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亚鼓起脸颊，一脸不情愿的看着顾青，可惜被对方抓住了丢失徽章的把柄，她也不好进行反抗。
莱茵哈鲁特的人品可以信赖，不会将她丢失王选徽章的事泄露出去，但眼前这位就说不准了。
“你说要来我的住处，我已经将你带来了，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弃我的把柄！”
艾米莉亚气鼓鼓的看顾青。
在艾米莉亚身边，简单听说了现状的拉姆，脸上露出了一抹嫌弃。
“明明是指挥人偷东西的贼人，竟然还要拿自己的偷窃行为当作把柄要挟人，真是世风日下。”
坐在座位上，轻抿茶水，顾青微微耸肩：“唯独你没资格这么说，拉姆！”
“真不想听我的名字出现在你的嘴里，拉姆的格调都降低了！”拉姆语气冷淡，如果不是艾米莉亚的把柄确实在顾青手中，她的言辞就不会是这种程度了。
顾青失笑，对于自己做了什么，他有自知之明，虽然是为了顺水推舟从菲鲁特怀里拿出王选徽章，实则指使菲鲁特偷徽章的人并非是他，但左右顾青嘴上认了，那别人把他当成贼人也无可厚非。
但唯独拉姆不行。
顾青放下茶杯，平静的看向拉姆，做好奇状问道：“是因为真正偷取艾米莉亚王选徽章的是你的主人罗兹瓦尔，我冒用了你主人的光辉事迹，引的你不满了？”
艾米莉亚一个不知情的傻白甜，敌视我两下也就算了，还轮不到你们这种半幕后黑手来呵气吧？
艾米莉亚蹙眉，语气中带上了一份严厉：“够了，就算是你将徽章的事说出去也好，我不许你抹黑罗兹瓦尔！”
顾青微微耸肩。
畸形的从零世界。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往今来，成功者往往都有着类似的优点，但从零世界却并非如此。
一个加护，一个资质，几乎就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
哪怕是箱庭世界都稍好一些，箱庭里论及出身，无人能比肩白夜叉，但如今的白夜叉只有万不得已时的掀桌之力，出生最好的白夜叉并未成为箱庭之主。
但从零世界，出生因素决定太多了。
据说没有剑圣加护也是世界最强的莱茵哈鲁特，依靠相性获得魔女因子认可的大罪魔女和司教，这些就暂且不提……
——如艾米莉亚这种未经世事的人，和罗兹瓦尔这种老阴逼放在一起，就是从零世界畸形的体现了。
箱庭里的三位数四位数中，有善有恶，性格各不相同，但几乎不会有人菜，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哪怕是白夜叉，也一直保持着能掀桌的底线，纵然如今只保持四位数程度的灵格，却也一直手握十二枚以上太阳主权。
白夜叉也不傻的，手握一半以上太阳主权，那诸神就永远不可能绕开她重建新箱庭。
十二枚太阳主权，就是白夜叉的安全线。
绝大多数世界都是如此，位居高位，有资格决定世界运转的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但从零世界不是。
如艾米莉亚，她能和罗兹瓦尔同台竞技，自然只有被算计的份。
只有相性合适，脑子发育不完全的大罪司教，也能和世界最强一战。
箱庭内存在种种问题，但最大的优势就是，从底层到最顶层的晋升通道是相通的。
只要参与恩惠游戏并获胜，成为四位数乃至三位数都是有可能的。
从零世界的阶级固化，比真实存在神佛的箱庭还严重。
——这里的阶级固化，是世界规定的。
加护的存在由世界分发，天生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以至于从零世界出现了种种奇观。
原著中，菜月昴和艾米莉亚，被罗兹瓦尔算计的死去活来。
在绝大多数世界，通常来说，位高权重的老阴逼只会和同等级的老阴逼同台竞技，根本没有将精力花费在这类不谙世事之人身上的必要。
如艾米莉亚和菜月昴这种，没经历过太多世事的人，在绝大多数世界里，本该是初出茅庐，老阴逼算计来也没什么好处可言……但在从零世界，他们却是有资格参与并决定世界的未来。
艾米莉亚天生庞大的魔力，菜月昴的死亡回归……
从零世界，是比起讲究努力，更加讲究资格的世界啊！
莫名的，顾青想到了原著中的剑鬼老爷子。
剑鬼并非常人，作为剑士的资质堪称万里挑一，但能成长到超越前代剑圣，在这个世界已经堪称是努力的代名词了。
作为剑鬼反例的，就是拉姆了。
只要成长起来，就是世界前五的资质。
幼年时失去断角，导致拉姆天生体弱，甚至难以自理——但她的实力进步就没停过。
拉姆不是没有实力，而是发挥不出实力。
因为角断了，她如今看似羸弱不堪，哪怕是拼命也只能爆发极短时间的力量——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只要拼命，她就能短暂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真正的弱小，又哪里有力量可以爆发了？
爆发的力量无法维持，那并不是弱，而是失去了鬼角导致的生理缺陷。
在失去了角，常年无法自理，身体虚弱，几乎没认真锻炼过的情况下——只要角能重新长回来，拉姆瞬间就能成为世界顶级强者之一。
原著中就出现过，拉姆被代替承受伤势后，短暂爆发的场景。
这就是我们从零世界！
世界是充满参差的，就是会有人天生身体强壮头脑聪明，有人天生的起点就是其他人努力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鬼灭的继国缘一如此，箱庭的白夜叉如此……但先天优势和后天努力的份额占比之间，是否存在能跨越的度很重要。
在顾青经历的世界中，从零世界还不是先天因素最严重的世界。
最严重的世界，是地错世界。
地错世界看上去整体尚可，冒险者通过冒险变强，只要肯进地下城冒险而不死就能有成长，而地错世界神灵颇多，只要不奢求眷族助力，如同苏摩眷族这种，加入的门槛几乎没有。
但地错世界看似和谐，是因为诸神已经玩够了，选择了自我封印来到下界，将世界的未来交给了人类。
——在从零世界，偶尔还能看到，万里挑一资质的顶级剑士战胜剑圣，但地错世界，永远不可能看到其他生命战胜全盛的神明。
因为地错世界诸神玩够了，自我封印了，所以在天生决定一切的底色下，人类在自己所在的层次中，努力是存在意义的。
因此从表现上，从零世界甚至还要更极端。
大罪魔女连带大罪司教，都不说他们有哪些优秀品质了，其中有几个正常人？
哪怕是阴险残暴狠毒，如果有足够匹配的手段，让人觉得他们确实应该居于人上，顾青都认了……可从零世界，他们是‘有能力’位居人上。
‘有超凡能力’，位居人上。
不是因为智慧，不是因为阅历，不是因为手段，不是因为运营……脑子足够极端，被大罪因子选中，然后没了。
极端到让顾青不由得扪心自问，世界的未来交付到这些人手上，实在是前途无量。
顾青撇了拉姆一眼。
抛开鬼角不谈，拉姆很强。
顾青看的出来，鬼族是对魔女兵器，鬼族诞生的原因，就是为了杀死魔女。
拉姆的强就理所当然了。
只要能健康成长，拉姆就能达到世界前五的程度。
世界前二的宝座已经定了下来，所谓的世界前五，就已经是神龙和初代剑圣这一级数的强者了。
因为嫉妒魔女吞噬了世界的一半，所以世界会针对魔女，因为鬼族诞生之初就是为了击杀魔女而被创造的，所以在一切即将起始的关键时刻，鬼族中诞生了一位神童……与此同时，剑圣家族也诞生了一位最强剑圣。
四百年前的嫉妒魔女，由神龙、剑圣、贤者一同封印。
四百年后……
顾青微微摇头，拉姆的诞生，取代的大概是神龙的生态位。
在原著中，拉姆连带雷姆，夺走了菜月昴的多条性命就理所当然了。
菜月昴是嫉妒魔女眷顾的人，拉姆的诞生携带着应对嫉妒魔女的使命……
不过这从零世界，除了从生命出生开始，给这个世界的一切划定出了鸿沟，只有极少数人才有资格决定世界的未来外，并不会强行固定结果……吗？
背负着使命的拉姆，在尚未成长起来之前，就被斩断了鬼角……
想到这，顾青若有所思。
幼年时期，拉姆的鬼角被斩断。
幼年时期，莱茵哈鲁特获得了剑圣的加护。
在针对嫉妒魔女这件事上，拉姆这条线断了，所以世界担心发生意外，在莱茵哈鲁特这条线上加重了投资？连不死鸟的加护这种复活外挂都给了？
想到这，顾青轻轻敲了敲桌子，手中出现了一张白色的卡片。
“雇佣人偷走艾米莉亚徽章的就是罗兹瓦尔，信不信随你的便。”顾青平静说道，随后将卡片放在桌上。
“这里，是能将拉姆的角治好的恩惠。”顾青说道。
拉姆一怔。
罗兹瓦尔不会将一切都告知她，但绝大多数事也都瞒不过她，正如司机了解领导的行事。
顾青说罗兹瓦尔派人袭击艾米莉亚，她完全不怀疑，说到底会是她陪艾米莉亚来王都就不太对劲，她的体力不支持长途行动。
顾青微微摇头，平静说道：“如果你选择用了，作为代价，我可能会夺走你最在意的东西。”
让拉姆恢复全盛时期，对顾青有好处，她背负着制衡嫉妒魔女的使命，她力量演变的方向，有助于顾青研究从零世界的世界意志，顾青跟艾米莉亚来到罗兹瓦尔在王都的府邸，就是为此了。
但顾青也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
让拉姆太轻松的恢复实力，顾青也觉得不爽。
按照顾青的原著印象，拉姆不是什么坏人，刀子嘴豆腐心……但也不能太刀子嘴了。
“……这是什么意思？”拉姆微微蹙眉。
“你可以不信！”顾青笑道，反正罗兹瓦尔会信的。
说到底，世界变化了啊。
菜月昴并未穿越到这个世界。
顾青存在于现在，有他的世界观镇压，现实的一切，大都不会改变，过去以收束的方式演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但罗兹瓦尔呢？
罗兹瓦尔雇佣人偷取艾米莉亚的徽章，是因为根据他手中的睿智之书记载，这样会遇到菜月昴那个能改变森罗万象的人……
在如今的历史中，菜月昴又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为什么艾米莉亚的徽章还是被偷了？
总不能睿智之书背后的某人脑抽了，一个恍惚给罗兹瓦尔发布了莫名其妙的命令，推动了艾米莉亚徽章被偷这件事的发生吧？
收束倒不是做不到这种事，但如果不是偏差太大，收束往往不会以这种方式运行，而是会以潜移默化的方式，润物细无声的修正一切。
顾青深吸一口气。
收束……缺失的部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以收束本身被发现的方式，被进行补足了吗？
魔女的行动……
有点意思。
……
远处，罗兹瓦尔宅。
一副小丑打扮的男性，正看着面前的书籍。
罗兹瓦尔深吸一口气，他脑中不由得回想起了见自己老师最后一面的场景。
“罗兹瓦尔……这个世界，被更上层的观测者注视着，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努力，世界都会顺应着他们的意志而运转，将你的一切努力就化为无形。”
“您是说……”
“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要不了多久，莎提拉就不得不……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要多想，罗兹瓦尔，你要多想！”
罗兹瓦尔深吸一口气。
“多想……吗？老师，这就是我给出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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