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173章

  阿姆斯特朗没有接话。

  罗莎琳德也不需要他接。她自己一个人就能把对话撑起来。

  “不……”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嫌弃。

  “我不想跟你聊。”

  她的目光越过阿姆斯特朗的肩膀,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她对着那个镜头笑了笑。

  “我要你的小跟班。”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一个孩子在点菜。

  “诺兰警员,进来吧。”

  阿姆斯特朗坐在那里,没有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李维能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一些东西。一个你追了五年的杀手,坐在你对面,却连话都不想跟你说。

  她宁可跟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菜鸟聊天,也不愿意跟亲手抓她的人多说一句。这是一种很微妙的羞辱。

  但阿姆斯特朗没有发作。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堵墙。

  阿姆斯特朗没有回头。

  他对此并不意外。当年是他亲手抓的她,她对他太熟了。熟到没有新鲜感了。她对熟面孔没兴趣了,她要的是一个新鲜的对手。

  ...

  监控室里,扬声器把罗莎琳德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格雷站在屏幕前,双臂交叉,脸色不算好看。

  李维靠在办公桌边缘,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不意外罗莎琳德点名要诺兰。阿姆斯特朗是她的过去,她熟悉他,熟悉到没有乐趣了。诺兰是新的面孔,新的反应,新的刺激。

  诺兰没有犹豫,转身朝门口走去。

  李维看着他的背影。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走进一个反社会人格的笼子里的。

  诺兰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人,也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击穿他的防线。但他还是去了。

  驱使他走进去的,是一种对职责的朴素认知,这是他分内的事。

  李维自问换作自己会怎么做。

  答案很简单,他也会去。动机跟正义感无关,他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毕竟剧里面再怎么说也是剧里面,和现实完全不是一回事。

  ...

  临时羁押室的门被推开。

  诺兰走了进来。

  他走到罗莎琳德面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自然放松,看不出刻意的镇定,也没有多余的紧张。

  他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

  “如你所愿,我来了。”

  罗莎琳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像在检查一件新到手的商品。

  “你的语气感觉不是很有自信啊。”

  诺兰没有接她的试探。他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靠在椅背上。

  “你倒是挺自信啊。”

  诺兰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一个普通人聊天。

  罗莎琳德的目光亮了一下。

  她喜欢这个回答。这种回击没有审讯者的紧张防备,也没有警察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平等,不急不躁,但也不退让。

  李维在屏幕前看得清清楚楚。

  罗莎琳德以为她在掌控局面,但诺兰不受她控制。

  他不跟着她的节奏走,他说他想说的话,问他想问的问题。他把这场所谓的“审讯”变成了一场平等的对话。

  这种人材是让她觉得有意思的对手。

  一个享受控制的猎手,遇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猎物。

  游戏开始了。

  ...

  罗莎琳德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要跟诺兰分享什么秘密一样。

  “你知道我被捕后最爽的部分是什么吗?”

  她停了一拍,像在等诺兰猜。但诺兰没有接话。

  她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就是可以和尼克一起重温所有细节。”

  她说“尼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亲昵感,像在说一个老朋友。

  “我是真的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享受分享我的那些……杀人经验,看着人们被吓得瑟瑟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在回味一道好菜的味道。

  “噢,别误会我,当然这样不如杀人那么爽。杀人能让我最少爽好几个月。”

  李维在屏幕前没有动。

  这番话换作别人来说,他可能会觉得是在故弄玄虚。

  但罗莎琳德不一样。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得像在描述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没有炫耀,没有刻意的阴森,纯粹是一种不带任何修饰的陈述。

  反社会人格的标准话术。她在测试诺兰的底线,想看看哪句话能击穿他的表情管理。

  先是分享快乐,再用细节描述加深冲击,最后用那种陶醉的语气收尾。

  三连击。惊悚的描述、残忍的细节、对人命的轻蔑,这些对正常人来说都是冲击性的信息,但对一个冷血杀手来说,这些只是她的日常谈资。

  她意图不在于吓唬诺兰,她在跟他分享她的快乐。

  而诺兰的反应,正是最好的回应。

  没有反应。

  他平静地听完了这些话,开口了。

  “坟墓里的女人是谁杀的?”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铺垫。

  罗莎琳德的表演节奏被打断了。

  她的笑容还在,但明显顿了一拍。

  像演员在台上被对手抢了台词。

  “还有审判。老天,我可喜欢庭审了。”

第222章 罗莎琳德的证明

  罗莎琳德的笑容,笑出了一种病态的灿烂,仿佛品尝到了什么绝世珍品一样。

  “警察们一脸不屑,其实我早就看穿了。在他们那不屑的表情后面,那都是战战兢兢的内心。至于陪审团就……”

  她发出一声感叹。

  “噢……还有受害人的家属……嗯哼……”

  她闭上眼睛,像在品尝一道菜的味道。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等那个味道在舌尖上化开。

  “他们的痛苦对我来说就像米其林大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满足感。

  李维在屏幕前摇了摇头。

  这才是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她并没有表演变态,她描述的是真实的感受。

  受害人家属的眼泪,庭审席上的崩溃,警察看到她供述录相时的沉默,这些对她来说都是享受的来源。她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诺兰听完了。

  没有追问,没有反驳,没有说教。

  他只是站起身来。

  ...

  诺兰站起身来。

  罗莎琳德睁开眼睛。

  “你去哪里?”

  诺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回去工作。等你自我娱乐完了,有了名字再喊我吧。”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李维在屏幕前差点笑出声。

  诺兰这个人,看着老好人一个,但他的边界感极强。他愿意听的他会认真听,他不愿意听的,他可以直截了当地转身走。

  对付罗莎琳德这种享受舞台的人,跟她对质或被她的言辞吓到,都是下策。

  是不给她舞台。

  她是一个渴望观众的表演者,没有观众,她的表演毫无意义。

  ...

  诺兰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了。

  “等等。”

  罗莎琳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诺兰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着罗莎琳德。

  罗莎琳德的表情变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换上了另一种表情。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对认真的神色。

  “跟我说说找到的尸体。”

  她顿了顿。

  “你们带我回车里的时候,我只看到了她的脸。她怎么死的?”

  诺兰沉默了两秒,松开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转身走回椅子旁边。他没有坐下,站在那里,双手插兜。

  “可见尸检显示她死于窒息,估计是被闷死在了什么容器里。她的脸上有皮内出血的迹象。”

  罗莎琳德听完,点了点头。

  “傻女孩。”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个考试不及格的学生。温和,甚至带着点遗憾。

  诺兰没有说话。

  “浪费了那么多氧气来嚎叫,估计缩短了自己生命一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