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176章

  “我老婆得病要死了,我都没在她身边!”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

  这才是阿姆斯特朗真正的伤口。他错过了人生里惟一一次不能错过的事。

  “她去世的那天……我特么!”

  他没有说完。

  他沉默了许久。

  走廊里很安静。

  那天他不在。而且他永远无法弥补这一点。

  一个警探,在办公室里守着成堆的案件卷宗,不远处,他的妻子正在医院里走到生命的尽头。但他没有去。因为他觉得只要他破完这个案子,就能回去。

  但这个案子永远没有破完的那一天。

  一个死去的受害者,背后就是几十个待查的线索。

  一个案子破了,还会有下一个。

  他永远回不去。

  李维收回思绪,不再往下想了。有些账只能自己算,局外人站旁边看着就好。

  过了好一阵,阿姆斯特朗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但那个声音已经平静了。

  “我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不能守候在她的身边,所以我没借口可找。”

  他这话说的相当的平淡。语气里没有自怜,没有求安慰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维暗暗点头。

  阿姆斯特朗不是需要安慰。他不需要有人告诉他不是他的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他的错。他要做的只是把这句话说出来,然后继续活下去。

  诺兰站在他身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那你想让我跟罗莎琳德怎么说?”

第225章 不到二十四小时

  阿姆斯特朗站在临时羁押室的门口。

  他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推开了门。

  罗莎琳德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她笑了一声。

  阿姆斯特朗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着这个女人。

  五年了。他追捕这个女人五年了,把案子刻在脑子里,把自己钉在办公桌前。他错过了妻子的最后一面,错过了她的呼吸,错过了说再见的机会。

  他把那五年给了这个案子。

  换来的,是坐在这里,跟她面对面。

  “嘿。”

  他的声音沉稳而克制。

  “抓到你……值得我所付出的一切。”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在说服自己。

  李维站在监控室的屏幕前,双臂交叉,目光落在画面里没有说话。

  阿姆斯特朗需要这句话。他需要相信那些代价是有意义的。哪怕那意义在罗莎琳德的笑容面前,看起来有些模糊。

  罗莎琳德没接话。她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

  得到了新的地点,警局的众人没有直接前去。

  格雷决定在办公室通过远程指挥,先确认情况。

  李维也在监控室里,站在屏幕的一侧。

  画面是从无人机传回来的,一片偏僻的林区。随着镜头推进,泥土中一具尸体的轮廓逐渐显现。

  阿姆斯特朗凑近屏幕。

  “看来比上一具尸体的死亡时间还要早。”

  他的语气低沉。

  又一具。在他追查这个案子的五年里,他数不清见过多少具了。

  哈珀双手撑在桌沿,目光锁定在屏幕上。

  “对,大概三、四个月前。”

  格雷站在后面,目光落在尸体的躯干部位。

  “看她肋骨的纹身。”

  镜头推进,对准了那片纹身。

  李维的目光微微一凝。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这个杀手有一个固定的仪式,每个受害者的肋骨上都有死期纹身。

  阿姆斯特朗读出纹身上的字样。

  “死期九月八号。”

  他顿了一下,算了一下时间。

  “那是三个月前的今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维的声音在安静中响了起来。

  “第一具尸体是再之前的三个月。”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

  “所以如果根据这个规律……”

  他顿了一下。

  “今天还有人要死。”

  这句话落地的声音很轻,但份量很重。房间里没有人接话。

  李维站在那里,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他自然知道今天理论上要死的人是谁。

  露西。现在她应该应了凯勒的邀约去了酒吧,被下药,被带走,被关进某个密闭的空间里,在黑暗中尖叫到窒息。

  他的面上没什么波澜。

  现在说出来没有用。没有证据,只会打草惊蛇。凯勒在外面,自由地走动,随时可以动手。

  李维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

  临时羁押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走进来的是李维。

  罗莎琳德抬起头,目光落在李维脸上时,她的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跟前几次不一样。

  她看诺兰的时候是猎手打量猎物的兴趣。但李维不一样。他身上没有那种警察常见的紧张感,没有试探,没有戒备。他像只是路过,顺便坐下来聊两句。

  她对他感到好奇。

  这个人让她看不透。

  李维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动作随意,没有多余的架势。

  他没有急着开口。

  罗莎琳德也没有开口。她在等他先说话,想看看这个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开场。

  李维没有让她等太久。

  “你朋友已经抓到受害者了,是不是?”

  罗莎琳德的目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她反过来看着李维,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打量的意味。

  “你很有意思。”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赞赏。

  “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不怕我。”

  李维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他等她把话说完。

  罗莎琳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这个人坐在她面前,像一个密封的罐子,没有任何缝隙可以撬开。她看不到他的底牌。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新鲜。

  过了好一阵,李维重新开口。

  “你朋友已经抓到受害者了,是不是?”

  依然是同一个问题,同样的语气。像他根本没听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罗莎琳德笑了一声。

  这个人不会被她带偏。他问的问题,他就一定要得到答案。

  “哒。”

  她用俄语说出这个词,语气轻快。

  “当然,这显然是一种必须遵循的仪式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

  李维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仪式。对她来说,杀人是仪式。

  阿姆斯特朗站在监控室里,屏幕上的画面让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看着那个女人轻松的表情,听着她用那种轻快的语气谈论人命。

  五年了。她还是那副样子。

  李维没有看她,他在看罗莎琳德身后的墙壁,像在等她说出下一句话。

  但罗莎琳德没有继续说下去。

  阿姆斯特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进来。

  “告诉我们是谁。”

  他的声音压低,但那压抑的怒意还是透了出来。

  罗莎琳德偏了偏头,目光越过李维的肩膀,看向天花板的摄像头,她知道阿姆斯特朗就在那背后看着她,笑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尼古拉斯?”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在逗一个着急的孩子。

  “这些女人是杀手的受害者,也是我的。”

  她的目光回到李维脸上。

  “他们又有了新的目标。”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会尽情享受你们徒劳救人的每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