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潇洒是我们反黑组一直在盯的目标,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人抓了,我们的线怎么办?我们布的局怎么办?”
“你知道我们在潇洒身上花了多少精力?你现在把人一抓,我们三个月全白干!”
周围几个警员面面相觑。
朱婉芳站在陈君身后,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郭小珍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
海哥走到近前,语气比寸牛沉稳些。
“陈sir,反黑组不是不讲道理。”
“潇洒该抓,但你应该先知会我们一声。”
“我们盯了他这么久,手上还有几条线没收网,你现在把人抓了,那些线可能就断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陈君看着海哥笑了。
不是不抓,是有计划的抓,慢抓,缓抓。
“关我什么事?”
“海哥,你们盯了潇洒多久,我不知道。”
“收集到了什么证据?”
“让我猜猜,无非是组织三合会、非法收债、教唆伤人这些罪名。”
“但为什么一直没抓?”
海哥没说话。
陈君替他答了。
“因为证人不肯出庭,受害者不敢指认。”
“材料送上去,律师一个电话人就出来了。”
“你们不是不想抓,是抓不了。”
陈君都算是委婉的了,说白了那就是没本事!
寸牛张了张嘴。
陈君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今天他勒索的是我。”
“人赃俱获,指纹匹配,证据链完整。”
“你们反黑组的案卷可以作为量刑参考一起报上去。”
“这算打乱你们的计划,还是帮你们收网?”
寸牛咬了咬牙,抬起头说道。
“陈sir,我还有句话想问。”
他盯着陈君。
“你今天在校门口给潇洒那十万块,是故意引他收下的,对吧?这算不算做局?”
现在钓鱼执法这个词还没有流行,不然他肯定要说。
大厅里几个竖着耳朵的警员全都屏住了呼吸。
朱婉芳和郭小珍不太听得懂,但看到周围警员的表情,也知道这话问得不客气。
陈君视线转到寸牛身上。
“对,我就是做局。”
寸牛一愣。
“那又怎么样?”
“潇洒是不是古惑仔?是不是在用暴力威胁一个女学生?是不是收了那十万块?”
陈君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鱼是自己咬的钩。”
“他要是不伸手,我想钓也钓不上来。”
“你觉得对付这种人,我应该怎么做?”
“按程序走,还是申请搜查令,又或者等他下次再堵在校门口?”
寸牛没说话。
“你觉得做局有问题,那我问你,我今天不设这个局,你能用什么办法抓他?”
“你们盯了他多久?打了多少次交道?不少了吧?”
“我设局抓他,你觉得不合规矩。”
“那什么合规矩?”
“等他真的伤人了再抓这样才合规矩?”
“到时候抓他还有用吗?”
“不,我说错了。”
陈君忽然否定了自己的说法。
“他肯定已经伤过人了,你们到现在都没抓住他!”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眼眶通红的朱婉芳,声音加大。
“我告诉你,今天如果我没在校门口,她会怎么样!”
“潇洒逼她拿三万块,她一个学生,拿什么给?最后的下场就是被潇洒逼到走投无路!”
“你是反黑组的,你告诉我,被古惑仔逼到走投无路的普通人,最后有几个有好下场?”
“退学算轻的,拿刀捅人的,跳楼的,也当了古惑仔的,你们没见过?”
“告诉我,你们见没见过?!”
茶水间门口,两个军装一直没走。
搭档看着大厅方向,表情很复杂。
海哥看向朱婉芳。
朱婉芳手指攥得指节发白,如果不是陈君站在她前面,她现在在哪?
潇洒的平治车里,还是某个天台上?
寸牛也没说话。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君转身看向朱婉芳和郭小珍。
“走吧,送你们回去。”
朱婉芳没动。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君哥,我想出庭作证。”
郭小珍愣住了。
陈君微微挑了下眉。
“不只是为了我的事...”
他打断朱婉芳。
“你做什么证?你能做什么证?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陈君已经有了计划,不至于让朱婉芳一个女生去冒险。
怎么说也是湾仔神探吧?!
“你们吵什么?”
一个声音出现,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有些胖的男人。
二楼楼梯口,陈家驹金大嘴何辉等重案组警员的脑袋露了出来。
陈君喊了一声,朝陈家驹等人笑了笑。
“骠叔。”
张骠下了楼梯。
海哥寸牛几个都喊了声“骠叔”。
张骠点点头,走到陈君面前。
“堂堂湾仔神探,来湾仔抓人了是吧?”
陈君笑了笑。
“骠叔,就是有感而发,说些实话。”
海哥和寸牛脸色都有些难看。
张骠板起脸。
“怎么说你以前也是湾仔警署的人,怎么能这么不给海哥面子?抓人也不跟他说一声?”
他有心想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陈君却不接这个话题。
“骠叔,我还要送她们回去,晚点我再过来找你和署长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做事。”
张骠:??
他还想开口,陈君已经带着朱婉芳和郭小珍走人了。
寸牛看着陈君的背影,脸色不忿道。
“海哥...”
“行了。”
海哥打断他,脸色复杂。
“人家说的没错。”
海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他在反黑组干了快二十年,升了组长之后鞋越擦越亮,街头的灰倒是越沾越少。
有些案子拖着拖着就拖成了无头案,受害者等着等着就没了下文,为了稳定有时候还会牺牲一些人的利益。
这种事以前他刚入行的时候忍不了,现在居然习惯了。
海哥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的。
他站了片刻,转身往反黑组办公室走。
寸牛跟在后面,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张骠:??
不是吧,这样也行?
第113章 湾仔清一色计划
停车场。
朱婉芳抬头看着陈君的背影,觉得这个人跟小时候记忆里那个邻家哥哥,好像没怎么变。
她坐上副驾驶,忽地说道。
“君哥...”
“怎么了?”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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