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反向
“哎呀哎呀哎呀，潘多拉终于打算对露格尼卡下手了吗？”
卡佩拉·艾美拉达·卢克尼卡坐在高空，悠然晃动着自己的小脚丫。
渗透露格尼卡王国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她本人对露格尼卡王国的执念，魔女教在其中出力都不多。
不过魔女教的出力又至关重要。
亲龙王国知道有势力在暗中渗透，如果她替换了某些贵族，而这些贵族展现出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人际交往关系，就有可能被王国发现异常。
卡佩拉的权能，能够无声无息的替换露格尼卡王国高层，但被替换后的人员间要如何交流呢？
只有通过福音书，才能将这批高层整合起来。
渗透露格尼卡王国，九成以上都是卡佩拉自身在发力，但因为需要用到福音书，卡佩拉渗透的露格尼卡王国势力，魔女教掌握了九成以上。
——而且虽说魔女教是个很奇怪的组织，大罪司教各有各的精神问题，但大罪司教们真的足够‘忠诚’。
大罪司教之间互相看不起，时不时就爆发矛盾大打出手，像极了问题组织，可事实就是，他们都将福音书随身携带，并且行动前会很大声的报上自己是大罪司教，将自己作为大罪司教的身份视为荣幸。
大罪司教对魔女教的‘忠诚’，与莱茵哈鲁特对于正确的‘忠诚’，本质上是相似的概念。
卡佩拉完全不觉得她努力渗透露格尼卡，最终成果一大部分都被魔女教摘了桃子有什么问题，毕竟她也是魔女教的一员。
潘多拉大人通知大罪司教前来露格尼卡，卡佩拉为之兴奋不已。
大人终于打算对露格尼卡动手了。
卡佩拉抱紧手臂，面对露格尼卡时，她其实是处于劣势的，她的权能能改变人的外貌，无声无息的替换露格尼卡高层，但面对大陆最强的四个国家之一，她战力不足的劣势是致命的。
看似她在暗中让露格尼卡束手无策，实则是因为露格尼卡内部并非一条心。
辨别谎言类加护并不少，定下契约也可以阻止她的替换，更别说世间存在加护这种力量——卡佩拉能复制其他人的相貌乃至记忆，却复制不了他们的加护。
所有拥有加护的贵族，都是卡佩拉无法替换的存在。
只要王国上下肯高强度自查，卡佩拉的渗透并没有那么容易生效——问题就在于，露格尼卡做不到高强度自查，尤其是用辨别谎言类加护自查。
万一真查出来点什么呢？
被她替换是个死，被查出来某些不能说的隐秘也是个死。
一来二去，亲龙王国明明有诸多方式阻止她的替换，但她对露格尼卡的渗透率却节节攀升。
如果是隔壁的弗拉基亚帝国，她就做不到轻易渗透。
弗拉基亚帝国有大权在握的皇帝，只有皇室血脉能使用阳剑，这就导致她无法直接替代皇帝了。
帝国弱肉强食，掌握实权者都特别能打，不像露格尼卡由大贵族统治，这就导致卡佩拉想在帝国取代高层，就要先击败帝国的强者才行。
这可能会翻车的。
卡佩拉的权能，欺负欺负没有强大力量的贵族还好，面对真正的顶级强者缺少胜算。
西方的卡拉拉基更是如此，卡佩拉去过那里，她的权能能够轻易取代卡拉拉基的大商人，并且转移走对方的家财。
但她没办法长期取代大商人的地位，并以此掌控卡拉垃基的实权。
商人一定要会经商。
卡佩拉能做到大商人的位置上，但她坐上去后真的会亏钱，哪怕她刻意找一些会经商的人接手商会，但她找的人也很难迅速接管对方的人脉关系。
唯独露格尼卡不同。
卡拉拉基世袭的大商人寥寥无几，所以卡佩拉想要靠替换长期占据大商人的地位很难。
露格尼卡世袭的大贵族比比皆是，所以卡佩拉通过替换，就真能长期占据贵族的权柄，进而掌控国家。
大陆这四个国家中，只有露格尼卡最适合她的能力——北方的圣王国太冷，没多少油水可捞。
但哪怕是最适合卡佩拉发挥的露格尼卡，卡佩拉渗透到如今的地步也已经是极限了。
她缺少足够的力量。
王国的情报组织以六枚舌为首正高强度搜索她的踪迹，由于卡佩拉能够千变万化，他们只能在她身后吃灰，但却也能通过被她替换的人规划好她的路径，在她可能会前往的地点处布下杀局等她。
卡佩拉也要小心谨慎对待。
且不说露格尼卡还有剑圣这张王牌，那位精通魔法的罗兹瓦尔边境伯，也拥有能将她轰杀的火力输出。
卡佩拉拥有近乎滴血重生的恢复力，但面对过强的火力就没办法了，甚至说面对火刑，乃至将她冻结或者封锁进土里——恢复类能力的弱点很多。
但如果有其他大罪司教的帮助……
卡佩拉内心雀跃，其他大罪司教，可不像她这般缺乏正面战斗力。
露格尼卡的末日，这下真的到了。
卡佩拉深吸一口气，打开手中的福音书，向着书中记载的地点走去。
那是一间在王都中较为偏僻的酒馆，闻着酒馆中难闻的味道，卡佩拉微微蹙眉，虽然她知道魔女教汇合时低调些不会错，但既然都魔女教大罪司教汇合了，我们难道不应该更嚣张些吗？
就直接骑在露格尼卡的王座上拉屎又能怎么样呢？
卡佩拉一眼望见了在酒馆中的少女，那一头完美的白金色长发——
真是好想将其剃光啊！
卡佩拉蠢蠢欲动。
对于能随意改变外貌的她来说，相貌本是最不重要的，但世间却存在唯二的例外。
潘多拉，以及艾米莉亚。
那是让人产生怀疑，似乎能夺走人生命的，仿佛能抵达权能层次的美貌，是她仅凭变化外表，根本模仿不出神韵的美貌。
仅在外貌的犯规上，艾米莉亚还要更在潘多拉大人之上——不过可惜的是，似乎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品味艾米莉亚的美，几乎所有人看了艾米莉亚的面容后都会害怕。
在王国给艾米莉亚发放王选徽章时，卡佩拉见到了艾米莉亚，并品味了那份甚至超乎潘多拉大人的魔性之美后，就对艾米莉亚和嫉妒魔女有关深信不疑。
那可是连她的权能都无法完美模拟的美貌。
魔女教一定要懂得魔女，虽然如今的魔女教只信奉嫉妒魔女，将其他魔女视为伪物，但魔女教内也有着四百年前其他魔女的情报。
四百年前的色欲魔女，拥有着能让人迷上她的权能，看见色欲魔女者甚至会忘记呼吸，心脏也会忘记跳动——潘多拉大人和艾米莉亚的美貌，就让卡佩拉怀疑，是否是这种等级的美貌。
……好想将这份面容毁掉，想把潘多拉大人变成丑陋的青蛙女！
卡佩拉强忍内心的冲动，人最重要的是灵魂，外貌什么的只是附带，依靠外貌就能获得世人的认可，走上简单模式的人生，难道不觉得耻辱吗？
说到底，因为外貌而做出的决定，完全就是伪物吧？
如果说爱，那在一个灵魂之下，对方长得美貌你会爱，对方丑成青蛙你就不爱了吗？
没有这个道理吧？
艾米莉亚那里还算好的，卡佩拉没有对她出手的打算，明明美的不可方物，偏偏世人无法体会，这恰恰说明美貌不过虚假，本质上毫无作用……
潘多拉大人就不同了。
在卡佩拉眼中，潘多拉的美貌比艾米莉亚略逊色，但会有人因为看见潘多拉就当场求爱念念不舍……这种美貌就不该存于世间。
好想找个机会暗算了潘多拉大人啊……
这么想着，卡佩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来：“阿拉阿拉，潘多拉大人，您终于打算继续对露格尼卡……”
一边说着，卡佩拉一边走上前。
“……出手了？”
她看见了，坐在潘多拉对面的两人。
火红色的头发。
特蕾西亚·范·阿斯特雷亚，前剑圣，被潘多拉大人做成了尸兵，所以不足为虑。
关键是另一位。
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卡佩拉：“？”
在我打算暗算潘多拉大人之前，潘多拉大人已经在暗算我了吗？
潘多拉脸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她说道：“卡佩拉，这次叫你前来的不是我。”
“潘多拉大人。”卡佩拉眼神微眯，说道，“是魔女教打算倒向露格尼卡，还是反过来？”
大罪司教们看似疯狂，但疯狂的底色下却是超乎想象的忠诚。
但大罪司教并不忠诚于潘多拉。
魔女教信奉的是嫉妒魔女，潘多拉不过是鸠占鹊巢，这就导致了平日里大罪司教会给潘多拉面子，但一旦涉及到在意之事，潘多拉其实也支配不了大罪司教们。
卡佩拉深恨露格尼卡王国，在对王国的安排上，她不会妥协。
潘多拉微微摇头，平静的看向了顾青。
boss，人我给你带来了，怎么安排你来搞定吧！
顾青放下杯子，微微耸肩道：“色欲对吧？”
卡佩拉眼神一沉。
在顾青未说话前，她完全没发现对方的存在，如今本能的看了过去，片刻的功夫不由的眼前一白。
那是一个外表看上去有点小帅，但一眼望去，和莱茵哈鲁特相比平平无奇的路人角色。
但卡佩拉是色欲。
她越看越觉得可怕。
四百年前的色欲魔女，那份超乎寻常的美貌会让人看了后忘记呼吸。
潘多拉大人的美，也是会让普通人看了后愿意奉献出生命的程度。
如果说这是‘过量的美’，那顾青的相貌，在她眼中就是‘适量的美’。
普通人看了后觉得有些小帅，审美越优秀的人看了后越觉得耐看，持有美相关能力者才能真正的看出冰山一角……
这绝对比色欲魔女的‘无面新娘’还要超规格。
卡佩拉惊讶之余，脸上露出一抹迷茫。
相貌难道不是‘色欲’的权能范畴吗？
我才是‘色欲’啊，我这个色欲难道是假的？
“新生代的大罪司教，还真是有点意思。”顾青看着潘多拉，笑着问道：“一百年前，怠惰司教在你的安排下终于归位了对吧？”
潘多拉低下头：“让您失望了，怠惰因子选择了魔女因子适应性最差的个体。”
顾青微微摇头，说道：“恰恰相反，那是最正确的选择，四百年前的魔女是直接承载大罪，但如今的大罪司教，承载的大罪都是反向的。”
“勤勉的怠惰，无视美貌的色欲，食量小的暴食……大罪司教，有点意思。”顾青忍俊不禁。
怠惰司教比谁都要勤勉，这也就罢了。
强欲司教难道非常强欲吗？
确实。
强欲司教简直是强欲的化身，他无视世间万物极度自我难以沟通……但在此基础上，强欲司教其实极度节制。
以强欲司教的力量，只要拿起一把沙子随手一扔，就能直接覆灭一座城市。
可强欲司教在一百年前就活着了，至今为止，世上因他毁灭了多少城市？他在大陆上又有多少威名？
从这个角度看，强欲简直就是怠惰和傲慢。
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为了获得妻子们，不知道杀了多少妻子的亲友，罪恶滔天——但除了在意的东西外，他几乎完全不活动。
对指定领域极端强欲，强欲的质极高，但强欲的量却一般，除了新娘外的事他很少在意。
暴食司教也是问题重重。
在原著中，暴食司教吞噬了菜月昴死亡的记忆后崩溃了，直言那不是人类能忍受的经历。
可实际上呢？
另一位有着劣化版死亡回归的阿尔，为了达成目的，随便就死个成百上千次。
以及——顾青看向了卡佩拉。
同为大罪司教，卡佩拉有着滴血重生级别的修复能力。
在原著的水门都市战中，卡佩拉被剑砍，被魔法轰，被斩首被压成肉泥……卡佩拉谈笑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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