过来。
中区的人开始往湾仔跑。
油尖旺的商家也打听湾仔的铺位。
东区有些市民甚至宁愿多坐四十分钟车,到湾仔买日常用品。
湾仔,成了乱世里的一个异类。
港督府。
港督把一份报告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一个塚本,就把港岛搞成这样?”
“杀手的胆子都这么大了?”
“当街开枪,当街杀人,你们警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他就在中区办公,体会很深,单是下班途中就遇到过枪战。
一哥史密斯站在下面,头垂得低低的。
他快退休了。
本想着最后几个月平平安安过去,留个好名声。
谁能想到,一个东瀛老鬼,临死还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港督又拍了一下桌子。
“现在也就湾仔还太平!”
史密斯连连点头。
“是,是,湾仔警区这次确实做得不错。”
回到警务处,史密斯把几个副处长和几个总区指挥官全叫了过来。
他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气急了还是怎么的。
“你们知不知道,我今天在港督面前多丢人?”
“港督指着报告说,只有湾仔还是好的,只有湾仔!”
“你们说,这叫什么话?”
“是不是说我这个一哥,就只带得好一个湾仔?!”
几个副处长面如土色,谁也不敢接话。
史密斯继续骂。
“我马上就要退休了,你们是不是想看着我最后几天被人从办公室抬出去?!”
“一个塚本就把你们弄成这样!”
“平时开会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真到了要命的时候,除了湾仔,其他都是狗屎!”
“是是是...”
“一哥教训得是...”
上层压力一层层往下传。
港岛总区指挥官黄丙耀回到总区,立刻召集了各警区指挥官和各署署长。
会议室里,大家都没说话。
谁都知道,今天这顿骂跑不掉。
黄丙耀站在白板前,脸上的表情倒没史密斯那么难看。
他先让助手把最新的数据打了上去。
各区案件量、火并次数、市民投诉、媒体负面报道。
数据一出来,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只有湾仔那一栏,干干净净。
黄丙耀用手指点了点湾仔。
“一哥今天在港督面前被骂了半个小时,我跟你们说,没把火发到你们脸上,已经是给我面子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自己看看。”
“中区,案件量翻了四倍,油尖旺翻了三倍,东区、西区,全在往上飙,只有湾仔纹丝不动!”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不是没办法,是你们不用心!”
“人家湾仔能做成这样,你们为什么不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于素秋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
虽然黄丙耀没点名表扬,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家湾仔”指的就是她。
几个警区指挥官悄悄看向于素秋,眼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们心里全在想同一句话。
又是陈君。
黄丙耀最后放低了语气,看向中区警区指挥官段伟伦。
“段sir,中区现在是最乱的。”
“港督和一哥都点明了,你自己说说,能不能撑住?”
段伟伦沉默了几秒,最后抬起头。
“黄sir,我需要支援。”
黄丙耀点点头。
“好,当务之急,就是抓到杀害塚本的凶手。”
“这个案子一日不破,复仇基金就不会消停。”
他顿了顿。
“那就成立专案组,湾仔那边...”
他看向于素秋。
于素秋会意,主动开口。
“黄sir,湾仔可以抽出人手,全力配合专案组。”
黄丙耀满意地点头。
“好,这才像一家人。”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于素秋被几个熟人围住。
“于sir,你真厉害,湾仔那帮凶人怎么就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是啊,陈君那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给我们也说说呗。”
第160章 各方反应
于素秋只是笑了笑。
“也没什么,就是多做了一点准备工作。”
她心里很清楚,这次不是她多厉害。
是陈君太稳。
她这才真正体会到,当初黄丙耀到底有多爽。
只要陈君在,湾仔不乱。
只要陈君在,政绩自来。
于素秋心里暗暗道。
陈君,你可千万别调走,我升职全靠你了。
另一边,洪兴总部。
几个堂主正围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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