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这个人走到哪儿，他这边都有一个点。
圈画好了，火还没烧进来。
要让这两拨人自己走到桥头那片地里，还得给两边各递一句话。
这两句话不能从7-A-07的车上出去，也不能从他的嘴里出去。
第357章 点火
上午出车前，李维把两句话在心里摆好了。
一句给风情街，一句给药线。
风情街那边走斯维特拉娜。街里这两拨人撞了半个月，谁都在等一个准信。药线那边走本尼。这小子这几天被两边问了三回，他嘴里的话，台球厅那边听得进去。
“两句都放出去，就不怕串到一处。”洛佩兹说。
“串不到一处。”李维说，“一句从街里的嘴出去，一句从街面小子的嘴出去。两边顺着自己的路子往回捋，捋到最后是街面上的传闻，不是一个人。”
...
上午十点，李维把车停在一个路口，把一个信封交给洛佩兹。
“这个信封送到风情街杂货铺，让你那个线人交给斯维特拉娜。”他说，“里面是一句话。”
“写了什么。”
“东边下来的那趟货，明晚十一点落在桥头那片旧修车场。”李维说，“台球厅后巷有警车转了两晚，卸货点换了地方。”
“她接了，这话就会传到街里管事的那张桌子上。”
“风情街缺的就是一个准信。”李维说，“货在哪儿、几点到，这两样凑齐，人就动了。”
洛佩兹把信封收进内兜。
“你也想让药线知道。”
“两边都得知道。”李维说，“只给一边，那就成了埋伏。两边都知道，这才叫撞上。”
“消息出了手，谁都可能顺着往回捋。”
“捋回来的是一句街面上的话。”李维说，“风情街问不出卖消息的是谁，药线也问不出捎话的是谁。两边的手上都只有半张纸。”
洛佩兹把车开上主路。
“明晚两边会怎么动。”
“风情街不会一头扎进去。”李维说，“他们会在院墙外头先把车停下，看一阵，认清了是哪一趟货再上手。药柜那边带的人不会多，三四个押车，剩下的守摊子。两边一照面，谁先喊一声都算先动手。”
“要是药柜那头把车掉头开回去。”
“掉不了头。”李维说，“桥头那段路只有一条，院墙西边是死巷，东边是主路。车进了那片空场，就只能往里停。”
...
中午前后，电台派了一单。南区一家诊所丢了半箱药，柜台被人从窗户伸进手去够走的。李维到场，看了窗框上的划痕，把单子填了。诊所的人说不用查了，药不值几个钱。
“窗户上没装铁栏杆。”洛佩兹说。
“这条街上丢药的，一半都没装。”李维说，“捡钱的买卖有人干，捡药的买卖也有人干。”
车重新上路，南区那几条街从车窗外面一条一条过去。药房、诊所、五金店，门口都摆着卷帘门。这条街上的事他一天填三张单子，纸上的字一笔一笔都写得工整。
...
下午三点多，7-A-07在城南那家杂货铺门口停了一回。
本尼拎着一袋烟过来，站在车窗前。
“这两天有人问过你没有。”
“问了。”本尼说，“台球厅那边的人昨天还来问，问我风情街备没备车。”
“下回他们再问，你多答一句。”
“答什么。”
“你就说，听街面上有人讲，风情街备了三辆车，要在桥头等着。”李维说，“别的不用多说。”
“桥头。”本尼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桥头那片旧修车场。”李维说，“谁问你这句话从哪儿来，你都说记不清。”
“他们会信吗。”
“他们已经信一半了。”李维说，“你这句补上另外一半。”
本尼把烟袋往上抱了抱，点了头。
“明晚要是有人问我那句话从哪儿听的。”
“你就说记不清。”李维说，“问三遍也是这一句。”
...
傍晚，托尼的电话来了。
“风情街明晚出人。”他说，“街口集合，三辆车，二十来个，大半是外圈的。”
“跟着那三辆车。”李维说，“你只管看，别下手。”
“明白。”
...
洛佩兹把线人的话带回来。
“斯维特拉娜接了。”她说，“杂货铺门口那筐苹果当天下午就挪了位子，筐沿朝着街里。她托线人回了一句，说这条消息卖得动。”
“再给她带一句话。”李维说，“消息卖出去就算完，明晚不管街里出多少人，她都不用露面，也不用再递话。”
“明白。”
“风情街的人手呢。”
“街口门里门外加到六个，街口斜对面停了三辆车，车上都坐着人。”洛佩兹说，“本尼那边的话也递进去了，台球厅后屋今晚的车比平时多跑了一趟。”
李维用了一次【赛博入侵】。
麦考伊的手机里，当天下午出去两条短信。
【明晚那趟别走后巷，警车在那条巷子转了两晚。】
回信来得不快。
【卸货点换到桥头那片空场。院墙里头能停车，夜里没人。】
【就那儿。】
李维把这两条抄进本子。
台球厅后巷那条路，洛佩兹这三天带着7-A-07多转了两趟，转的是巡警的班，填的是巡逻的单子。药柜看见警车，自己要挪。往哪儿挪，是他递过去的那个地方。
风情街那头接的是一句准信。货在桥头，十一点。这两样东西摆到一张桌子上，风情街就得动。货从桥上下来，那片地他们走三条街就到，用不着过街穿巷。
...
夜里，值班室。
李维把这一晚的账写在本子上。
明晚十一点，桥头那片旧修车场里会有两拨人。一拨是药柜的人，来护货。一拨是风情街的人，来截货。两边都以为对方先动了手，两边都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火是别人点的。风情街点的是自己那三辆车，药线点的是自己那趟货。他递出去两句话，两句话都不带出处。
圈是他画的。
他在纸上把明晚的时辰也写了下来。十点，缉毒组的车进场，三个口子上的车摆好。十一点，那趟货从桥上下来，风情街的人从东边那三条街上过来。两个时辰之间隔着一个钟头，够用了。
写完这一行，李维把本子合上。
明晚十点，缉毒组的车要提前一个钟头到场。
这张网上的名字，明晚之后，
第358章 行动前夜
一个一个落下来。
晨会上，格雷把南区这一周的单子过了一遍。
“风情街和另外那几条街上的磨擦，这几天先按兵不动。”他说，“巡警组照常出车，单子照填，别往那两条街上加人。”
“明白。”李维说。
他坐在最前排，把这一条记进本子。明晚的动作，格雷早上一个字没提，会议室里二十来个人，谁听谁都听不出来。
出车以后，7-A-07照常从南区过。药房门口新添的锁，诊所门口的摄像头，汽车旅馆门口那片路灯，一样一样都在原来的位子上。
“台球厅那边今天没摆货。”洛佩兹说。
“留着明晚一块儿摆。”李维说。
...
上午九点，格雷的电话来了。
“缉毒组批了。”他说，“明晚动手。”
“几点。”
“十点进场。”格雷说，“缉毒组出八个人两辆车，从桥那头的主路进，分成两队，一队守大门，一队守主路两头。分局出三个巡警组，7-A-15守桥头的路口。侧门那边，洛佩兹带两个人。”
“东边那家公司呢。”
“另一队去。”格雷说，“那队人在院子门口等你。你那边收完，赶过去再进门。这条线是你捋出来的，那间屋子你看过。”
“明白。”
“记录仪全程开着。”格雷说，“谁开了枪，报告里一个字都不能少。明晚之后，分局里头只许有一个说法。”
“明白。”
...
挂了电话，李维把方案在纸上又过了一遍。
三个口子，两拨人，一处上游。十点进场，十一点那趟货到桥头。中间隔着一个钟头，够缉毒组把车摆好，够洛佩兹摸到侧门后头那堵砖墙底下。
...
他给洛佩兹打了电话。
“十点进场，你带两个人。”他说，“侧门后头那条死巷，你们贴墙站着，别开手电。”
“里头一动上手，我就把侧门封上。”
“对。”李维说，“枪响为信。院子里只要响第一声，大门那头的人也进。”
“侧门那两个人，缉毒组给我派。”洛佩兹说，“我带他们贴西墙站，谁翻墙出来就按谁。”
“对讲机用一个频道。”李维说，“进院子之前，车灯全关，引擎别停，留一个司机坐在车上。”
“要是两边都没动手呢。”
“两边都带人来，都为了一趟货。”李维说，“不会不动手。”
...
中午在食堂，李维把话跟诺兰说了。
“明晚桥头那片旧修车场有个行动。”他说，“7-A-15守桥头的路口，车别停在场子正面，停在桥这头的引桥底下。”
“缉毒组的活。”诺兰说。
“南区处方药那条线，明晚收。”李维说，“两头车一堵，谁往桥上跑就拦谁。”
诺兰把汤碗放下。
“几点到。”
“九点半。”李维说，“你车上带两个人，堵住引桥那两个口子就行，别往院子里进。”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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