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09章

  姓巴的站在原地,脸色变来变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说:“货挪到工业区那边去了。有个旧厂房,我们的人都撤到那儿了。中间人这两天在查内鬼,查一个清一个,我怕……我怕下一个轮到我。”

  李维“嗯”了一声。

  “我知道的就这些。”姓巴的说,“别的我真不知道了。你……你要是能搭把手,别让他们把我当眼线清了。”

  “我又不是谁。”李维说,“我能搭什么手?”

  姓巴的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维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吧。别再往我这儿凑,凑多了,你更说不清。”

  姓巴的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你到底是……”

  “我什么也不是。”李维说,“一个转学生,念书的。你要是还想活,就当今天没见过我。”

  姓巴的站在原地,看着李维走远,半天没动。他站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跺了跺脚,转身往校门外走。

  这一趟,他算是把话递出去了。递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他只能赌这个转学生靠得住。

  李维沿着小路继续走,脚步不急不慢。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他给的信息不算多,可够用了。

  货挪到工业区,旧厂房。中间人这两天在查内鬼,查一个清一个。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中间人把货挪了地方,原来的藏货点空了。这个姓巴的要么知道原来的点在哪儿,要么能带出更多消息。

  第二,中间人开始清人了。底下的人越怕,越会往他这儿跑。跑一个,他收一条线。

  李维不需要出面。

  他们自己会把人送到他面前来。

  这场棋,他坐着下就行。

  他还没走到宿舍,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就一句话:

  “明天下午,老地方,我把剩下的都告诉你。”

  没有署名。

  李维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进口袋。

  姓巴的,这人比他还急。

  李维没回,也没删。急的人沉不住气,沉不住气的人,嘴最松。

  老地方这三个字,是姓巴的留的后手。他不敢在校门口谈,怕被人看见。可他又等不及,只能把话拆成两半,先送一半过来,拿另一半吊着李维。

  李维不怕他吊。

  手里有东西的人,才敢跟人谈条件。姓巴的既然敢约他,说明他手里那点东西,值得李维跑一趟。

  值不值,明天下午就知道了。

  他等着明天下午。

  这条线,算是自己送到他手上来了。

第273章 送上门的口子

  第二天一早,李维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回没绕弯子,直接把地方报了出来:学校后门往西,走三百米,河堤边上那棵歪脖子树底下。

  末了又跟了一句:下午三点,我一个人来。

  李维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昨天没回那条短信,姓巴的今天就憋不住了,连地方都替他选好了。

  急的人,果然沉不住气。

  他也没回这条。回不回,他下午都会去。那点东西姓巴的想卖,他也想买,两边都惦记着这笔买卖,这个约就跑不了。

  约在河堤边上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学校后门往西三百米。这地方选得不算高明,白天河堤上有人钓鱼,下午三点人少,可也不是没人。真要有人盯梢,一眼就能看见两个大活人在树底下碰头。

  姓巴的挑了这么个地方,说明他既怕死,又想办成事。怕死的人办事,反而容易露破绽。

  李维不嫌他笨。笨人有笨人的用处,越是把底牌全摊开的人,交出来的东西越实诚。

  下午三点差五分,李维到了那棵歪脖子树下。

  树底下没人。

  他也不急着找,靠着树干站定,把四周扫了一遍。河堤上空荡荡的,小路两头都没人。

  等了不到两分钟,姓巴的从河堤下头猫着腰摸上来,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袋。

  “你来了。”姓巴的松了口气似的,嗓门压得极低,“我还怕你不来。”

  “怕我不来,你还敢约我?”李维说。

  “我……”姓巴的咽了口唾沫,从纸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塞进他手里,“你要的东西,都在上头。”

  李维展开那张纸。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有几处涂改,像是写的时候手都在抖。可字再难看,内容是真的。

  工业区,南边那排旧厂房,从路口数第三栋,门口堆着锈铁皮和废旧轮胎。看门的有两个,都是他们自己人,货就存在那栋厂房里。

  黑车,车牌4JTR872,每周三、周六晚上九点到,接货就走,前后停不到五分钟。送货的人不下车,车窗摇半截,东西从窗口递。

  李维把这几行字来回看了两遍,折好收进口袋:“就这些?”

  “就、就这些。”姓巴的说,“我知道的都写了。厂房里存了多少货,我不清楚,我就管跑腿传话,货的事轮不到我碰。”

  “看门的那两个,你认得?”

  “认得一个,姓金的,跟了我头儿好几年。”姓巴的说,“另一个是新来的,面生。”

  李维“嗯”了一声。

  姓巴的搓着手,眼巴巴看着他:“我、我把老底都交了。你行行好,别让他们把我当眼线清了。”

  “你这两天,跟平常一样。”李维说,“该跑腿跑腿,该说话说话,别躲,也别突然消失。你一躲,他们反倒先盯上你。”

  “可他们已经在查我了……”姓巴的急了,“查到我头上,我怎么办?”

  “查到你,跟抓到你,是两回事。”李维说,“他们手里没凭据,顶多是疑心。你突然跑了,那才叫坐实。你回去,该干嘛干嘛,疑心这东西,搁几天自己就淡了。”

  姓巴的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话都说完了,你还站这儿干嘛?”李维说,“回去。”

  姓巴的愣了一下,点点头,猫着腰又往河堤下头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回头压低声音:“你……你真的是……”

  李维没接话。

  姓巴的跺了跺脚,没再问,顺着河堤走了。

  李维目送他走远。

  这人把身家性命压在一个转学生身上,赌的是李维能保他。赌注下得莽,可李维还真接得住。

  接住了,这条线就算是开了个口子。

  ...

  李维把那张纸又掏出来,在树荫底下展开,重新看了一遍。

  黑色的车,4JTR872,每周三、周六晚上九点,工业区第三栋厂房。送货的人不下车,接货就走。

  这几个数,李维眼熟。

  利普生前报过的,正是这几个。交货的点、收货的时间、车的牌号、停的位置,他拿命一笔一笔记过的东西。

  如今在姓巴的嘴里,又原样凑齐了一遍。

  两份消息对上了,这条线才算真正坐实。

  利普那晚死在巷子里,换来的是整条线的完整。当时只当这步棋清掉了一颗不听话的棋子,如今回头看,那颗棋子咽气之前,把该记的都记全了。他记的车牌、时间、位置,没有一样对不上。

  这份情报,是拿命换的。

  李维把纸收好,看了一眼天色。

  今晚正是周六。

  晚上九点,货要到。

  他有一下午的时间,正好去认认路。

  ...

  晚上八点半,李维到了工业区。

  这一片白天就冷清,入了夜更没人影。路灯坏了大半,隔老远才亮一盏,废厂房黑鸦鸦连成一片,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他绕到那排厂房对面,找了个能看到第三栋的位置,隐在暗处。

  第三栋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灯下停着一辆旧皮卡,两个看门的蹲在车头前抽烟,烟头一明一灭。

  李维没动,就这么看着。

  看门的不像狠角色。蹲在那儿抽烟,姿态散漫,说话声音也不压着,像在自家门口乘凉。这种看门的,值夜也走个过场,真有人摸进来,他们头一个跑。

  等了快半个小时,街那头有车灯扫过来。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进这条街,在第三栋厂房门口停下,没熄火。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半截,里头的人往外递了一包东西,又跟看门的说了几句什么。

  就着门口那盏灯,李维看清了那张脸。

  四十来岁,脸膛发黑,下巴上胡茬子拉碴,一副做惯了这种生意的老手做派。

  东西递完,车窗升上去。

  前后不到五分钟,那辆黑色轿车掉了个头,原路开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李维盯着它开远的方向,没急着动。

  车牌,4JTR872,对上了。

  看门的那两个,见到这辆车腰都弯了半分。车擦得锃亮,洗得干净,可干的是最见不得光的活。

  这才是送货的人,这才是这条线的咽喉。

  李维在心里,把【犯罪标记】的锁扣了上去。

  标记,成功。

  方向、距离、位置,一瞬间就烙进感知里,比记在本子上牢靠得多。往后不用跟,不用盯,这人一天挪几次窝,他闭着眼都知道。

  货在厂房里,人在车辙上,标记锁住了咽喉。剩下的事,就看源头那边什么时候浮上来。

  从这一刻起,这辆车,这个人,不管开到哪儿,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第274章 校外送货人

  标记一成功,接下来的事就省力多了。

  周三晚上,李维又去了一趟工业区。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盏灯,还是那两个看门的蹲在皮卡前头抽烟。

  九点整,车灯扫过来,那辆黑车准时停在第三栋厂房门口。

  车窗摇下半截,递东西,说两句话,升上去,掉头走人。前后五分钟,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跟上次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