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马师傅再见。”朱锁锁冷声回道,尤其在“师傅”二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满是冰冷。
她没有大吵大闹,那样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不如平滑过渡,渐渐遗忘此事。
今日也算是教训,今后看人做事还需多加几分谨慎。
孟德尔瞅着迈步出门的马师傅,笑着冲他背影喊道:“马师傅,可别忘了结账。”
这话传进马师傅耳朵,他脚步猛地踉跄一下,黝黑的脸上堆起窘迫的笑容:“晓得,晓得,不会忘了。”
……
马师傅狼狈地离开了,蒋南孙上前轻轻拥着朱锁锁,低声安慰着。
“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好好聊会儿天。”孟德尔看向紧紧贴合的两姐妹,此时眼里满是艳羡。
不如二加一吧,他不介意的。
“在这吃吗?”蒋南孙抬眸,看向孟德尔问道。
闻言,孟德尔扶了扶额头,眼中闪过一丝无语,“南孙,如果你觉得在这里吃饭不膈应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是没有意见。”
“那还是算了吧,我们去自己的桌上。”说完,蒋南孙领着朱锁锁走出这间包厢。
…………
三人围桌,重新落座。
孟德尔和蒋南孙并排坐着,朱锁锁坐在二人对面。
剧中,颐园的招牌菜便是金蟹套餐,作为老吃家,孟德尔自然不会错过,点了三份金蟹套餐,外加其他几样招牌菜。
价格很美丽,就是不知道这个味道是否……名副其实?
“锁锁,我不是让你送文件吗?怎么会来到这?”蒋南孙好奇道。
至于戳不戳朱锁锁的肺管子,她压根没有想过,一贯娇直的性子,不容她有这种想法。
想了,她还是蒋公主吗?
朱锁锁满脸无奈,把今天下午发生的整件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啊?”听完之后,蒋南孙不由惊呼一声,愤愤地吐槽道:“不是,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好啦,好啦!”孟德尔拉住蒋南孙的软糯小手,柔声安抚,“朱锁锁也是找工作心切,一时不查罢了,若换做平时,怎么会没有一丝察觉。”
纵然朱锁锁精明算计,可说到底,不过是刚毕业、毫无社会经验的大学生,涉世太浅。现实社会的复杂性远远超乎她以往所经历的一切。
再加上马师傅刻意表现出的沉稳派头,还有颐园老板毕恭毕敬的态度,都会让朱锁锁自然而然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马师傅是社会精英,掌握上层资源。
“对对对,安仁说得对。”蒋南孙库库点头,“锁锁,如果你想要去精言上班,不如我回头帮你问问我小姨吧?”
朱锁锁连忙推辞,“还是算了吧,这不太合适。”
如果是蒋南孙自己做主,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如果是蒋南孙麻烦别人,她觉得还是不要轻易麻烦别人。
念及此,朱锁锁忙转移话题,问孟德尔:“对了,章安仁,你是怎么认识马师傅的?”
孟德尔品尝了一口金蟹,缓缓放下碗筷,“前两年金圆集团有一个房屋设计项目,当时我们学校有不少老师去参与,我作为助理也有参与,就是那个时候遇见的马师傅。”
“原来如此。”朱锁锁点点头,但心中却满是失望,原本计划找到工作之后就立马搬出舅舅家,如今看来,这计划算是彻底泡汤。
之所以离开,也不过是为了躲避骆佳明,他的爱慕,她自然知晓,但她不可能喜欢对方,永远,绝不……
“锁锁,你没事吧?”似乎对朱锁锁心情低落有所察觉,蒋南孙主动关心道。
“没,没事,就是我短期内不能从舅舅家搬出去了。”说完,朱锁锁轻叹了一口气。
“嗐!”蒋南孙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锁锁,如果你不想住在舅舅家,可以直接住我那里呀。”
“你那儿?”
朱锁锁心里暗自嘀咕,你自己都跟家里闹翻出来了,我再跑去住你的住处,这哪里合适!
“对呀,安仁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房子,正好空一间,你可以住进来。”蒋南孙理所当然地回道。
我嘞个脑回路,你是真的猛啊,把闺蜜往家里引,这不是引狼入室呸,……引羊入室嘛!
蒋南孙,干得漂亮!!!
这回,朱锁锁不会了。
原以为是借住在蒋家,没成想是借住在章家。
这是要三个人住在一起,过没羞没臊的生活???
“这不合适吧,”朱锁锁迟疑了,“会不会影响你和章安仁的生活?”
哟呵,看来朱锁锁并不排斥住在这里,孟德尔心中暗自盘算,到时日久天长,岂不是可以一龙戏二……
风。
“当然不会。”蒋南孙大手一挥,言之凿凿道:“那间房子你不住也是空着,既然空着,那么你还不如住进来,你说是不是安仁?”
“我这边完全没有问题,锁锁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孟德尔摊摊手,语气随意道,“如果你觉得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像水电煤气类的费用,你可以帮忙分摊一下,正好能节省开支。”
“是呀,是呀,锁锁你就住进来吧!”
“那……好吧……”
蒋南孙仿佛赢了场胜仗,大声呼“耶!”
“咳咳咳……”孟德尔轻声咳嗽几下,好笑道:“好了,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注意点影响。”
“锁锁住进来,我这不是高兴嘛。”
是是是,孟德尔也非常高兴。
他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
饭局结束,夜色浓稠。
颐园灯火璀璨,点点光晕与天际残星遥遥相映。
“锁锁,我们开车送你回去吧。”蒋南孙主动开口说道。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你们开车送我回去再回家后时间就太晚了。”
孟德尔上前一步,出声阻止,“不行,你一个女孩家家,晚上一个人坐车不安全,我和南孙开车送你回去,就这么说定了。”
“对,就这么说定了。”蒋南孙开口附和,然后就拉着朱锁锁一起上了车。
“章安仁,我家住在老弄堂,那里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弄堂口。”
“行,我知道了。”
…………
老街旧巷,暖光过堂,一座座老式弄堂拔地而起,承载着魔都这座大都市崛起的各色回忆。
弄堂口,汽车稳稳停住。
朱锁锁推门下车,微微弯身挥手,“谢谢啦,我到家了,时间不早,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锁锁,那这几天我们先把房间收拾出来,等你搬进来。”蒋南孙一脸期待道。
“嗯呢,正好我这边也要收拾一下行李,等打包好后,我就搬家。”朱锁锁指尖轻弯,抚顺垂落的长发,笑着回应。
“锁锁,拜拜。”
“拜拜……”
待朱锁锁上楼之后,孟德尔也驾车离去。
…………
二楼,朱锁锁舅舅家。
屋内灯光灰暗,一道人影坐在桌前,默默地等着,不发一声。
朱锁锁从肩包中取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啪嗒”一声,门开了。
她推开房门,一只脚刚踏入门内时,整个人不禁颤了一下。
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你去哪了呀?”
骆佳明可怜巴巴地瞅着朱锁锁,一脸委屈。
朱锁锁强忍着心底不适,轻声回道:“我跟朋友去吃饭了呀。”
“吃到现在?打你电话也打不通。”
“我手机没电了。”朱锁锁虽然知道骆佳明是好意关心,但这种关心,她不敢接受,也受不起。
听到这个回答,骆佳明垂下的脑袋,不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只是声音沉沉的,“我不放心,大晚上你一个人在外面待着多不安全。”
朱锁锁心中一阵无力,“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么大个人难道还能丢了吗?快去睡,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一边回应,一边走向自己的小隔间。
骆佳明没有停下唠叨,他连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跟在朱锁锁身后,“手机这么容易没电吗?不如我给你买个充电宝吧,你带在身上,好不好?”
朱锁锁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无奈地看向骆佳明,“我的包就这么大,你觉得能装得下充电宝吗?”
说着,她还晃了晃右肩上的小包,示意骆佳明仔细瞅一瞅。
就但凡心思敏感活跃一点的男生,此时都会直言,不如我给你买一个包,诸如此类的话语。
但骆佳明,哪里想得到这些。
一时间,骆佳明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呆立在原地不动。
朱锁锁见对方还不愿意离开,只好放缓语气温声道:“好了,大不了下次出门时我把手机充满电,你看这样总行了吧。”
“锁锁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担心你的安全,知道吧。”骆佳明温声解释,“就是如果你出现任何意外,我想要去警察局报案,对方也得24小时才能立案。”
骆佳明犹如唐僧,在朱锁锁耳边念念叨叨,如果是亲人男友,她不会有一丝厌烦。
可眼前之人,和她是何关系?
说句再糙的话,他凭什么管自己。
“好啦,我知道了,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朱锁锁扭头看向骆佳明,声音温柔,却十分坚定。
其话中意味不言而喻。
“我想,等你睡了我再睡。”
闻言,朱锁锁歪着头,笑着道:“怎么,你想在这看我换衣服吗?你知道我穿这种衣服出去见人,有多勒人,多难受,你能理解吗?”
骆佳明垂着脑袋沉默片刻,神色低落,闷闷开口,“那好吧。”
言罢,他转身离开小隔间,身形落寞,背影低沉。
直到骆佳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朱锁锁紧绷的身子才骤然松弛下来。
她反手拉上房门,落好锁,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一想到今后不用再寄居舅舅家,她心底就忍不住涌上满满的庆幸。
这也是今天最正确的选择,答应搬去章安仁那边暂住,远离寄人篱下的压抑环境。
她往后不用再看人脸色行事,能拥有自在松弛的私人空间。
朱锁锁光是想象这份无拘无束的日子,她就心头一阵雀跃,指尖都忍不住微微轻颤。
“快了,快了,再过几天,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朱锁锁双腿呈M型蹲坐在地板之上,眼里满是对未来新生活的憧憬。
而这一切,骆佳明,舅舅,还有舅妈都不知情…………
第658章
离开朱锁锁的房间,骆佳明转身,拖着脚步走向自己的卧室。
而这一切,都被听墙角的骆佳明妈妈尽收眼底,她望着儿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底阵阵无奈,满是心疼。
她转头看向正躺在床上研究股票的丈夫——也就是朱锁锁的舅舅,忍不住发起牢骚:
“你说说,这个佳明啊,不仅长得一表人才,工作更是不错,做的还是高科技,可为什么就是死脑筋,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我们家条件虽说一般,但给他讨个像样的老婆还是没问题的吧?”
“我看你们这些男人啊,全都是瞎了眼,勤俭持家的看都不看一眼,偏偏喜欢那些小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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