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比起我渡天劫的时候,威能差远了。
陶雪峰左手将银河刀推出少许,又迅速按入刀鞘,发出一声闷响。
轰隆!闷响如同巨雷,至正至阳至刚,瞬间天地颤抖,五彩仙雷褪去了颜色,褪去了神异,只剩普普通通一道银白闪电落在了镜面上。
兹兹兹……
细小电蛇乱舞,淬炼着元念镜,让镜面更显透彻。
神兵,成!
乌云散去,阳光灿烂,将元念镜映衬得无比绚烂。
带着灿烂的笑意,陶雪峰从山谷中走出,正好看到骑着白鹤的袁客响从天而降。
“今天,有一位气度不凡的白衣秀士进了卦摊,和那袁守诚定下了赌约,内容是明日有雨,以及对应的时辰和雨水数目。”
听完袁客响的话语,陶雪峰眼眸中露出了惊讶之色。
要来了吗?
老龙王拙计犯天条!
陶雪峰暗自一翻袖中的元念镜,水波晃荡闪过一幅幅场景,最终定格在缓缓流淌的河水,波涛中一座龙宫若隐若现。
第180章 月光宝镜 展露未来
泾河水晶宫,伪装成白衣秀才的泾河龙王重新恢复了龙首人身,大踏步走进了大殿中。
等候多时的龙子龙孙、龟丞相鲥军师,以及虾兵蟹将急忙围了上来。
“大王,那卖卦的怎么说?”
泾河龙王哈哈大笑,万分得意。
“长安城中确有此人,不过是一个满口胡诌的骗子……”
泾河龙王坐落在镶满珍珠的珊瑚宝座上,将两人打赌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王是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明天下不下雨,还不是大王您说了算?他怎么敢胡说八道?这个赌注,他输定了!”
就在欢声笑语之际,一头蟹将军匆匆走了进来。
“大王,天庭有使者下凡。”
听闻天庭来人,泾河龙王不敢怠慢,猛地从宝座上弹了起来,大声喊道。
“快,快摆香案!”
等到香案摆好,泾河龙王整理衣物后恭恭敬敬行九叩首之礼,匍匐高喊道。
“微臣泾河龙王接旨!”
半空中天花乱坠,一名手执玉帝敕旨的金衣力士浮现而出,金光闪闪的卷轴就落在了香案上。
“恭送天使。”
目送着金衣力士的背影消失,泾河龙王暗自松了口气,急忙站立起来捋了捋龙须,恢复了八河都总管的威严。
漫不经心地展开卷轴,泾河龙王目光一扫,立刻面无人色,手一松就让卷轴跌落到地面,双眸一闭往后便倒。
“大王,大王!”
一众龙子龙孙赶紧扶住泾河龙王,现场瞬间陷入了慌乱。
旁边的鲥军师嘴角微微勾起,将落在地面上的卷轴拿到手里,一目十行浏览了一遍。
“敕命八河都总管泾河龙王,明日会同风伯、雷公、云童、电母一行,于长安城中行云布雨,普济百姓,不得有误。”
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详细规定了何时布云,何时雷响,何时降雨,降水尺寸多少等细节。
“区区一个长安城卖卦的,怎么会算得如此准确?我堂堂泾河龙王,竟然打赌输给一个卖卦的,这下成龙族笑柄了……”
在龙子龙孙的救治下,泾河龙王很快幽幽转醒,以袖遮脸,忍不住垂泪道。
“大王,要赢那卖卦的,又有何难?这兴云布雨之事,旨意是直接下到这里的,雷公电母等都是听命于您,只要明日拖延半个时辰,少下两三点数,又有谁会真正知晓,计较?到时候,大王就可以去砸了那卖卦的摊子,将他赶出长安,如此才能保住我们泾河水族的元气啊。”
泾河龙王满脸喜色,命人去禁地宝库取了钱财,赏赐给那献计的鲥军师,然后大摆宴席,饮酒作乐不提。
两个时辰后,喝得酒气熏天的泾河龙王摇晃着身躯,在四周水波摇曳,粼光晃荡中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室,整条龙重重地砸落在大床上。
由于酒气上涌,泾河龙王并没有注意到,往日龙后摆放在寝室的梳妆镜上,偶尔有模糊不清的种种画面一闪而过。
叮!
半个时辰后,梳妆镜上突然有细细铃声回荡,声声幽微,至玄至妙,直指心底。
泾河龙王一无所觉,依旧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随即,梳妆镜中骤然变得漆黑幽深,内中有一道道难以描述模样的诡异影子闪现,整间寝室一下变得昏暗,阴影处处摇曳,仿佛群魔乱舞。
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本身的修为不高,但泾河龙王身为司雨大龙神,跟人曹官魏征一样,元神内有一张金光灿灿的仙箓,这是司雨大龙神的神职凭证,只要在长安附近的八河水域内,泾河龙王就能获得神职加持从而发挥出不亚于人仙的实力。
带着醉酒的后遗症,泾河龙王从床榻上挣扎着坐起身来,只感觉头痛欲裂,手足沉笨,眼眸中满是迷糊,看什么都像有重影。
就在此时,梳妆镜内骤然散发出五彩霞光,随即凝聚成四个大字,月光宝境。
这是什么?
泾河龙王用力地揉了揉脸部,让眼神不再浑噩。
仿佛是感知到泾河龙王的疑惑,大字骤然扭曲,化作了数行小字。
月光宝境乃天地至宝,能混乱周围时光,回到过去,预知未来,目前尚未绑定,只限于当前时间节点的前后一个月。
“哈哈,可笑,即便是天庭的大天尊,西方的如来佛老,都未曾听说有哪个可以操纵时间长河,这是谁想要愚弄本王?”
泾河龙王哈哈大笑,联想到明天的赌约,于是续道。
“那就让我看看,明天那卖卦的输了赌约后,会如何气急败坏吧!”
话音刚落,镜面闪过一幅幅场景,随即那卖卦先生袁守诚竟然真的出现在镜中的画面内。
随着视角稍加拉远,泾河龙王惊讶地发现,自己所化的白衣秀士拔了宝剑,正在将袁守诚的招牌、笔砚甚至是门板都一一劈碎,而那袁守诚坐在椅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愿赌服输。
不错,鲥军师的妙计果然好使!
正当泾河龙王感同身受,满脸得意时,镜面中宛如水波荡漾,传出了袁守诚的声音。
“赌注确实是我输了,不过我可没有犯下死罪!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你不是书生,而是泾河龙王,你违反了玉帝敕旨,修改了时辰,克扣了点数,触犯了天条上的死罪。现在天兵天将已经出了南天门,明日午时三刻,在那剐龙台上,你难逃一死!”
轰!
惊动之下,泾河龙王吓得压塌了床铺,残余的醉意完全消散,整个躯体瑟瑟发抖,胆战心惊。
自己真是昏了头,为了一个赌约的输赢,竟然不惜触犯天条?
当初西海龙王最宠爱的三太子,不过是不小心纵火烧了玉帝赏赐的殿上明珠,就被打了三百鞭,还要送到剐龙台问斩。
事涉天庭,连无心之失都遭此重罪,更别说自己违反天条,必然是罪无可恕。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求宝物救我性命。”
泾河龙王匍匐在地,跪倒在梳妆镜前高呼道。
只见画面一转,手持宝剑的泾河龙王一剑挥出,将袁守诚斩成了两截。
对啊,那袁守诚泄露天机,意图断绝我泾河水族,只要一剑把他杀了,自然就能保住我泾河水族。
同样是龙族旁支,钱塘龙王为了给受到夫家虐待的侄女出气,不仅一口吞了泾阳龙君,还杀了六十万水族,伤庄稼八百里,但因为事出有因,玉帝还不是宽恕了钱塘龙王的罪过?
身为泾河龙王,杀个把凡人,即便被天庭知晓,最多也就施以鞭刑,跟违反天条相比孰轻孰重,还需要做选择吗?
第181章 龙王兴兵犯长安
就在泾河龙王大喜叩谢宝物时,梳妆镜上的画面逐渐黯淡了下来,现出了一行小字。
能量积累耗尽,需十年恢复。
随即,镜面上的字迹突然模糊,画面寸寸碎裂,灵光消散,只剩下一面普普通通的梳妆镜。
好宝贝啊!
泾河龙王站立而起,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镜面。
必须将这宝镜送入禁地宝库严加看守,十年后必然能再现神异。
预知未来啊,那可是天庭大天尊和西方如来佛老都不曾有过的无上机缘!
假以时日,龙族未必不能在本王的带领下再次伟大,重现上古时期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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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长安城的一处静室内,陶雪峰猛地退后了一步,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所谓的月光宝镜,自然是陶雪峰借助元念镜之力,将元心印结合变天击地大法等精神秘法糅合,以近乎唤起心魔的方式让泾河龙王沉浸在幻境中,体会了一次预知未来的“机缘”。
这般远程操纵消耗极大,哪怕是凝聚了法身的陶雪峰都有些吃不消。
没办法,陶雪峰百分百确定,泾河龙宫中一定安插有佛门的眼线,甚至有可能是佛门强者伪装变化后混入其中,不着痕迹地引导着泾河龙王走上不归路。
为了给自身争取更充裕的时间,陶雪峰轻轻地推了泾河龙王一把,能否摆脱死亡的宿命,就看这条老龙本身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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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东方发白,一夜未睡的泾河龙王双眸泛红,手提宝剑就出现在龙宫大殿中。
“大王,哪里去?”
面对如此熟悉的场景,龙子龙孙、龟丞相鲥军师,以及虾兵蟹将面面相觑,急忙将泾河龙王拦了下来。
“自然是去杀了那袁守诚。”
泾河龙王脸上没有半点怒色,冷静得有点可怕,让挡住去路的泾河水族不由得心惊胆战。
怎么回事?
明明昨天泾河龙王已经入局,怎么一夜之间就醒悟过来了?
是那老龙命不该绝,还是说有人从中作梗?
鲥军师混在水族中,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阴霾。
“大王,昨天不是已经定下妙计,势必能毁了那卖卦的名声,将他赶出长安吗?”
一丝金光无比隐秘地钻入了一头虾兵的躯体,让它身躯一颤,不由自主就开口问道。
泾河龙王面上怒意浮现,骤然抬手一剑挥出,将那虾兵斩成了两截。
“身为八河都总管,本王又怎么可能冒着触犯天条的危险去赢一个无关紧要的赌局?那卖卦的泄露天机,我身为泾河龙王,自然应当亲手将他斩杀,然后再向天庭大天尊请罪!”
看到泾河龙王杀气腾腾,剑身上尤有鲜血滴落,吓得众多泾河水族惊恐仓惶,汗如雨下,不敢再阻挡泾河龙王的去路。
“大王,那卖卦的身在长安,万一那大唐帝国凡胎肉眼,不识大王的身份,耽误了今日的施雨的任务,岂不是一件祸事?不如将泾河水兵尽数聚集,再擂鼓撞钟,令渭河龙王、沣河龙王等率领各自麾下的水族一同前来助战,大军压境下,大唐天子必然会屈服,将那卖卦的人头送到大王面前。到时候,既不会污了宝剑,又能扬我龙族的威风,岂不是一举两得?”
泾河龙王皱着眉头望向了献计者,正是半年前加入泾河龙宫的鲥军师,正想开口拒绝,四目相对时却看到对方眼眸金光一闪,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就依爱卿所言,传令,立刻召集水族,包围长安城!”
泾河龙王一声令下,整个泾河龙宫立刻喧闹了起来,众多水族整齐列队,倒也展现出几分威武。
不少在泾河两岸打渔、游玩的百姓,很快就目睹了前所未见的惊人一幕。
只见泾河水面在无风下翻涌起来半丈高的水浪,浪潮中簇拥着诸多奇形怪状的妖物,有背着沉重斑驳龟甲的老者,有挥舞着可怕大螯的壮汉,有嘴巴形如长刺或体型恐怖的鱼将,有巨大的龙虾兵卒,密密麻麻,数以千计,借助浪花冲上了岸堤,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冲向了长安城。
其余沣、涝、潏等支流亦有水族浮出水面,只是数量或百余,或数十,从四面八方围住了长安城。
唯有渭河水面风平浪静,不见半个水族出现。
“轰轰轰!”
伴随着长安城中鼓声四起,各处城门立刻紧闭,拉起吊桥,各处军营的士兵纷纷着铁甲,执兵刃,列队后冲上了城墙。
与此同时,整个长安大阵的威能被彻底激发,一道道异光升腾而起,禁制层层叠叠,将整个长安城笼罩其中。
“看来,泾河龙王的命运早已注定。”
长安城上的云端中,陶雪峰俯瞰一队队水族挥舞着兵刃冲向长安,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