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15章

第282章 认出李维

  菲奥娜去学校,没进校门。

  昨天她被保安架出去,保安认得她这张脸。她也不想再跟那帮人扯皮,她要的是看人,不是吵架。

  她蹲在学校对面那家快餐店,买了一杯最便宜的可乐,坐在临窗的位置上,盯着校门口看。

  学生进进出出,一个接一个。

  她没见过那个转学生,只听过两个形容:个儿挺高,挺斯文,天天泡图书馆。

  个儿挺高,挺斯文。学校里这样的学生,多了去了。

  可利普的朋友提过,利普跟那个学生聊了好一会儿,人走了,利普还站在原地看他背影。利普那孩子,跟生人话不多,能跟一个转学生聊上半天,这个转学生在利普心里,份量不轻。

  她把这句记下,继续盯着校门口。

  她盯着校门口,盯了大半个上午。

  进出的学生,一个个她都扫一眼。高的,矮的,戴眼镜的,打闹的,没一个像利普嘴里说的那个人。利普要是还在这儿念书,这会儿也该混在这群人里,背着书包,有说有笑。

  可她看不着他了。

  太阳越升越高,快餐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她面前那杯可乐,喝得只剩冰。

  中午,下课铃响,学生成群结队往外走。

  菲奥娜坐直了身子。

  人群里,有一个人,跟别的学生不太一样。

  个儿高,肩背挺,走路不晃。别人三五成群,他一个人,步子不快不慢,从校门口出来,沿着街边,往图书馆方向走。

  菲奥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看清了那张脸。

  她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那张脸,她见过。在哪儿见过,她一时说不上来,可偏偏眼熟。瘦,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很沉,看人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她盯着那张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浮上来。

  分局。警局办公室。一张办公桌。

  她在警局里又骂又闹,满屋子警察,有人上来劝,有人看热闹。有一个人,一直坐在那儿,油盐不进,跟她一句一句顶。

  她骂他冷血的禽兽,他眼皮都不抬。

  她要强拿弗兰克的东西,他一句话给她堵回去。

  最后她动了手,那人一个擒拿,把她按在办公桌上,咔嚓一声,手铐扣上手腕。

  那是她头一回,在警局里被铐走。

  还有一回,阿莱拜。

  她爹弗兰克被铐在水管上,她冲上去,瞪着他,恨不得生吞了他。那人站在那儿,冷冷地看她,跟看一只闹腾的耗子似的。

  两张脸,叠在一起。

  都是这张脸。

  菲奥娜的呼吸,一下子紧了。

  那个转学生,那个天天泡图书馆的好学生,是当年铐过她、把她爹送进去的那个警察。

  她没看错。这张脸,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回在分局,她骂他冷血的禽兽,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满屋子的警察,就他一个油盐不进。她以为天底下警察都跟托尼一个样,骂两句、闹一闹,也就放她走了。这个不一样,说铐,真给她铐上了。

  还有阿莱拜那一回,她爹被按在地上,她冲上去,他站在那儿,从头到尾没挪过地方。

  那样的人,她怎么会忘。

  她把杯子放下,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转学生是警察。

  利普天天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是真的。

  利普在盯车,在记车牌,在记时间位置。利普盯的,是这个警察让他盯的。利普跟这个警察搭过话,利普把那个转学生五个字写到纸上,还没来得及写完,人就没了。

  警察泡在学校,查的是一条毒品线。

  利普是替这个警察盯线的。盯到最后,把自己搭了进去。

  利普的死,跟这个警察,脱不了干系。

  利普的朋友说过,利普总觉得有人跟着他。盯车的人,被车那头的人盯上了。利普在替警察盯车,那帮人也在盯利普。

  警察查毒品线,查的是货。利普替他盯车,搭上的是命。货没查到,命先没了。

  菲奥娜坐在窗边,一动不动,看着那道背影,拐进图书馆的方向,看不见了。

  她没跟上去。

  她不想让那个警察看见她。他要是认出她来,她就连看都看不着了。

  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那个警察,当年在她面前,油盐不进,说铐就铐,说送就送。那双手铐,那副眼神,她记了这么多年。

  这样的警察,泡在一所高中里,装作学生。

  他在查谁,她想得明白。可他要查到什么份上,利普的死跟他有几分关系,她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警察,不是好人。好人不拿学生的命,换案子。

  菲奥娜把杯子里的可乐喝完,起身,出了快餐店。

  她没回家,先去了学校后门那条街。

  那个转学生天天泡图书馆,图书馆离后门不远。她要摸清楚,这个警察几点来,几点走,身边常跟什么人。

  她要搞清楚,他为什么泡在这所学校里。

  这个警察,她认出来了。

  认出来,就好办了。

  她不信警察。当年那副手铐,她记到现在。

  可这会儿,她倒稳住了。

  利普的死,跟这个警察脱不了干系。他泡在学校,查的是毒品线。她要做的,是摸清他查到了哪一步,手里握着什么。

  那个警察要破他的毒品案,利普替他盯车,把命搭上了。案子破没破,利普这条命怎么算,她得亲眼看着。

  她这张脸,那警察未必记得。当年铐她的时候,她跟现在没什么两样,可那警察看人的眼神,她记得一清二楚。他要是认出她来,她就什么都打听不到了。

  她得小心,别让他先认出她来。

  她要是先慌,就什么都没了。

  ...

  傍晚,图书馆。

  李维合上书,看了眼窗外。

  中午他出校门那会儿,街对面那家快餐店,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的。

  隔得远,他没看清脸。可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两秒,才移开。

  那道目光跟普通学生不一样。学生看人是好奇,那道目光,是认人。

  他记住了,没回头。

  菲奥娜昨天被保安架出去,她不会罢休。查不到人,她就会换个法子,查街上的,查利普留下的东西。

  查到转学生头上,是早晚的事。

  他这张脸,当年在分局里,菲奥娜见过不止一回。她要是记性好,迟早能认出来。

  认出来也好,认不出来也好,都在他算好的那几步里。

  她查她的,他等着。

  他照常起身,把书放回书架,往食堂走。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那条线,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看菲奥娜怎么走下一步。

第283章 残党撞上

  天黑以后,菲奥娜还在南区街上转。

  白天她在学校后门蹲了一下午,摸清了那个转学生几点进图书馆、几点走。可光知道他的作息没用,她要弄清楚的,是利普到底怎么没的。

  利普的朋友说过,利普出事那几天,总往学校后门那条街跑。夜里九点,老位置,黑车。利普记在纸上的那些,她都能背下来了。

  她沿着那条街,一家一家问过去。

  杂货铺老板认得她,利普常来买汽水。老板说,利普那阵子总蹲在街对面墙根,拿个小本子记东西,谁问也不说。老板说着,往街那头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那阵子这条街不安生,后半夜总有人走动。利普那孩子,怕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烟摊老头认得她,利普在他那儿买过烟。老头说,有天夜里,利普蹲到很晚,猛地站起来,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就再没见着人。老头劝她:“孩子,人没了就没了,别往深里问。这条街上的事,问多了,对谁都没好处。”

  菲奥娜谢过老头,继续走。

  那条巷子不深,堆着几个垃圾桶,墙根一股子尿骚味。白天看着寻常,夜里站在这儿,只觉得冷飕飕的。利普是在这儿,让人带走的。

  她在巷子口站了很久。

  街那头,路灯底下,蹲着个人影。那人站起来,慢悠悠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住。黑脸膛,旧皮夹克,拉链敞着,露出里头的黑T恤,嘴里叼着根烟,烟头一亮一亮。

  她没见过这张脸。这种时候,一个生面孔贴上来,她心里先打了个突。

  “你在找你弟弟?”那人开口,声音不高。

  “你知道他?”菲奥娜问。

  “知道。”那人说,“你这两天,满街问,问到谁都躲着你走。你弟弟的事,我知道,劝你一句,别再问了。”

  “我弟弟怎么了?”她追问,“你说。”

  那人没急着答,先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才开口:“你弟弟是自己撞上来的。他在学校后门盯车,记我们的车牌、时间、位置。我们当他是警察的眼线,那天晚上,我们的人把他从巷子里带走了。”

  我们。菲奥娜听懂了,这人,是干毒品线那伙人里头的一个,利普盯的那条线,正是他们这条。

  “带回去一问,他嘴硬,一口咬定说学校里有个警察。”那人说,“一个学生,喊什么警察?我们当他胡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老实交待。可他没扛住。”

  他弹了弹烟灰,补了一句:“人没了。”

  三个字,砸下来。

  菲奥娜站在原地,没动。

  利普没了。这几天,她一直抱着利普还能回来的念想。朋友说他失踪了,她当他是躲出去了,或是出门散心,总不至于真出什么事。这会儿,这念想,让人一句话给掐了。

  “你们把他怎么了?”她的声音,压得很平。

  “我们没想弄死他。”那人说,“可这条线要紧,折了个人,谁还敢留他?他背上背着我们一条线,又沾着警察的事,留不得。留不得的人,只能除。”

  菲奥娜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

  利普不是自己没的。他是让人当祸害,除掉的。

  “他盯的是一辆黑车。”她说,“夜里九点,后门老位置,周一、周四,货到。他记的,是不是你们的车?”

  那人眼皮一跳,盯着她看了两眼:“你倒是什么都知道。是,正是那辆车。你弟弟不光记车牌,还记我们送货的时辰。记这么细,铁定是警察的眼线。”

  菲奥娜把他的话,一字一句,咽下去。

  利普盯的,是这伙人的车。利普记下的每一条,都落在他们手里。利普拿命换来的那些字,到头来,成了他们要他命的原因。

  那人继续说:“我们这条线,前阵子让人一锅端了。中间人,送货的,制货的,全进去了。就我们几个跑得快,漏了出来。端我们这条线的,是个警察。”

  他盯着她:“你弟弟临死前喊的那个警察,真就在学校里。我们的人,正满世界找这个警察。听说你这两天,在学校那边转,你是不是见过什么生面孔?你要是知道什么,说出来,亏待不了你。”

  菲奥娜看着他。

  利普就死在这伙人手里。她弟弟的命,断在这人嘴里那几句轻飘飘的话上。她要是把那个转学生说出来,这伙人转头就能把那个警察收拾了。可那样,利普这条命就白算了。那个警察手里握着什么、查到哪一步,她还没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