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该怎么做？
库珥修蹙眉。
在王选者的竞争中，在魔女教没出现时，库珥修本打算直接说明她打算断绝和神龙契约的观点，然后带领人手去讨伐白鲸，提升自己的声望。
讨伐白鲸是她所想的，能让她在王选中占据优势的方法。
但面对魔女教最直接的施恩于人，她完全想不到到底该怎么做……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库珥修深吸一口气。
总之，先汇聚肯和魔女教为敌者的力量好了。
尽管在她看来，这其实只是杯水车薪。
……
“倒也是脸都不要了。”
感知着世界的行动，顾青嘴角微微抽搐。
从零世界里，世界的影响来自于方方面面，但其实也有限制。
越是和世界相关者，世界影响起来就越容易，反之如果是普通人，世界意识的影响，可能只是浅显的精神暗示的程度。
如莱茵哈鲁特，世界意识就能做到让每次菜月昴遇到危险时，莱茵哈鲁特都派不上用场。
哪怕魔女教袭击水门都市，莱茵哈鲁特自身就在水门都市内，世界意识也有各种手段安排莱茵哈鲁特。
先是被亲生父亲拿着菲鲁特威胁，直接出手击昏父亲很难吗？但他就是没那个想法。
然后打雷古勒斯被扔到月亮上回不来，打一个没脑子的轮椅人，他就是能被抓住破绽。
明明有不死鸟的加护能直接复活到战场上，他就是挂机不用……
但类似奥托这种人，世界意识想要ban掉，就只能让他巧合地发生各种意外，腿部受伤才能ban掉。
这还是奥托这种拥有加护的存在。
说到底，从零世界确实存在世界意识，但充其量也只是泛意识的程度。
世界选择的，是制造了莱茵哈鲁特这么一位世界的宠儿，以此应对各种可能毁灭世界的危机。
而不是世界意识直接化为实体，亲自下场吊打各路不服。
世界意识确实能影响整个世界，但这份影响也有一定的限度。
——但唯独有一个方面，世界可以直接干预。
加护。
这是世界本就拥有的权限。
世界意识不能直接决定众生的性格，正如他可以让莱茵哈鲁特在水门都市各种脑抽进而发挥不好，但绝不可能让莱茵哈鲁特直接投敌。
世界能影响众生的行为，但不能决定众生的行为。
唯独赋予加护这件事，完全由世界自身所决定。
在顾青的感知中，一批携带加护的新生儿诞生了。
父母是顽固的旧贵族的，家里和魔女教不共戴天的……大约十几年时间，这些人就能成长为，足以颠覆魔女教的战力吧？
世界只给你的敌人发放加护，乃至于谁和你为敌，谁的后代天生就携带加护……
顾青轻笑摇头。
也难怪以嫉妒魔女的能力，保护菜月昴都要束手束脚，世界都能进行这种程度的操作，嫉妒魔女如果不节省一点力量，那哪怕以死亡回归之力，菜月昴都可能遇到无法跨越的困境。
——菜月昴在从零世界，恐怕只能正常存活十年。
待到十年以后，以菜月昴穿越的那一刻为节点，一批天生携带的加护的幸运儿就会开始诞生……其中绝大多数的加护，恐怕都有针对菜月昴的能力。
专门攻击精神的加护，超远程诅咒类加护，延时生效类加护……
世界意识恐怕拿着加护列表，看着那些加护能给死亡回归带来麻烦，就将那些加护赋予到世间，而且还会刻意将加护赋予给和菜月昴为敌的相关人员。
短则十年，长则二十年，一批死亡回归处理起来都棘手的加护携带者就会成长起来。
现如今，世界不是拿出的针对死亡回归的加护，而是拿出针对顾青对露格尼卡统治的加护。
制造物资类加护，驯化魔兽类加护，唤醒当事人内心仇恨的加护……
这些人想要成长起来，需要到十几年后。
但这些人对现世的影响，从现在就开始了。
顾青感知着新生儿的降临。
露格尼卡王国的很多贵族都是实权封地，大贵族就如同一个个完全自主的诸侯国。
粮食这种产业，也不是由露格尼卡官方彻底把控，王都内就有将自家领地内的粮食贩卖的贵族势力。
魔女教免费发放基础生活物资，常规的粮食贸易的价格几乎打了个骨折。
这位以往一毛不拔，宁可将粮食烂在仓库里发霉，也不肯拿出去救灾的贵族……
这位贵族的孩子诞生了。
孩子携带的农业类加护还没用出来，孩子的母亲就因为魔女教光明正大的行动，担心世道变乱给他们带来灾难……
丈夫运来王都的粮食打了骨折都不好卖？
那干脆免费发出去，当给孩子祈福吧！
激素的作用下，母亲善心大发。
昨夜睡得莫名其妙香甜的贵族，今天精力充沛，以往有些萎靡的身体状态极佳，一被顺势吹了枕边风，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一点粮食而已，就当赏给那些贱民的了。
类似的情况远不止一例。
原著中，以菜月昴后期的地位和人脉，他本不该轻易死亡，但却总是死于各种原因。
现如今，露格尼卡全国上下，那群本就有神龙庇护却仍让王国民不聊生的实权贵族……
不是因为善心，不是因为魔女教的行动反向威逼，更不是因为知道他们如今必须争夺人心了——而是因为妻子生了慢性病好了打牌赢了等等，因为种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做出了各种稳定民心的行为。
与此同时，各种小道消息疯传开来。
莫名其妙的，就有吟游诗人恰好听说了魔女教曾经的暴行，听了后灵感爆发，极短的时间内就编好了曲子，相关曲子也不见得多优秀，但总之在场观众中就是恰好有几个爱听的，直接化身为自来水开始推广起来。
当然，这也不止是吟游诗人的问题。
曾经，魔女教真的作恶多端。
潘多拉这个层面其实还好。
她做的是毁灭世界的大事，虽然小恶做的也不少，诸如带上黑蛇去袭击幼年的艾米莉亚，如果不是艾米莉亚暴走后冰封森林，很多人就直接死在那里了。
鬼族的村落，直接屠村的也是魔女教。
但总的来说，潘多拉搞的都是大事。
魔女教真正在世俗层面作恶的，是大罪司教层面。
四百年前的魔女们，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
莎提拉人格分裂，艾姬多娜从想救世到只想满足好奇心，潘多拉从想要拯救众生的圣女堕落到想要带着众生一起死，还有想解决饥荒却制造了会吞噬人类魔兽的暴食魔女等等……
但魔女们的问题，是更深层次的，潜移默化的，她们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魔女因子的影响，成为了和普通人难以相互理解的存在。
但也只是精神上有问题，是和普通人不同的奇怪人士。
她们的内核是疯的。
可四百年后的大罪司教，大部分在最表面上就是个疯子。
潘多拉也好，艾姬多娜也好，乃至其他魔女也好，外表看上去都和正常人差别不大。
和她们相处久了，才知道她们非人的本质。
但大罪司教……只要见到一面，就能看出他们的精神和普通人不同。
这其中的不同，就在于魔女们是世界的魔女。
大罪司教是嫉妒魔女的大罪司教。
都是代表了世界的部分份额，世界有善也有恶，从世界处演化出的魔女因子，并不只拥有阴暗的一面。
但所有魔女被嫉妒吞噬后，新生的魔女因子是从嫉妒魔女处流出的东西。
新生代的魔女因子，打从一开始就烙印上了嫉妒魔女那美丽的精神状态。
连带新生代的大罪司教，从内至外都是疯的。
魔女教有着这样一群高层，平日里自然是各种为非作歹。
只要将魔女教做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就足以骇人听闻。
如果是为了活下去，灾民们不会在意发放救济粮的人到底做过那些恶。
但如果有了选择……
如果整个露格尼卡，莫名其妙的，所有贵族都变得良心起来了呢？
别管原因是多么莫名其妙，但在行动上，大部分露格尼卡原高层，都在割自己的肉稳定露格尼卡现状。
——以菜月昴会死的莫名其妙的同等力度，整个国家在试图滑向不被魔女教支配的结果。
顾青深吸一口气。
世界的种种手段……整个世界观的奥秘，也就于此显现。
第54章 目的
阿斯特雷亚宅。
莱茵哈鲁特深深叹了口气。
近日来，奶奶的死而复生，让他在家中的地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孙中之孙一跃成为了家里第二。
没办法，在整个家中，只有他和特蕾西亚当过剑圣。
剑圣这个职位，外表看着光鲜，但内里有多难当，只有只有真正担当过剑圣的人才懂，对于剑圣，外人看到的是权力，他们当过剑圣的人看到的是职责。
当然，特蕾西亚是少有的，抛下了职责的剑圣。
但正因为曾抛下职责，她才更明白剑圣职责的重要性，况且特蕾西亚也不是没心没肺，她抛下职责也是多种因素导致的。
前期的特蕾西亚因内心阴影无法对人挥剑，后期特蕾西亚被威尔海姆击败后，威尔海姆承诺会守护她，代替她挥剑。
前期的特蕾西亚一直尝试背负职责，后期则有人帮她背负剑圣职责——无论哪个阶段，特蕾西亚的选择都事出有因。
她并未轻视剑圣的职责与使命，哪怕内心不愿登上战场，面对王国和家族的要求，她仍握剑尝试战斗。
只是她始终未能做到，直到威尔海姆遇险，她才跨越了内心不愿伤人的障碍。
她本人知道，剑圣就应该拿起龙剑，奔赴战场，为国家为世界而战，只是没有‘威尔海姆遇险’这事推她一把，她明知应该怎么做但却做不到而已。
她本人做不到，不意味着她不敬佩能做到的人。
细数阿斯特雷亚家的诸代剑圣，特蕾西亚可能是最不称职的剑圣了，但正因为她曾经尝试过背负剑圣的使命却失败了，她才知道剑圣的使命，是何等程度的重量。
她才更清楚，莱茵哈鲁特经受了什么样的待遇。
——你们是不是把剑圣守护这个国家，当成太过理所当然的事了？
回到家里后，得知了莱茵哈鲁特这些年的遭遇，特蕾西亚内心是迷茫的，剑圣在这个国家，原来是这种待遇的吗？
有什么大事你顶上，升职加薪没你事，没事被国内贵族数落，被本国立法限制……
我们阿斯特雷亚剑圣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拒不接受安排，让全国上下好声好气求你背负责任，初次接收事务时任性点搞砸了，王室也得好声好气供着你，在战场上无法挥剑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还得帮忙隐瞒剑圣初战败北的史实。
你得看着王国陷入内战数年损失惨重，自己躲在王国游玩赏花无所事事，其他人最多向你投来失望的眼神，各种直接间接的劝你，但绝不敢当面对你不敬——我们阿斯特雷亚剑圣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才对。
特蕾西亚得知了莱茵哈鲁特的遭遇后，心中最先涌现的既不是自己英年早逝导致莱茵哈鲁特不得不背负起剑圣职位的后悔，也不是对莱茵哈鲁特经受如此遭遇的心疼。
而是恨铁不成钢。
一个贤人会看不上的骑士之位，你莱茵哈鲁特跟个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堂堂剑圣连个骑士团长都当不上，阿斯特雷亚家祖宗十八辈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你这是完全没搞清楚，到底是阿斯特雷亚家需要露格尼卡，还是露格尼卡需要阿斯特雷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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