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灵光亮起，顾青的灵格如丝线般缠上阿尔格尔的恩赐卡。
觉者握着梵释枪，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
他从这柄枪上，察觉到了佛的痕迹……这不应该是来自外宇宙的存在吗？
就算是他那属于佛陀的慧眼，也没能看穿顾青的来历，只能推断顾青大约和卡俄斯一般来自外宇宙——觉者认为的外宇宙，是138亿光年之外。
这也是型月世界的专属设定。
宇宙大爆炸发生在138亿年之前，不过仅仅是人类观测范围的宇宙半径，就已经达到了465亿光年之多。
但138亿光年外，就是所谓的外宇宙了。
光速是宇宙中物质运动速度的上限，那么在宇宙演化的整个历史内，光所能走过的最远距离也不过138亿光年，人类不应该能观测到138亿光年之外的产物——但因为宇宙空间一直在膨胀，这其中并不存在任何矛盾。
明明地球能观测到465亿光年范围的宇宙，却依旧只是将138亿光年视为宇宙，将那之外的范围视为外宇宙，这其中的误差便是因为信息的收束。
抑制力也好，英灵也好，都是超越时间轴的存在，虽然这份超脱时间轴的含金量并不算高，但理论上讲，将时间回溯到宇宙大爆炸时，超越时间轴的存在能对这138亿光年范围内的任何生命施加影响。
138亿光年内的事项，是理论上星球能收束的范围极限。
而对138亿光年到465亿光年这个范围内的事像，是星球上确实能观测，但理论上都无法收束的范围。
抑制力的收束，跑不过宇宙的红移。
——当然，这种过于宏大的宇宙叙事，对如今的地球来说意义不大，抑制力如今甚至无法将影响力扩散到太阳系之外。
但因为地球上多姿多彩的生命，不知不觉间已经吸引了诸多宇宙强者的目光。
卡俄斯就是其中之一，源于外宇宙的强者抵达地球，在觉者眼中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这枪……对吗？
感知着梵释枪上那和自身理念极度相似，偏偏又有极大差异的气息，觉者内心泛疑。
莫不是有着模仿和优化类权能的外宇宙强者？模拟了帝释天的神枪？
也不像啊！
就算是外宇宙强者模拟帝释天的神枪，并优化到了这种规模，枪也不可能是这种构造吧？
觉者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莫非外宇宙强者与我暗合？
察觉到梵释枪的气息，觉者第一时间就将或许其他宇宙中有另一个自己的可能性排除了。
这是箱庭的问题。
梵释枪，仅看名字就和佛教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但仔细拆解后，其实又没太多关系。
“梵”并非佛经之梵，而是梵天之梵；“释”亦非释迦牟尼之释，而是帝释天的释。
这般拆解后，神枪与佛门的关联似被斩断，可深究下去，却能发现千丝万缕的羁绊。
觉者印象中的帝释天，是印度神王因陀罗被佛门吸纳后的结果。
他如何想得到，在箱庭内的帝释天，其实是更早于因陀罗的存在呢？
更准确的说，帝释天更早于‘神王因陀罗’。
箱庭内，确实存在因陀罗被佛门击败，归化佛门成为帝释天的往事。
但在那之后，因陀罗才改邪归正，逐渐让渡了印度神话中最强的位置，印度神群最终才得以确立。
箱庭内，因陀罗的衍生顺序是这样的。
魔王因陀罗→被佛门击败化为帝释天→帝释天改邪归正，印度神群得以建立→帝释天在印度神群内，以因陀罗之名担任神王→印度神群稳定了下来，帝释天从印度神群辞职，担任天军之主。
哪怕是看破了世间答案的觉者，也不可能想到帝释天竟然能更在‘神王因陀罗’之前。
这柄在箱庭内大发神威的因陀罗之矛还没诞生时，因陀罗就改名帝释天无数年了，这柄神矛之所以诞生，也不乏箱庭内释迦的指点。
因陀罗和佛门无关，帝释天才和佛门有关……心中维持着这种常识的觉者，察觉到了这柄神矛内核中的佛教宇宙观，只将这当作了一位和自己心有灵犀强者的手笔。
外宇宙的某位强者，和自己一样开悟，创造了大体类似的佛教吧？
至于散发因陀罗相似的气息，以及枪内的一些信息……也就是像了一点而已，这绝对是人理的翻译问题。
哪怕是看多了异闻带的觉者，也不认为会存在‘帝释天演变成神王因陀罗’这种野史。
那不是翻译问题还能是什么？
而且几乎不可能是外宇宙强者模拟了他的佛教奥义，最终仿造了这柄神枪，谁会模拟的这么乱七八糟？
觉者心中最后的一丝疑惑消散了。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如晨雾般消散，觉者面露悲苦，声音如暮鼓晨钟般沉重：“施主，苍生何辜，切勿妄造杀孽！”
“我若是不呢？”顾青反唇相讥。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落下，觉者身后骤然浮现出数道光轮，如盛开的莲花般层层绽放，棱形的光柱如琉璃般剔透，将手心中的梵释枪牢牢包裹。这是触及因果层面的封禁。
顾青灵格微动。
箱庭之内，恩惠是灵魂的一部分，即便看似有实体，却绝非武力所能抢夺。
觉者此刻握住的，不过是梵释枪在物质世界的虚影，他只需收回召唤，再重新祭出便可。
不过……
“回来！”
顾青的声音冷如寒冰。
觉者手心中的神枪再度爆发出强烈的雷光，觉者脸色肃然，不敢有一丝放松，浮现在他身侧的轮盘高速转动，一层又一层的晶莹光辉浮现在梵释枪表面。
梵释枪的光辉逐渐暗淡下来，觉者维持封禁的手心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顾青嘴角微扯。
这演技不赖。
“施主，回头是……”
觉者说着，忽然心中咯噔一声。
一道血色的身影，正浮现在顾青身侧。
朱月？
……我们在干正事呢，你个被宝石翁单杀的杂鱼，能不能闪一边去？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意外
顾青微微摇头。
仅从外部看，型月世界强弱极度混乱，战力不成具体体系。
但将唯心力视为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切就容易解释了。
抑制力确实有其必要性，尤其是阿赖耶，阿赖耶或许做的不够好，但真的不能没有。
真正的强者，哪怕有能力威胁阿赖耶，只要不想灭世，就绝不可能对阿赖耶动手。
假使无阿赖耶在，真不知几人毁灭世界，几人屠戮苍生。
但阿赖耶不能没有是事实，和阿赖耶这种虫豸一起经营不好人理也是事实。
想要干涉世界，想要救济人类，就必须过得了阿赖耶这一关。
——改变阿赖耶的判定。
可如何改变阿赖耶的判定呢？
已知的例子有，觉者的宝具能剪定平行世界，唯一神的圣堂教会承担了处理死徒的义务……这些都是远超人理烧却和人理冻结的影响。
除了迦勒底的世界线外，其他平行世界的盖提亚，不都是因为雷夫自杀计划破产？
哪怕盖提亚最终成功，最终威胁的也只是一个平行世界罢了。
顾青很难想象，阿赖耶会让渡出‘剪定平行世界’‘清除死徒’这种等级的权柄。
只能考虑，是阿赖耶不得不进行让渡。
那如何让抑制力不得不让渡权柄？明明有办法逼迫抑制力让步，又为何阿赖耶如今依旧虫豸成这样？
顾青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让渡权柄这事，可一不可再。
你先给抑制力来个狠的，让抑制力知道惹不起你，抑制力为了活下去，只好拉你入伙，将自身的部分权柄分配给你。
只要能活，抑制力什么都会做的。
然后……你所做的一切其实是为了人理的发展，其实是为了我好？
那以后我怎么可能还被你威胁？
都是自己人了，你还试图装模做样地骗我？真当我是傻子？
能从抑制力那里骗来权柄，最容易抑制力改变态度的机会，恐怕只有最初那一次。
所以，感知到根源的真相后，顾青将梵释枪对准了地球。
梵释枪如果贯穿星球，或许真能发挥出改变世界的力量，不过击杀乃至获得盖亚都不重要，如果想的话，宇宙空间中星辰太多了。
一枪贯穿地球，会比一枪贯穿其他星辰收获更多吗？
盖亚并不比其他星球意志特殊什么，地球上真正特殊的是人类和阿赖耶。
有盖亚时，阿赖耶都是个虫豸，一旦没了盖亚那还了得？
当携盖亚以令阿赖耶。
顾青看似是打算一枪贯穿星辰，实则是打算告知阿赖耶，我有能威胁到你的力量……果不其然，觉者出现了。
顾青心领神会。
他演戏来了。
顾青没有直接影响阿赖耶的能力，梵释枪无法贯穿不存在实体的阿赖耶，可一旦星球毁灭，那阿赖耶肯定也跟着陪葬了。
阿赖耶你怕不怕？
你相不相信，贯穿了弗栗多后，能修改全平行世界结局的神枪，一旦贯穿星之内海，就能将平行世界的所有地球一并摧毁？
至少，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到时候顾青和觉者装模做样的谈判两句，演上两下……在某些方面，让阿赖耶做出权柄层次的让步并不难做到。
顾青并未解散梵释枪的形体，而是装模作样地召回梵释迦枪，就已经是在和觉者对暗号了。
看着觉者费力地压制梵释枪，顾青心中了然。
顾青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既然根源眷顾着生命与爱，那型月世界最顶级的强者，行动逻辑大概并不难猜，这是顾青会行动的大前提。
一旦赌成，让抑制力进行全平行世界层次某一权柄的让渡，顾青能借此轻易的踏入四位数领域。
若是顾青猜测有误……你有什么话和阿尔格尔说去吧！
哪知他对觉者的预判没出错，最终却出了个朱月？
你不是被我放逐在世界一隅，在和几位从者僵持吗？
顾青哭笑不得。
觉者内心一沉，在他看来顾青的战力刚刚好，这也是他之所以配合顾青演戏的原因。
外宇宙的佛门老铁们，诚意是足够的，梵释枪那同时修改全平行世界弗栗多结局的力量，确实足够威胁到抑制力，而顾青那略显羸弱的本体实力说明了外宇宙佛门老铁的诚意。
——若是能随意一击打爆地球的强者，带着这么强大的武器降临，他就该怀疑是不是外宇宙来入侵地球的先锋到了。
顾青的实力刚刚好，不强不弱，除了这神枪以外，谈不上对地球有多少威胁，但也不是抑制力随便派些从者就能解决的弱者。
他比起朱月又如何呢？
……我要是装着压制不住这柄神枪，会不会让抑制力看穿我是在演啊？
觉者偷偷将对神枪的封禁弱化了几层。
……抑制力应该看不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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