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39章

  艾菲上了驾驶座,弗兰克绕到副驾坐进去,把枪搁在腿上,枪口斜斜地对着她那边。

  车出了街,往南边开。街灯一盏盏退到后头,楼房矮下去,路面颠起来。

  半路上,艾菲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她想过甩一把方向,想过按喇叭。可李维那句交代在她耳朵里:顺着他走,剩下的事,有人来办。她把车开得平平稳稳。

  弗兰克憋不住,开口说话。他盯着前头,眼睛通红。

  “你怨不着我。”他说,“要怨,怨你那个老板。我一家子让他拆成这样。他弄死我闺女,这条命账,我让他还。”

  艾菲没接话。

  “我拿了钱就走。”弗兰克自顾自地念叨,“新泽西。这批钱到手,我后半辈子不做孙子,谁也别想再上门找我要账。”

  艾菲看了他一眼。

  “你跑不了的。”她说。

  弗兰克猛地坐直了,枪在腿上挪了半寸,被他死死按住。

  “闭嘴!”他吼了一声,嗓子劈了。

  车里静下来,只剩引擎的动静,一下一下的。天全黑了,土路两边只剩黑黢黢的树影和荒草。

  ...

  车停在河沿的土路上。

  厂房蹲在黑地里,铁门的锈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弗兰克先下了车,站定,四下看了一圈。土路上黑得瓷实,没有人。他绕到另一边,把艾菲拽下来,往厂房里推。

  厂房里黑,月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惨白。

  他摸到墙角那把断了腿的旧椅子,用脚拨正,从墙根搬了块碎砖,把那条断腿垫住,把艾菲按坐上去。枪掖回怀里,他掏出晾衣绳,从她的手腕绕到椅背,一圈一圈勒紧,末了打了个死结。

  “老实坐着。”他说,“你受不受罪,全看你自己。”

  他喘了一阵,伸手把艾菲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屏幕划开,通讯录没几个名字,最上头那个,就一个字:李。

  弗兰克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

  那几天他蹲在店里,见这婆娘接过几回电话,都躲着人,声音压得低。这个号十有八九,是那警察的号。

  他走到月光地里,眯着眼,把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戳上去:

  “你店里管事的婆娘,在我手里。城南河沿旧厂房,你一个人来。敢报警,我就撕票。”

  他按了发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信出去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胸口那股气反倒顶上来,顶得他犯恶心。

  怕什么。他给自己打气。牌攥在他手里了。那警察要来,那帮人也要来。今晚过后,他揣上钱离开城里,谁还认得弗兰克·加拉格是谁。

  他翻出另一个号。疤脸的号他背了两天,烂熟。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是我。”弗兰克压着嗓子,“人攥住了。今晚那警察就来,城南河沿厂房。你们那边,把人备好。”

  那头静了一瞬。

  “知道了。”疤脸说。两个字,说完就挂。

  弗兰克捏着手机站了一会儿,走到门口,往外瞟了一眼。

  土路那头的树底下,黑地里立着个人影,一动不动。

  他的心,踏实了。

  他回身,挪到那台锈机器边上,倚着坐下去,把枪从怀里摸出来,搁在腿上。

  厂房里静,风从破窗户里钻进来,呜呜地响。月光照着艾菲半张脸,她坐得直直的,一声不吭。

  “这地方,我不陌生。”弗兰克开口。他憋不住,想说话,“上回出事的晚上,我闺女就死在这间厂房里。你们老板挑的好地方。”

  艾菲看着他,没接话。她记着李维的话,等着。

  弗兰克也不指望她搭话。他靠着机器,把新泽西的日子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后来,他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他吹出去的。他这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夜一点点深下去。他时不时站起来,挪到门口,往土路上看一眼。土路那头,黑得瓷实,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攥着枪,回到机器边上坐下。月亮从窗口照进来,慢慢地挪。他听着自己的心跳,等那串车灯,等那个人,来上他这条钩。

  ...

  天擦黑的时候,李维把警车开回分局,停进后院。

  他正要下车,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就一个字:急。

  这个字是从艾菲手里递出来的。李维看着它,没急着动。

  跟他算的一样。那老头动了。

  他拨通洛佩兹的电话。

  “城南河沿,旧厂房。”他说,“网提前收。你把人手带上,按原方案,西边塌口和后窗归你。枪响为信。”

  “知道了。”洛佩兹说,“你去哪儿?”

  “我随后到。”

  挂了电话,他坐了一会儿。地点他心里有数,只等那老头把话递到脸上来。

  果然,还没到半个钟头,手机又亮了一下。这一回,是一行长字。

  “你店里管事的婆娘,在我手里。城南河沿旧厂房,你一个人来。敢报警,我就撕票。”

  没有署名。

  李维看着那行字,目光没什么起伏。

  【检测到正在犯罪目标:弗兰克·加拉格。】

  【犯罪行为:绑架、持械、谋杀未遂。】

  他把这两行字看进眼里。账,又添了一笔重的。绑架,持械,拿一条命逼他露面,哪一笔都够那老头把后半辈子交代进去。

  他给托尼去了个电话。

  “今儿夜里。”他说,“河沿厂房。”

  “我这就走。”托尼说。

  他给格雷递了句报备,鱼提前动,网提前收。

  他把车开出分局,拐上回家的路。到了楼下,停好车,上楼,把柜子里的东西拿齐了。记录仪别在衣领内侧,灯试亮。配枪上膛,两个备用弹匣别在腰后。防弹背心贴身穿上,外头罩上那件深色旧外套。

  站在镜子跟前,他看了一眼。还是准备那天的那副样子。

  下楼,上车,打着火。

  夜色压下来,车灯切开前头的黑。感知里,那道方向感下午还在炸鸡店那一带打转,这会儿,挪到了河沿。

  他把车开得不急不躁。这一趟,是去收账的。弗兰克·加拉格的账,还有残党那伙人缩在暗处欠下的账。

  车出了城区,往城南开。

  网收着口。起网的时辰,到了。

第325章 赴约

  土路那头,灯亮了。

  两束车灯从黑地里切过来,掠过厂房破窗上的铁楞,停住,熄了。

  弗兰克从锈机器边上弹起来,一把抓起腿上的枪,几步蹿到艾菲的椅子旁。他探着腰,从破窗往外瞟了一眼。土路上就停着那一辆车,后头没有跟着第二辆。

  脚步声过来了,不快,一下一下踩在碎石子上。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月光从门口淌进来,一个人影跨过门坎。

  弗兰克把枪横在艾菲肩头,枪口对着门口。

  人影站了站,往里走。深色旧外套,身板挺直,脚步声不紧不慢。他走到月光铺开的地方,站定。

  那张脸,弗兰克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盯着来人,喉咙里挤出一声笑。李维。这两天夜里他翻来覆去,一闭上眼,眼前全是这张脸。阿莱拜的墙上,他的脸贴着凉砖,被人按得动弹不得。分局的问询室,桌子对面坐着的人。医院走廊那次,他躺在床上装昏迷,这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他后背的汗当时就下来了。炸鸡店后门那个下午,隔着车窗看见的那张脸。

  都是同一个人。

  “李维。”弗兰克把这两个字在牙缝里嚼了嚼,“果然是你。”

  椅子上,艾菲抬起头。她看清门口的人,绷着的肩膀松了一线,又立刻端住。她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她记着一句交代,顺着他走,剩下的事有人来办。她等着。

  弗兰克顾不上她。他盯着李维,枪托压在艾菲的肩膀上。

  “站住。”他的嗓子压得发紧,“就站那儿。再往前一步,我先打她。”

  李维站住了。

  他的目光在厂房里扫过一圈。断腿的旧椅子,椅子上绑着的人,墙角那台锈死的机器,破窗洞里漏进来的月光。

  这间厂房,他来过。上回进来,走的也是这扇门。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弗兰克脸上。衣领里的记录仪,红点在布料底下亮着,一闪,一闪。

  “我一个人来的。”他说,“你说的,一个人来。”

  弗兰克笑了一声。

  “算你听话。”他往前抻了抻脖子,“当警察的,大晚上一个人钻厂房,有胆。”

  李维没有接话。

  弗兰克也不指望他接。这人站在月光里,脸上没什么动静,跟那天在医院走廊里把他从病床边赶开的时候,一个样。

  那种眼神,他记着。那眼神让弗兰克堵了这些天的那口闷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我也不跟你绕圈子。”弗兰克开口,“事儿,我全弄明白了。”

  他咽了口唾沫,把攒下的话往外倒。

  “我闺女,菲奥娜。”他说,“她死之前那些日子,白天夜里泡在店里,管账,看人,一身油烟气回家,倒头就睡。我那时候还笑她,卖炸鸡能卖出朵花来。”

  “她埋进土里,我翻她的东西,才翻明白。她卖的不是炸鸡。”他抬起枪口,朝厂房里虚虚划了一圈,“她把你查出来了,人就死在这间厂房里。道上都传,动手的是个警察。我琢磨了好些天,哪个警察。”

  他盯着李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绕了一大圈,是你。白天是学生,晚上守着店,回头还是条子。你一个人,三张脸。”

  李维看着他,没有答话。

  弗兰克也不在乎。话头一开,肚子里那点东西就堵不住了。

  “你猜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他往前探着身子,那条坏腿在地上拖了拖,“讨债的堵门,堵了几回。上个月差一步,就把我堵在后窗底下。家里几张要吃饭的嘴,冰箱空着,账本上净是窟窿。补贴那点钱,交完房租就见底。”

  “我一个瘸子。”他隔着裤子拍了拍那条腿,拍出一声闷响,“好些年前,这条腿让人打瘸的。我这一家子吃喝,全靠这条瘸腿换来的仨瓜俩枣。”

  “这些,你要说怪我自己,行。”他咬着牙,“可你拆了我闺女,拆了我们家,这笔账,我得跟你算。”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的脸劈成两半,一半白,一半黑。

  “她替你管账,替你看着店,命都搭进去了。”他的声音沉下去,又猛地顶上来,“她埋下去那天,你去她坟前站过一秒没有?”

  李维的目光没有移开。

  “你要什么?”他问。

  “要什么?”弗兰克被这一问噎了一下,又像正等着这一问。他咧了咧嘴,“我要我闺女那份。账上分出来。你那个店,欠她的,欠我的。”

  “上回我去店里,那个管事的婆娘,一顿饭打发我。”他拿枪口朝艾菲那边点了点,“后来,一个月五百。我闺女那份工钱,你们结过没有?她人没了,账就跟着没了?”

  他把这两个字攥在嘴里嚼了嚼。

  “五百块,打发叫花子?”他说,“你们那店,流水有多厚,我摸过。后门进什么、出什么,我也看过。李维,你一个警察,名下开着这样一家店,店里的钱来路干不干净,你自己心里没数?”

  “你一条人命都敢当账算。”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顶,“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风从破窗洞里钻进来,呜呜地转。

  弗兰克说完,攥着枪,喘着气,等着。

  他等李维慌,等李维问他一句要多少,等李维像所有人一样,跟他开口讲条件。

  李维让他等了一会儿。

  “说完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